12、一切都是为了艺术 那我是为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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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明蘇坐在电脑面前抓耳挠腮。
他大概得了一种一码字就难受的病。
只要一打开文档，家里卫生该打扫了，指甲该剪了，厕所还没上，冰箱里过期的食物也该清空了。
总之，全世界忽然都变得格外需要他。
然后一小时过去，只写了两排。
万事开头难。
明蘇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于是又一个小时过去，原来的两排还剩了一排。
“……”
经过两小时的无用功，他得出结论，今晚不宜码字。
明蘇哭着去寻求作者朋友的帮助。
明蘇：【我卡前三章了TT】
作者朋友：【真巧，我卡大结局了】
两人隔着网络抱头痛哭。
明蘇：【怎么写都不对味，我想把主角受和主角攻的相遇写得更有性张力一点，但感觉怪怪的TT】
作者朋友：【发给我看看？】
明蘇：【我删了只剩两排了：）】
作者朋友：【性张力无非是明明只是一个对视，两人就好像脱光衣服干起来了】
明蘇：【大眼瞪小眼.jpg】
作者朋友：【按照你设定的主角人设，主角攻是一个流连花丛中的浪荡子，在遇到一个感情一片空白，连亲吻都没体验过的纯情受时，你觉得怎样才能更好体现出两人的不同？】
明蘇：【我想的是设置一个场景，比如受在朋友的邀约下去了从来没去过的酒吧，恰巧碰见了攻】
作者朋友：【攻当时在做什么？】
明蘇：【喝酒？】
作者朋友：【no】
作者朋友：【如果是我，我会写，主角受因为觉得酒吧里面太吵，于是出去透风，在外面碰到了手里夹着烟的攻，他身前有一个打扮得很露骨的小0，正挽着攻的脖子亲吻，而攻另外那只没夹着烟的手，正漫不经心点在小0细白的腰腹上】
明蘇：【能不抽烟吗？】
作者朋友：【对于主角攻来说，抽烟不是一个标签，只是一个动作，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作者朋友：【重点是性张力】
明蘇：【好叭】
明蘇很快敲了一段发给作者朋友：
——你康康OK不。
一分钟后。
作者朋友：【猥琐笑.jpg】
明蘇：【猥琐笑.jpg】
作者朋友：【主角受回去后，翻来覆去睡不着，为什么睡不着，因为他的脑海里全是攻的那只手，于是当晚，他就做了一个梦……】
明蘇：【梦到什么了，好难猜】
作者朋友：【猥琐笑.jpg】
明蘇：【猥琐笑.jpg】
跟作者朋友聊了一下，明蘇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一口气写到两三点，最后神志不清发给张郃。
明蘇：【品鉴一下，然后写八百字观后感给我】
然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明蘇眯着眼看了下手机。
褚昉：【观后感.docx】
“……”
一定是我醒来的方式不对。
明蘇重新缩回被窝里，安详地闭上眼。
十分钟后。
明蘇：【军师救我！！！！！！！】
张郃：【……】
明蘇：【我不小心把写的小说发给邻居哥了！！！！】
明蘇：【本来是打算发给你的TT】
张郃：【你写好晚？】
明蘇：【三点】
张郃：【……】
张郃：【都叫你别熬夜了】
张郃：【他回你没？】
明蘇：【回了，因为我叫他发八百字观后感给我，他回了10KB的文档，我没敢点开】
张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蘇：【怎么办TT】
张郃：【实在尴尬，你就当成行为艺术】
明蘇：【对这个世界好绝望.jpg】
明蘇：【我本来是打算走高冷人设的】
张郃：【结果？】
明蘇：【成乐子人了QAQ】
·
明蘇做了至少两个小时的心理建设，才终于敢点开对话框。
对面大概是上午七点左右回的消息。
一张遛狗图。
清晨的路边，银杏树下落了一层薄薄的金黄，狗子蹲在树旁，鼻尖上沾着一片叶子，眼神无辜又傻气。
然后：我在外面遛狗，等下回去再看。
接着一小时后，褚昉给他发了10KB观后感。
并配文：期待后续剧情^^
明蘇：“……”
不不不不不。
你别期待。
明蘇：【不好意思，发错了TT】
褚昉：【没事，你写得很好】
明蘇：【TT】
褚昉：【你兼职写小说？】
明蘇：【全职，靠这个吃饭：)】
褚昉：【需要我帮忙吗？】
明蘇：【？】
褚昉：【我看到有用俄语的场景，可以帮你翻译^^】
明蘇脸一热，耳根也跟着烧起来。
邻居哥一定是看出来了吧。
渣攻外貌是一比一照搬他的，并且为了提升逼格，直接把对方设计成一个到中国留学的斯拉夫大帅逼。
明蘇：【好呀】
翻译软件是什么东西，他一点都不知道。
褚昉：【你文里写的酒吧有原型吗？】
明蘇：【大概参考了一下之前去过的】
褚昉：【我还没去过呢】
明蘇：【那……你想去吗？】
明蘇：【其实我也只是进去逛了一圈，为了收集素材，没待多久就撤了，太吵了里面】
褚昉：【我也不喜欢吵闹，或者我们去小酒馆？我之前有去过一家，那家的牛肉面特别好吃】
明蘇：【好呀^0^】
·
那家小酒馆藏在老城区一条巷子的深处，门面很窄，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字迹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
推门进去，里面比想象中暖和得多。
灯光是暖橘色的，从头顶几盏纸灯笼里透出来，把木质吧台和墙面照得温润发亮。
店里只摆了五六张桌子，靠墙一排矮书架，塞满了卷了边的旧书和几盆垂下来的常春藤。
音响里放着很轻的爵士，声音压得很低，像有人在隔壁房间哼歌。
两人挑了角落的位子。
褚昉坐外侧，明蘇坐里面，背后是那排书架。
褚昉接过菜单，先点了两碗牛肉面，然后把酒水单推到他面前：“喝什么？”
明蘇翻了两页：“你推荐？”
褚昉指了指其中一款：“这个，青柠罗勒，偏酸，很清爽。还有这个，蜂蜜威士忌，偏甜，适合不常喝酒的人。”
明蘇犹豫了两秒：“那先来青柠罗勒吧。”
褚昉对服务员点头：“一杯青柠罗勒，一杯伏特加汤力。”
明蘇看了他一眼：“你喝这么烈的？”
