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虫】趋光性》沐子萧

12、第 12 章 时间被

　　时间被倒回了2016年。
　　Tony注意到了网络上活跃的新英雄，通过一些手段查到了他的信息。这位小英雄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差，他得到想要的信息一共只花了五分钟。
　　Peter Parker的确就是Spider-Man本人。
　　Tony的其中一个疑问得到了解答。
　　“你总是这么喜欢窥探别人隐私吗？”Stephen问。
　　“这只是必要的例行公事。”Tony没觉得这有什么，他的注意力都在尚且年轻的Peter身上。
　　他看见他做了一套高科技战衣，名字是Stark蜘蛛套装，但他记得这套衣服应该叫Spi-0。
　　他没急着把衣服送出去，只是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等着等着，复仇者们之间的内战爆发了，他没什么人手，于是去找了那个孩子。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Parker家的客厅，戴着耳机进门的高中生完全没注意到屋里多了个人，直到他放下东西、摘下耳机跟May说话，才看见Tony在旁边。
　　Tony好笑地看着这个孩子逐渐瞪大了眼睛，用一种手足无措的惊喜语气跟他打招呼，接着他们走进Peter的房间，他挑明了这个孩子的身份。
　　嗯……有点混乱，Peter看上去吓得不轻，Tony不得不陪着他聊了会儿天才让他冷静下来，然后询问他愿不愿意跟他去一趟德国。
　　Peter当然想去，他眼睛里的欢喜和崇敬早就溢出来了，但他说他还有作业要写。
　　Tony轻笑出声，看着2016年的自己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问别的。
　　这是一个和他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样的Peter Parker，活泼得过分，小嘴巴永远叨叨个不停，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一些网络流行梗，即使在战斗时也说个不停。
　　那次内战说到底只是团队内部的沟通和信任问题，除了他邀请的Peter和Steve邀请的Scott，谁都没动真格的。但是现在看来，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把一个孩子拉进了成年人的战斗，哪怕他确实有过人的实力。
　　后来他经常邀请Peter前往他的实验室里一起讨论，一起研究，在摸清楚了Peter的真实水平和能力后，他开始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Peter，塑造他还没有完全成型的思维模式，又在他的战衣上装载多到数不清的功能。
　　Peter经常会带给他惊喜，他的奇思妙想总会帮Tony打开新的思路。
　　惊吓也有，比如在他和Steve和好一个多月之后才知道一直是Peter在他们两个之间反复劝和。
　　当然这孩子也闯过几次祸，刚掌握新能力的蜘蛛宝宝总是想多做点什么，但尚且年幼经验不足的后果就是Tony不得不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有过几次争吵，很少，少到Tony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大部分时间Peter还是很合他心意的。
　　两年的时间转瞬即逝，Stephen跳过了一些无意义无情报的日常。
　　Peter说Tony早在他七岁的时候就救过他一次，他一直梦想着能有跟偶像站在一起的一天。于是在他十七岁生日那天，他鼓起勇气向Tony表白了。
　　少年人的爱恋直白而纯粹，远比Tony曾经接触过的任何一种“爱”还要干净。它不包含任何杂质、不求回报，明明是夜晚，Tony却觉得自己看见了一个小太阳。
　　绝大多数动物都有趋光性，尤其是来自太阳的光。
　　于是Tony答应了。
　　“我真该给你录下来，他当时才多大？这真是绝佳的证据。”Stephen说。
　　“请你闭嘴，放映员先生。”Tony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需要知道到底是什么让Peter变成了这样，他到底做了什么？
　　大致浏览了一圈后，Tony注意到了2018年的一场晚宴。
　　按理说那只是场普通的慈善晚会，他独自前去，和别人聊了聊。Tony Stark身边多了个年轻小伙的事早就在他们这种阶层里传遍了，所以几杯酒下肚后免不了有人来打听情况。
　　“难以置信我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你愿意进入人生下一步的那天。”
　　“婚姻？噢，你怎么会这么想？”2018年的Tony摆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他只是个孩子。”
　　这些话不知怎的就传到了Peter耳朵里，甚至还是变了好几个版本之后的样子，理所当然地，他们吵了一架。
　　“只是玩玩？只是一次‘换口味’的尝试？”Peter满脸的不可置信，“请告诉我您不是这么想的，Mr.Stark.”
