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算计|利字当头片刻动容 我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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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借着窗间漏落的细碎天光，展开胶卷。
光影穿透薄薄的菲林，留住了大雪旷野里的一瞬安宁。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记忆，是我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时，短暂出逃的片刻。
我闭上眼，回味那片纯白天地。那一刻没有债务压身，没有逃不掉的婚姻，只有纯净的雪花和短暂平静。
就像辛德瑞拉，午夜钟声响起的那一刻，一切都遁回原形。再温柔的幻境，也撑不起天亮后的现实。我不想再去想，我吞下褪黑素。
第二天，我照常去图书馆上班。
馆内安安静静的，满室书页的清淡墨香。我很感激我当时做出的正确选择：在第三者出现的时候，我没有歇斯底里去消耗自我。我重拾信心，积极备考，用高考的姿态对阵考编。终于从物理意义上隔离陈洋和第三者。
我回到父母所在的城市，并把小孩带回这个城市。这个城市成为我最安稳的港湾。这里有父母，有我的小孩，有一份安稳的工作。还有父母在我大学刚毕业就为我购置的房产。
可是……因为父母给我的房产绑定了巨额债务……什么时候能解脱？
我正想着，林向晚趁着没人，轻手轻脚凑到我身边，带着点好奇的小声问：“棠棠，我看你最近总出去拍照，给你拍照的到底是谁啊？看着特别专业。”
我下意识微顿，想避开这个话题，语气淡淡的，刻意含糊过去：“没谁，就是约拍的摄影师。”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我低头望去，陈洋发来的五个字，像一块冰石，直直砸进我心口。
“我们离婚吧。”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我曾经无数次祈盼这一天到来。当真正到来的时候，心神乱得一塌糊涂。
手上正整理的一摞厚重书本抓不稳，哗啦一声尽数倾落，结结实实砸在我的头顶。
钝重的闷痛顺着头皮蔓延开来，麻得人发慌。
林向晚赶紧上前，扶住晃动的书架，“啊！付棠，你额头流血了。”她飞快拿来创可贴，满脸担忧：“付棠，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我捂着额头，脸色应该白得难看，连扯出笑容的力气都没有，只低声道：“没事。”
“还说没事。”她不由分说接过我手里的工作，推着我往休息室走，“你快去坐着歇会儿，这边我帮你弄，别硬撑。”
我没推辞，低声道了谢，躲进安静的休息室。
头顶的痛感迟迟不散，可比起心里翻涌的酸涩冰凉，这点皮肉伤根本不值一提。
我缓了很久，还是压不住指尖的颤抖，咬着牙拨通了陈洋的电话。
听筒只有单调绵长的嘟嘟声，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我反复打了三遍，全部石沉大海。
心底残存的一点温热，彻底凉透。
我收回可笑的旧情不舍，冷静敲下一行字：下班之后，我们面谈。
没过几秒，他回了一个字：好。
紧跟着又一条消息发来，语气笃定强势：“我去你那边谈。”
傍晚，我守在这座城市的房子里等他。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我抬眼看向陈洋，万千情绪瞬间堵在喉咙，五味杂陈。
明明是看了多年的人，眉眼熟悉，却陌生得让我红了眼眶。
无数旧事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涌。
我想起中学那年，有人背后造谣诋毁我，年少冲动的他二话不说冲上去和人打架，最后被学校通报记过。处分单贴在公告栏上，他却毫不在意，转头只笑着安慰我别怕。
我想起大学异地的那几年，我们都是学生，省吃俭用，一点点攒车票钱，跨越几百公里的距离，只为匆匆见对方一面。
大学毕业陈洋工作签到了B市，我不管不顾父母的安排，跟他去了他工作所在的城市。
那时候的喜欢热烈、坦荡、纯粹，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想奔赴彼此。
一幕幕清晰如昨，滚烫的年少时光历历在目，可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眼眶瞬间泛红，湿热的情绪堵在眼底，差一点就要落泪。
但我死死忍住了。
我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今天只谈离婚，只谈利弊，不谈过往，不谈感情。
陈洋走进来，随意扫了我一眼，神色淡然，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万事无所谓的模样。
看着他这副嘴脸，我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彻底碎得干净。
直到此刻，我才彻底看透所有真相。
那八十万债务，他从来就不是没能力还。
他是故意拖着不还。
钱从来不是他的难处，这笔债务，从头到尾都是他拿捏我的筹码。
他早就变了心，外面有了别人，一心想拆散这个家，奔赴他的新生活。可他不想付出任何代价，不想损失半分财产，不想落得抛妻弃子的名声。
所以他死死攥着这笔债务拿捏我。
他笃定我被债务困住，笃定我为了孩子，为了尽快脱身，一定会步步退让。然后放弃我该得的东西，让他毫发无伤地抽身。
他算计的从来不是八十万，是我，是这段婚姻，是一场毫无代价的解脱。
想通所有弯弯绕绕的算计，我心里凉得彻底，却异常平静。
我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争吵。多说无益，年少情深，早就被他的算计磨得渣都不剩。
我沉默转身，打开柜子抽屉，取出一沓压在箱底的旧物。
泛黄的手写书信，一张张攒下来的褪色车票根，还有我们年少时和班主任一起拍的合照。
我一张张平铺在茶几上。
这些是我们当初毫无保留的见证。
陈洋的目光落上去，原本淡漠的神色终于裂开破绽，眼底翻涌起动容，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愧疚。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几分：“……没必要翻旧账。”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不是翻旧账，陈洋，我只想好好谈一次，好聚好散。”
他沉默许久，终究松了口。
他看着我，缓缓开口：“债务我来还清。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孩子归你，我不跟你争。”
我盯着他，追问了一句：“孩子以后的保障呢？抚养费怎么算？”
他神色柔和了些许，像是真的动了恻隐之心：“我公证一套房子在孩子名下，抚养费我按年给，足额准时，不会亏待孩子。”
字字句句，听着体面，像是最后的温情。
我看着他短暂动容的模样，心底忍不住生出一丝微弱的自欺欺人的侥幸。
我以为，哪怕走到离婚这一步，他心里终究还剩一点年少情分，还剩一点为人父亲的底线。
我暗自想，这场拉扯终于可以落幕。
我松了一口气。似乎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算计|利字当头片刻动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