“我酒量还行。”褚昉把菜单合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明蘇脸上。
灯笼的光从上方打下来，在他眼窝里投了一层浅浅的阴影，绿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深邃。
酒先上来了。
明蘇的青柠罗勒装在一只矮脚杯里，浅绿色的液体，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抿了一口，酸得微微眯起眼，又忍不住再喝一口。
褚昉的伏特加汤力几乎无色，只有杯底一片青柠沉在透明的液体里。
他喝得很慢，每次只抿一小口。
“好喝吗？”褚昉问。
“好喝。”明蘇点头，“就是有点酸。”
“那要不要试试我的？”
明蘇犹豫了一下。
褚昉已经把杯子推过来了，杯沿上还留着他刚刚抿过的一小片湿润。
明蘇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伏特加的味道被汤力水冲淡了，但入喉还是有一线热辣，从喉咙烧到胃里。
他皱了皱眉：“太烈了。”
褚昉笑了一下，把杯子收回去，又从自己杯沿上抿了一口，位置和刚才明蘇喝过的地方几乎重合。
明蘇看见了，耳尖微微发热，低头去扒拉自己那杯青柠罗勒里的冰。
牛肉面上来的时候，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面汤清亮，牛肉切得厚薄均匀，盖在面上，撒了一把葱花。
褚昉先给明蘇递了筷子，然后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两片到他碗里：“你尝尝，这家牛肉面是招牌。”
明蘇低头吃了一口，面筋道，汤头鲜，牛肉炖得软烂入味。
他连吃了好几口，抬头的时候，发现褚昉正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褚昉收回视线，低头吃自己的面，“看你吃得香，就挺开心的。”
明蘇差点被面呛到。
他端起青柠罗勒喝了一大口，酸味压住了耳根的热。
吃完面，两人又各点了一杯酒。
明蘇这次选了蜂蜜威士忌，甜味重，酒精感被蜂蜜压得很软，他喝得有点快。
褚昉换了杯金汤力。
从酒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巷子很深，路灯隔得很远，两个人走在窄窄的石板路上，影子被拉得又长又薄。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点潮气和墙角苔藓的涩味。
明蘇喝了两杯酒，脸上泛着薄红，褚昉走在他右手边，放慢了速度，两人的肩膀偶尔碰到，又分开。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明蘇忽然停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巷子一侧的墙面上。
那里有一盏坏了一半的霓虹灯，只剩半截光管还亮着，投下一片暧昧的橘粉色。
灯光斜斜地打在墙根处，把那一小片墙面照得明暗分明。
明蘇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想起昨晚和作者朋友聊的那个片段。
酒吧外面，男人靠着墙，手里夹着烟，身前有人搂着他的脖子亲吻，而那只没夹烟的手，漫不经心地落在对方腰腹上。
此刻，那个画面在明蘇的脑海里具象化。
男人的姿势，手的角度，霓虹灯的色温，甚至连空气里应该有烟味这种细节他都想过了。
而现在，褚昉站在同样的霓虹灯下，侧脸被那半截光管映得忽明忽暗，影子落在墙面上，修长而安静。
“怎么了？”褚昉偏头看他。
明蘇盯着他看了两秒。
酒意从胃里往上涌，脑子像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他听见自己说：“你能不能……站到那边去？”
褚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面墙，没问为什么，走过去，靠墙站好。
明蘇跟过去，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褚昉背靠着墙，头微微低着，绿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浅。
明蘇抬起手，犹豫了一瞬，然后搭上了褚昉的肩膀。
手指碰到衣服的布料，底下的肩膀很硬，肌肉轮廓清晰可辨。
“手。”明蘇的声音比平时轻，带着一点酒后的含糊，“放我腰上。”
褚昉看着他，没动。
明蘇急了：“你……快点。”
褚昉这才抬起右手，掌心贴着明蘇的侧腰，缓缓地落下来。
薄薄的棉麻衬衫挡不住体温，那只手的形状隔着布料清晰地压在他的腰线上，手指微微收拢，像在丈量什么。
明蘇整个人僵了一瞬。
对方身上那股混着酒气的木质香，几乎包裹住他全身。
巷子口有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一点。
“然后呢？”褚昉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带着一点哑。
明蘇看着他，脑子里全是作者朋友那句话。
所谓性张力，就是明明只是一个对视，就好像两人脱光衣服干起来了。
他现在信了。
“我在试一个场景。”明蘇声音有点飘，“写小说要用。”
“嗯。”
“一切都是为了艺术。”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褚昉低头看着他，那只放在腰上的手没有移开，拇指隔着衬衫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不经意的。
“所以，”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我是为艺术献身？”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一切都是为了艺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