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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风言暗起,执护情囚 几日光阴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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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光阴匆匆而过。
典籍阁内公务按部就班,崔惠姑正式以主事身份留任阁中,整理云州遗留卷宗。
朝堂之上,平反的余波还未平息。
有人赞叹冤案昭雪,也有不少闲言碎语,悄悄在官吏之间流转。
崔惠姑本是待斩罪囚,转瞬洗清冤屈,直接留在机要的典籍阁任职,这样的起落太过扎眼。
流言像细密的蛛网,无声蔓延。
私下窃窃的议论慢慢多了起来。
“重罪脱罪,还能入典籍阁,哪有这般轻易。”
“冯女官向来刚正,偏偏对此案格外上心,其中当真没有缘故?”
这些话,不会摆上台面,不会写成奏章,却游走在茶肆廊下、官吏闲谈之间。
冯熹身居高位,耳目遍布宫城,这些细碎风言,第一时间便传到她耳中。
这日黄昏,百官散去,殿中烛火摇曳。
崔惠姑正伏案誊录旧档,笔尖起落安稳,只是眉宇之间,藏着一缕挥不散的心事。
那些流言蜚语,她亦有所耳闻。旁人的揣测、异样的目光,如细针,一下下扎过来。
她心里清楚,流言并非凭空捏造。
外人猜不到车厢长夜,猜不到深夜殿内的相拥,却能看见最显眼的事实——是冯熹一力保全了她,将她留在京城。
若是风声继续发酵,终有一日,会挖出更深的破绽,两个人都会万劫不复。
“在想那些闲话?”
冯熹缓步走到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四下无人,不必维持人前那层冰冷外壳。
崔惠姑握笔的指尖微微一顿,缓缓抬眼,神色淡淡:“流言四起,于你名声有损。”
“若是上疏将我外调,放我离开京城,一切非议自会平息。”
这是她第二次提出离开。
不是想要彻底断绝情分,是她不想成为冯熹仕途之上的致命隐患。
话音刚落,冯熹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的双肩。
力道缓缓收紧,不是暴怒,是压抑的不悦。
“又要走。”
她俯身,下颌轻抵在崔惠姑肩头,温热气息洒在颈侧,语气平静,偏执却分毫未减,“你总想着逃。”
“如今还未遇到风浪,你便想着退避,往后风波更大,你又打算如何?”
“流言,我自有法子压下去。”冯熹的声音沉了几分,“唯独外调,绝无可能。”
崔惠姑转过身来,望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愁苦:“可继续留在这里,等于把把柄送到别人手里。一旦败露,你的前程、性命,尽数毁于一旦。值得吗?”
在崔惠姑的观念里,理当权衡利弊,知进退,懂取舍。
可冯熹的爱意,从来不计较利弊得失。
冯熹抬手握紧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近前,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交。烛火映亮她一双漆黑眼眸,决绝坦荡。
“值得不值得,由我说了算。”
“我费尽心机,不是为了稍稍听见几句闲话,就把你拱手送向远方。”
“我可以应付朝堂,我可以制衡官员,我可以堵住悠悠众口。”冯熹拇指轻轻摩挲她腕间肌肤,“唯独不能忍受,见不到你。”
崔惠姑看着她,心口又酸又热,万般道理,到这人面前,全部失效。
“可堵得住人嘴,堵不住人心。”崔惠姑低声说道。
冯熹微微一笑,那笑意带着几分杀伐冷意。
“平阳王一直记恨旧案,近日暗中指使言官,想要寻我的错处。这些流言,未必只是市井闲谈。”
她早看得通透,闲话背后藏着政敌的算计。对方找不到实据,便想用蜚语中伤,逼迫她主动遣走崔惠姑。
“他们想借流言逼我放手。”冯熹眼神冷冽,“那我便偏不如他们所愿。”
她抬手抚上崔惠姑的脸颊,转瞬,凛冽尽数化为缱绻。
“但我不会让你被流言灼伤。明日起,公务之上,我会对你更为严苛,案卷有错,当众斥责,往来公文全部不留半分私人情面。”
“越是外人看着我待你刻薄,越能洗去那些暧昧揣测。”
用当众的薄待,来伪装私下情深。
崔惠姑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明白。我受得住。”
她早已习惯这般双面的日子,人前承受苛责,人后得到温存。
冯熹望着她温顺顺从的模样,心底怜惜与占有交织。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委屈你。”她贴着崔惠姑的发丝轻声说,“所有当众受的委屈,夜里,我加倍补偿给你。”
崔惠姑埋在她怀中,闭上双眼。
外界风雨欲来,危机潜伏四周。
她们的情爱,永远行走在刀刃之上。
冯熹松开怀抱,走到档案柜前,取出一叠密信。
灯下拆开阅览,指尖飞快翻动。她已经开始布局反击。
收集平阳王手下官吏过往的疏漏罪证,攥好筹码。
若对方执意借流言发难,她便直接反击,让对方自顾不暇。
她不仅要留住崔惠姑,还要扫清所有威胁两人的障碍。
夜色渐深,殿外更漏声声响起。
冯熹处理完密信,回身看向案边安静伫立的人。
烛光勾勒出崔惠姑清瘦柔和的侧影。
她缓步走回,熄灭多余烛火,殿内只余下一盏孤灯。
“过来。”冯熹低声唤她。
没有朝堂的面具,没有君臣的隔阂。
此刻只有那个偏执又炽热的爱人。
崔惠姑依言上前,落入她张开的臂弯。
窗外宫城沉沉,暗流汹涌,无数危险潜藏在黑暗之中。
可在这一方密闭的典籍阁深处,暂且可以躲开世间风波,只余下彼此。
冯熹抱着怀里的人,心中已然下定决断。
任凭风雨四起,政敌环伺。
她不会放她走。
谁也不能,将崔惠姑从她身边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