　　“那你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怎么样呢，kid？”2018年的Tony问，“难道你真的在期待一场婚姻？还是说你在期待一种与众不同的爱？我以为两年下来你已经完全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Tony叹着气，抹了把脸。他大概知道原因了，他对亲密关系一直有点恐惧，尤其Peter说他是从小就喜欢他、崇敬他的，很难说Peter对他的感情里是不是有一大半都属于这种更偏向亲情的依恋，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想让这个孩子远离舆论的中心。
　　很显然他又一次搞砸了，他太了解自己这张嘴了。
　　“你想象中的婚姻和爱情是什么，kid？”2018年的Tony还在继续问，“每天穿上战甲战衣一起出去夜巡、完成点好邻居任务之后回到家里，再在床上大干一场？”
　　“可这不就是我们现在的生活吗？”Peter不明白。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明白生活真正的含义，也不明白身为一个超级英雄到底要背负多少！”2018年的Tony大喊着，“我不得不告诉你，kid，你不仅不是个合格的床伴，看上去你也不能算是个真正的超级英雄。”
　　“……所以我在你心里连个床伴都比不上？”Peter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得到任何答复，他等待了几分钟，离开了大厦。
　　“你就是这么对待一个喜欢你的人的？”Stephen看上去很想给Tony来上一拳，但他得两只手控制阿戈摩托之眼。
　　“我承认那个我说得有点过分了，但我后续应该会想办法和好。”Tony说。
　　紧接着画面一转，2018年的Tony没过几天就约了一位封面女郎。
　　“……”Tony沉默着别过头，他现在也想知道五年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听见2018年的自己跟那个封面女郎说：“甜心，相比之下你真是安静乖巧多了，我的耳朵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好巧不巧这句话落入了正在巡逻的Spider-Man耳朵里。
　　【现在的我足够安静了吗？我不会再吵到您了】
　　Tony想起了不久前的那次酒会，想起了Peter误饮了阿斯加德的蜜酒之后说过的话。
　　哦，天呐……
　　这孩子竟然能记这么久吗？
　　Tony本以为这应该就是全部了，剩下的部分应该是有关Peter为什么要让Stephen修改历史的内容，但他没想到他竟然还有戏份。
　　嗯，理论上来说不太算，Quentin Beck出现了，用着和他如出一辙的语调和关怀方式，悄然接近了正处于分手伤心中的Peter.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人不怀好意，但Peter不知道。Beck模仿着Tony不断地跟Peter偶遇、聊天，他自称神秘客，是来自其他宇宙的地球、对抗元素众的超级英雄，他需要一个帮手，所以决定邀请Peter帮助他。
　　Beck表现得远比2018年的Tony温柔体贴，Peter非常轻易地就信任他、帮助他，直到他从Peter手里骗走了Karen，Peter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当。
　　Tony从2018年的Tony的监控里看到了绝大多数内容。这个男人死于他自己操控的无人机袭击，和Peter没有半点关系，可当他死后，一段视频开始在网络上流传——Peter Parker就是Spider-Man，他蓄意谋杀了Quentin Beck.
　　视频是Beck用二构技术自导自演的，瞒得过普通人，瞒不过Tony本人。Friday用最快的速度封锁了所有视频，可依然无法阻挡人们的好奇心。越是不让看的东西，越是他们相信的真相。
　　他们之间又一次爆发了争吵。
　　“原来你就好这一口，是吧？是不是我本人都无所谓，哪怕是个投影你都能轻易被牵着鼻子走？”2018年的Tony说。
　　“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Peter没想到Tony一来就是挑起这个话题，“这就是你想说的？这就是你突然找上门来的原因？”
　　“不然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是你打算支付这次的公关费用，还是以为我是来找你复合的？Kid，你有时候真是天真得可爱。”
　　Tony现在明白为什么Peter会讨厌“kid”这个称呼了。
　　接下来的部分切换到了Stephen的视角。
　　他是在一次圣所法器失窃案里遇到Peter的，好邻居帮了点忙，好邻居的朋友Ned在破案过程中意外画出了传送门，成为了圣所的实习法师。
　　这没什么，这种情况在圣所很常见，问题是Ned在翻书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遗忘咒，而饱受媒体折磨的Peter正好需要这个，他们就直接跑圣所来了。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可怜兮兮瞪着大眼睛的Peter，哪怕心狠如Stephen也做不到。Peter心里很乱，他想不好一个固定的没有问题的愿望，修修改改三四次之后，多元宇宙出现问题了。
　　不同宇宙的Peter Parker凑到了一起、May因他的又一次轻信而重伤住院、老对手们联合进攻……
　　麻烦一个接一个地来，但最终Peter还是许了愿——在保留必要的生活方面的记忆下，让全宇宙绝大多数人都忘了Peter Parker是谁，并且让任何人都无法发现Spider-Man的真实身份。
　　咒语生效前，Stephen给Ned的指导法师留了言，在他想起这一切之前无论Ned的考核有多优秀，都不许他转成正式法师，天知道他学了更多的东西之后他和Peter会不会把多元宇宙玩崩了。
　　一个无法逆转的咒语过后，“Peter Parker”的存在被擦除了绝大部分痕迹，只剩下很少的一点点，供他能够正常上学或者打工。他和Ned偷偷潜入了Stark大厦，归还了所有的蜘蛛战衣和研究资料，甚至修改了所有系统日志，在做完这一切后，Peter删掉了他在SI系统和Friday系统里所有的权限，再用Tony的账号彻底注销了Peter Parker的身份。
　　他就那样决绝地扔下了过往的一切，学着如何一个人成长。
　　五年的时间，他们仅仅以Iron-Man和Spider-Man的身份见过几次面，偶尔会有一两次合作。他完全区分开了Peter Parker和Spider-Man两个身份，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谁也不会把他们两个联系到一起。
　　幸好他的朋友们还在他身边。Tony为此感到庆幸，他太明白这种痛苦，如果Peter独自一人承受这一切，有朝一日他一定会被压垮的。
　　被倒退的时间回到原点，Tony和Stephen回到了纽约圣所的隔间里。
　　谁也没说话。
　　Tony看了眼手表，中午十二点半，这趟“回忆过往”只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
　　“你打算怎么办？”Stephen问。
　　“我得找个地方静静。”Tony说，“你呢？”
　　“我得去找Ned Leeds谈话。”
　　Tony耸耸肩：“看在Peter的份上，祝他好运。”
　　“看在现在的你的份上，祝你好运。”Stephen把这句话奉还给他，画了个传送门就走了。
　　Tony走出圣所大门，启动了车，往海边的别墅驶去。
　　他需要一个能够静下来好好思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