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毁约|春樱尚远凛冬骤临 钟屿发来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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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屿发来消息，“黛菈王后的妆造道具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回复，“我要离婚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放下手机，不再看屏幕。许久，他才回过来，“什么情况？”
我说，“这件事情正式提上日程了。”
钟屿回复：“我愿你自由。”
自由。这两个字停在屏幕上，我对着看了很久。
困住我的从来不是婚姻这一纸文书。是那笔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债务。钟屿自始至终不知道这件事。说了也不能解决问题。
倘若是三万五万，我大可以当成一场教训。十万二十万，找亲友周转，咬咬牙也能扛过去。可这是八十万。我不是什么手握丰厚积蓄的社会精英。八十万落在我身上，是实实在在的巨款。
父母当年为我买房，趁着房价低，选了位置偏僻些的地段，才勉强把这件大事办妥。那时候他们也向同事亲戚借过钱，之后一点点慢慢偿还。我们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超能力。
我还记得父母把房钥匙交到我手里的模样，那里面沉甸甸的，全是他们珍贵的爱意。可我……
手机又弹出新消息，是桃栗丸。我猜应该是钟屿刚和她聊起cos相关的话题。
桃栗丸：“阿姨，我给你推荐靠谱的毛娘和妆娘！你的cos衣服看了没？我给你推名家制作的，版型超好看！”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礼貌回复她。顺势点开链接，敲定衣服，预约假发和妆造。桃栗丸无忧无虑，期待着春天樱花盛开的时候，去逛漫展。
桃栗丸兴致勃勃地给我讲圈内知识，“对了阿姨，我跟你讲讲圈内的东西，免得之后到漫展听不懂。coser在圈内都有自己的cn，就是你的圈名。”
我想起上次逛漫展黛菈王后华丽的妆造，浓烈华丽，“胭脂，这个名字怎么样？”
桃栗丸开心地说，“那以后漫展大家就叫你胭脂啦。我继续跟你讲圈内的规矩。首先是集邮，就是找别的coser合照。要先礼貌问一句能不能集邮，不能直接上去拍。还有扩列，就是加好友。最重要的，千万不要直冲。就是衣服假发一穿，完全不了解角色背景故事就直接上场。会被说不尊重角色。出cos不是单纯穿漂亮裙子，要理解这个人物。”
桃栗丸解释拍照尽量还原原画、官方海报里的动作神态。不要全部按自己的想法随便摆。私设可以少量加，但主体要贴合角色，不然就是OOC，脱离人物设定。
桃栗丸开心地给我分享，她准备出一个动漫人物。已经买了翅膀，但衣服裙子还没选定。她发来几张图，让我帮她看看。正看的时候，她的消息又来了，“阿姨，你多查一查黛菈王后这个角色设定。你理解她了，才算真正入圈。”
她一条接一条不断发来消息，字句鲜活，满是对春日漫展的期待。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文字，心神乱得厉害。很多话从眼前掠过，却无法落进心里。我撑着回复信息，心理想着离婚的事情。
手机忽然连续弹出陈洋的消息。方才还勉强稳住的心神，一瞬间慌乱。
前几日谈判时口头达成的约定，被他一句话彻底撕毁。
他说，“孩子的抚养权，我不会给你了。”
他说，“孩子平日里本来就是丢在外公外婆那边照看。这么看，你和我没有分别。我经济条件更好，我能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我浑身发冷，连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我松开手，把手机搁在桌面，不敢再看那几行字。
房间安静下来，头脑一片空白。方才那一点微弱的暖意瞬间散尽，凛冬猝然降临，我的世界坠入无边黑暗。
桃栗丸那些关于cos的讨论，还留在屏幕上方，热烈明亮。一上一下，两个世界。
我蜷在沙发上，慢慢躺下。
我没有回复陈洋。
眼前忽然闪过孩子仰起小脸的模样，她抱着我的胳膊，问我什么时候多来陪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无力感在身体上具象蔓延开来，整个身体像被灌了铅。
他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信誉可言。看似动容后下定了决心，给出承诺。然后转眼就毁约。
我不知道他跟我抢孩子，是一种逼我退让的手段，还是他早已打定主意，拿现实条件做盾牌，将我隔绝在孩子的成长之外。我觉得头好痛。我努力回想家里哪里还有止痛片。思维却乱掉。
我想起一句台词，“请不要用希望来折磨人。”
这一刻我品尝到了这句话的份量。
我已经开始期待债务结清，我带孩子的生活了。陈洋的反悔把现实又打回原形。
春樱的约定很美，只是此刻的我，已经不敢设想，自己能熬到那一天。
痛苦，无休无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毁约|春樱尚远凛冬骤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