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虫】趋光性》沐子萧

13、第 13 章 Ton

　　Tony在海边别墅最柔软的沙发上躺了五个小时。
　　他的思绪还是很乱，通宵还骤然接收过多信息的后果就是他的脑子快爆炸了，他的身体提醒他应该先睡一觉，补足精力再思考，但他的脑子停不下来。
　　他用不到半天的时间回顾了过往七年的经历，虽然只是一个看客的视角，虽然人永远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但那也是真实的。
　　时间不会说慌，Stephen也没必要对他有所隐瞒。
　　Friday无法在时间倒退的时候录屏，所有的一切都得靠他自己用脑子记。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信息太多，他只能记住其中80%左右的重要内容。
　　第一个可以确定的是，他的确曾经爱过Peter.五年前的Tony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在他对此非常笃定。
　　Tony对自己曾经的混蛋程度很有自知之明，哪怕在成为Iron-Man、加入复仇者联盟之后他已经收敛了很多，但人总要有点休闲放松的时间。在这一点上他不为自己辩驳，不过他得说他这几年以来交往过的对象哪怕加上Peter也不超过两个。
　　第二个可以确定的是，他当时的确是想推开Peter，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慈善晚会嘛，谁都知道那只是个打探消息的场合，他并不想Peter成为那些人未来一段时间的餐后聊天内容，他太知道这个圈子里的水有多深了。当然还有那该死的亲密关系恐惧，他恐惧跟任何人产生一些可能会纠缠一生的羁绊，于是自然而然地不会去考虑恋爱之后的步骤。
　　他以为两年时间Peter会足够了解这一切，而Peter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来改变他的想法。
　　他们都错了。
　　Tony叹着气。
　　人如果两次爱上同一个人，那他这辈子都不可避免地陷入这片名为爱的沼泽。
　　他终于发现他离不开Peter了，哪怕现在的Peter对他浑身竖着刺、每天恶语相向、只在很少的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时候对他展露出柔软真实的一面，他也已经被这个孩子深深吸引。
　　但是那些话太伤人了。
　　五年前的Tony不这么觉得，因为这对当时的他来说这些话只是闹掰时的常用语，他最擅长的就是搞砸一切亲密关系。
　　对父母是这样，对Pepper和Happy是这样，对复仇者队友们是这样，对Peter也是这样。
　　他总是在搞砸一切并且失去后才明白珍惜。
　　五年后的Tony只想把时间倒回去，最好能收回那几句话。
　　天呐……
　　Peter在喝醉后甚至只是一直在问他“为什么”，甚至没有对他发火或者拳打脚踢，而他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对，“我什么时候说过哪些话”，听上去更残忍了。
　　Tony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其实Peter的确做到了，他改变了他。Tony想。五年的时间里其实没发生什么能够让他改变想法或者做派的事，但他所有的生活轨迹都仍然依照着他和Peter在一起时来进行，哪怕他已经忘记了关于Peter Parker的一切。
　　对他来说这次遗忘甚至不是惩罚，因为从头到尾真正受到伤害的只有Peter一个人。
　　如果Peter只是个普通孩子，他大概会给他一笔分手费，然后两个人天各一方，各过各的。但Peter是Spider-Man，他舍弃不了这个身份，他还需要继续在皇后区当他的好邻居。而Spider-Man和Iron-Man同为超级英雄，理所当然地会碰面合作，但他的确再也没提起过他想成为复仇者联盟的一员，只活跃在街头巷尾。
　　天知道Peter是怎么忍得住在以Spider-Man身份跟他碰面时还能保持正常语调和情绪的！
　　Tony又想起他第一次让Peter调岗的时候。
　　【When I was 17】
　　Peter当时的声音是颤抖的，眼睛也是红的，也不知道他是因为气愤还是伤心。
　　也许一开始他就不该盯上Peter，让他在项目部好好待着，谁也不见谁，各取所需也挺好。
　　两秒后，Tony否认了这个想法。
　　他怎么可能忽略Peter的存在？
　　那是他亲手塑造的孩子，在两年时间倾注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情感和专注，从空白开始一点点塑造的SI和Iron-Man工作的继承人。
　　他怎么可能忽略一束光的存在？
　　窗外海潮的声音不断敲击着Tony脆弱不堪的神经，难得的艳阳天，但那些阳光和海风只让他感到烦躁。他站起身来，发疯似的在家里进行了一番摔打发泄，最后缓缓地在混乱不堪的客厅中间蹲了下来，捂住胸口。
　　他甚至不知道他是在发泄哪种情绪。
　　他的焦虑症发作了，但他没空去听Friday指挥他调整呼吸。
　　他该怎么办？
　　他要怎么面对Peter？
　　他倒在了他亲手制造的废墟里。
　　Tony醒来时已经在SI的医疗部病房了，Pepper和Happy在守着他。
　　“喔，他醒了。”Happy最先注意到了Tony的动静。
