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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明面公允,私下折人 晨光入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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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入殿,清亮通透。
三司传召的时辰刚至,崔惠姑随狱卒踏入典籍阁。
今日殿内规制更严,除了常驻宫人内侍,还有两名三司吏员在场,专程监督归档终审,杜绝一切私弊。
人多眼杂,步步受限。
旁人都以为,今日是最终秉公核验、落定清白的公正场面。
唯独崔惠姑心底清明。
满殿规矩为公,可坐镇此间的那个人,心思从来不公。
冯熹端坐案前,一身素色宫袍端肃规整,眉眼清冷疏离,比往日更显清正无私。
面对三司吏员,她言语得体、分寸无漏,句句依典、字字合规,是挑不出半点瑕疵的朝廷女官。
“剩余细碎条目,今日一次性核验终结,当场封卷,报备王府与大理寺。”
她声线平直威严,公事气场拉满,镇得全场肃穆。
无人知晓,这份滴水不漏的公允之下,藏着只针对一人的偏执掌控。
崔惠姑依礼落座,垂眸应答:“听从大人安排。”
她今日刻意疏离温顺,姿态守得极正。
昨夜辗转一夜,她已然想通透。
冯熹用规矩护她、用制度救她,也在用这套世人挑不出错的礼法,牢牢困住她、拿捏她。
她要试探、要退让、也要悄悄反抗。
全程勘核初期,一切都井然有序。
三司吏员旁站核对条目,宫人各司其职,殿内只剩落笔翻卷的轻响。
崔惠姑落笔极快,字迹端正利落,刻意减少抬头对视,避开所有近身机缘。
她刻意拉开分寸,恪守臣囚本分,不贪半分暖意,不留半分暧昧缝隙。
她在躲。
躲他的近身,躲他的气息,躲那套裹着温柔的强制偏爱。
冯熹将一切看在眼里。
垂眸翻卷的间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她不动声色,依旧维持公正姿态,陪着吏员逐条复核,面上无半分异动。
直到大半条目终结,吏员放松警惕,低声闲谈分心,宫人站位稍稍松散的一瞬。
冯熹动作极轻,顺势俯身。
没有多余预兆,直接落于崔惠姑身侧,比往日更近、更贴。
宽大宫袍垂落,恰好遮住两人案上所有小动作,隔绝旁人视线。
外人只见女官俯身查卷,兢兢业业。
崔惠姑心头一紧,背脊瞬间绷紧,下意识侧身微避,往旁挪了半寸。
细微动作极淡,旁人全然看不出。
可冯熹看得一清二楚。
躲得刻意,退得分明。
下一瞬,冯熹抬手,动作坦荡自然,看似指点卷面批注,指尖精准扣住了她的腕骨。
不重、不疼、不破礼。
隔着两层衣料,力道克制却绝对强势。
稳稳锁住她欲退的姿态,半分不让她逃离分寸。
崔惠姑浑身一僵。
腕骨处的温热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直白宣告——
你躲不掉。
殿外天光明亮,殿中众人环立。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藏匿。
当着所有人的面,无人能察的触碰,是冯熹最偏执、最大胆的偏爱。
她垂眸,视线盯着卷面,嘴唇贴近她耳畔,气息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可闻,语气依旧清冷公正,内里却带着浅浅的惩罚意味:
“躲什么?”
“昨日肯近身、肯听话,今日人多,便敢与我生分?”
字字平淡,字字拿捏。
崔惠姑喉间发紧,不敢抬头,不敢挣动。
四周全是耳目,只要她稍有异动,便是万劫不复的私弊罪名,牵连两人万劫不复。
她只能被动被她扣着腕骨,死死克制慌乱,用气音极轻回话:
“人多,不合规矩。”
又是这句不合规矩。
冯熹指尖极轻一收,力道微沉,不伤人,却带着明确的压迫感。
她眼底藏着一丝极坏的笑意,嘴上依旧秉公论事,完美伪装:
“批注落笔偏了,我替你扶正。”
对外的理由堂堂正正。
对内的心思昭然若揭。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人最多、最危险的时候拿捏她。
故意让她无能为力、无处可躲、只能乖乖受她掌控。
“规矩是死的。”
冯熹贴着她耳廓,一字一顿,温柔又强势:
“我是活的。”
“我让你合礼,你便合礼。我若不允,你再守分寸,也无用。”
崔惠姑睫羽剧烈颤动,心底又慌又热,又抗拒又沉沦。
她清清楚楚感受到对方的偏执。
冯熹从不强迫她逾矩,从不逼她背负骂名,从不毁她清白、乱她名节。
她最狠的掌控,是用她最信奉的规矩,反过来困住她。
你守礼,我便以礼拘你。
你守分,我便以分锁你。
永远让你挑不出错,永远让你无路可退。
僵持数息,冯熹见她彻底安分、不再躲闪,指尖才缓缓松开她的腕骨。
松开的瞬间,指腹刻意极轻地摩挲过她肌肤边缘,带着浅浅的眷恋与惩戒。
一瞬即撤,无痕无迹。
外人一无所觉。
唯有崔惠姑的腕骨滚烫发麻,心底彻底乱了阵脚。
她再也不敢侧身避让,不敢刻意疏离。
只能端正坐姿,乖乖落笔,每一个动作都循规蹈矩。
冯熹直起身,恢复清冷疏离的公职姿态,仿佛方才所有的近身拿捏、私语惩罚,全然未曾发生。
她抬眸看向两名吏员,淡淡开口:
“条目尽数无误,可封卷终审。”
气场清正、公允无私,无人能联想到半分私情。
吏员连忙应声附和,上前核对最终卷宗。
殿内恢复肃穆正经。
可只有案前两人知晓,方才方寸之间,早已暗流汹涌、拉扯窒息。
卷宗彻底封缄、盖章、落档。
拖延数月的冤案证据链,今日彻底闭环成型。
清白近在眼前,生路彻底铺开。
狱卒上前,准备带崔惠姑还狱,静待最终判文落定。
崔惠姑起身,依礼行礼告退。
抬眸一瞬,飞快看向冯熹。
眼底藏着委屈、无奈、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沦陷。
这人救她于死局,也折她于温柔。
给她生路,夺她自由。
赠她清白,囚她真心。
冯熹坦然受她一礼,神色平淡无波。
只在她转身离去的刹那,目光沉沉锁在她清瘦的背影上,无声落下一句独属于自己的执念。
我替你赢了天下公道。
往后余生,你所有的分寸、安稳、自由,皆由我裁决。
你可以得清白。
但你永远,不得脱身。
殿门开合,人影远去。
满殿规矩森严,满地光明正大。
唯独暗处,偏执爱意生根缠骨,永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