　　“你的焦虑症发作了，Friday通知了我们。”Pepper说，“你知道你还有梦游症吗？”
　　“梦游？什么时候的事？”Tony坐了起来，他感觉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轧过一样。
　　Friday展开了视频，回放从Tony第一次倒下开始，大概几分钟后，他看见自己站了起来，坐在地上，给自己来了几巴掌之后又不断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撞墙、撞柱子、和地下室的备用战甲“亲密接触”，最后又突然像断了线一样，整个人重重地脸朝下摔在地上。
　　“……我完全没有印象。我以前这样过吗？”Tony问。
　　“过往记录中不存在类似行为，这是第一次。”Friday回答。
　　“好吧，也许是我情绪太激动了。”Tony没有深究。
　　“情绪激动？发生什么事了能让你激动成这样？你这应该属于应激状态。”Pepper说，“总不能是有外星人要来毁灭地球，还只有你能拯救世界这样的无聊剧情？”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曾经干过一件特别愚蠢且伤人心的事。”
　　“你干这种事还少吗？”Pepper甚至懒得给Tony一个眼神，“鉴于我也曾经是受害人之一，我想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然后我发现我竟然第二次爱上他了。”
　　“He？”Pepper突然有了个不太好的预感，“别告诉我你是在指你的新助手。”
　　“很遗憾，是的。”
　　“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但是我彻底把这件事忘了。”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在场所有人都知道Peter的年龄。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他原本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而且我真的不想失去他。”Tony看向Pepper，“全纽约最伟大的CEO、善解人意的Pepper女士，有没有什么建议？”
　　“你总是这样，Tony.”Pepper在叹气，“你总是在失去一切后才知道珍惜别人。”
　　“所以我很庆幸你还愿意留下来当SI的CEO，我们最终都找准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Tony说。
　　“我只能建议你去道歉，丢掉你那些花花肠子和钞票，诚恳且礼貌地道歉。”Pepper没什么好建议，“要知道你我当初吵得天翻地覆你也没用‘特别愚蠢且伤人’这样的形容词。”
　　“是吗？我当时怎么跟你道歉的来着？”Tony不太记得了，那都是快十年前的事了。
　　Pepper没理他，转身就走。
　　“您有时候是挺混蛋的。”Happy念叨了一句。
　　“Happy？”Tony对此不满，但过了两分钟他又有点不确定，“……看上去很明显吗？我以为我这几年收敛很多了？”
　　“您的口碑一向如此，Boss.”Happy面无表情地说。
　　没人知道Tony Stark此刻的心情，但是有一个人正在皇后区对此大发雷霆。
　　“完全就是个渣滓！”Jean气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Peter曾经那么活泼，我还以为他从小到大都是那副成熟的样子！”
　　“这就是你翻完他的记忆之后控制他到处撞墙还扇自己巴掌的原因？”被叫来的MJ问，“你竟然没想着控制他从悬崖上跳下去，你还是太善良了。”
　　“那是因为Peter绝不会想看到那种画面。”Jean气鼓鼓地坐下，“真不知道Peter到底喜欢他什么！”
　　“下次做这种事记得叫上我。”Sara重新拿了个冰袋来给Jean敷上，“控制状态下你让他受伤你也会疼的。”
　　“嗯哼，但是我看他不好受我就开心。”Jean说。
　　“所以这件事最好别告诉Peter，他最近够烦的了。”MJ敲着手机，“Ned今天中午被Dr.Strange抓去训话了，至今还没回来呢，Peter担心Ned一个人就够了。”
　　“Ned是什么情况？”Sara问。
　　“Dr.Strange说要跟他算算之前他偷偷打开多元宇宙传送门的账，虽然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MJ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不方便一次性说明白，“Dr.Strange没有解剖人的兴趣爱好，Ned肯定能活着回来。”
　　她们又聊了几句，直到手机同时收到消息——Spider-Man下班了，问他们要不要约顿饭，他今天一整天都没遇到Tony Stark，心情好得很。
　　“看吧，我就说Tony Stark只会给Peter带来不幸。”Jean把冰袋放下。
　　“他开心就行。”Sara对此不做评价。
　　“走吧姐妹们，从今天开始我们要严防死守任何可能来自Tony Stark的靠近。”MJ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下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