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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包含小众情感等元素，建议18岁以上读者观看。
作者：炸鸡三文鱼
类型：原创-百合-架空历史-爱情-主攻视角
主角：1，1
配角：
一句话简介：先秦
立意：先秦
状态：未签约/连载/10367字
• 简介： 北幽国的雪，是要吃人的。
  
  我从没见过这样大的雪。郢都的雪是薄的，落在梅枝上，像谁随手撒的一层盐。而这里的雪是厚的、重的，从天上砸下来，要把人埋了似的。
  
  先生说过：“北幽的雪里，藏着刀子。”
  
  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我抱着包袱站在“沧浪艺术学院”的门口，手指冻得发紫。包袱里只有两样东西：一册竹简，和半块干饼。竹简是先生临终前给我的，上面写着“折寒枝”三个字。干饼是我从楚国一路啃过来的，剩最后一口，我没舍得吃。
  
  学院的门是青铜铸的，上面刻着云纹和鹤。北幽人尚白，连门环都用银丝缠成霜花的形状。我伸手去推，门纹丝不动。
  
  “你推反了。”
  
  身后有人说话。
  
  我北幽国的雪，是要吃人的。
  
  我从没见过这样大的雪。郢都的雪是薄的，落在梅枝上，像谁随手撒的一层盐。而这里的雪是厚的、重的，从天上砸下来，要把人埋了似的。
  
  先生说过：“北幽的雪里，藏着刀子。”
  
  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我抱着包袱站在“沧浪艺术学院”的门口，手指冻得发紫。包袱里只有两样东西：一册竹简，和半块干饼。竹简是先生临终前给我的，上面写着“折寒枝”三个字。干饼是我从楚国一路啃过来的，剩最后一口，我没舍得吃。
  
  学院的门是青铜铸的，上面刻着云纹和鹤。北幽人尚白，连门环都用银丝缠成霜花的形状。我伸手去推，门纹丝不动。
  
  “你推反了。”
  
  身后有人说话。
  
  我回头，看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雪里。她不知站了多久，肩上落满了雪，像披着一层素锦。手里抱着一卷帛书，帛书用红线系着，红在白上，刺眼得很。
  
  “门要往里拉。”她说，“北幽的门，和南方是反的。”
  
  她的声音很淡，像雪落在雪上，听不出喜怒。
  
  我让开路。她走上前，单手一推，门开了。风雪灌进去，门内是空旷的庭院，青石板上积着厚雪，正中一棵老梅，枝干虬曲，花开得正盛——白梅，五瓣，蕊心带一点极淡的青。
  
  “你是新来的？”她问我。
  
  “楚国来的。先生推荐。”
  
  “楚国。”她重复这两个字，像在舌尖上称了称分量，“楚国来的，还穿楚服，戴楚冠，不怕被人撕了？”
  
  我不知如何作答。她也不等我答，径直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过头。
  
  “你叫什么？”
  
  “我……”我刚要开口，一阵风卷着雪扑过来，呛得我咳嗽。
  
  她看了我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过来。帕子是素白的，角上绣着一朵极小的梅花——五瓣，白梅。
  
  “擦擦。”
  
  我接过帕子，指腹触到绣线，细密得惊人，一针一线都像用尺子量过。我擦去脸上的雪水，抬头要还她，她已经走远了。
  
  雪地上只留下一行脚印，深深浅浅，朝着梅树的方向。
  
  二
  
  沧浪学院分三院：经院、艺院、器院。
  
  经院读典，艺院修文，器院制物。三院共用一个梅园，据说是一位开国时的大匠所植，树龄三百余年。北幽人信梅，信到骨子里。他们说梅有五德：凌寒、独开、不争、有节、清白。学院取士，第一课就是“观梅”。
  
  我被分在艺院，住“听雪斋”西厢。
  
  同屋的先我三日到，是个齐国人，姓钟离，单名一个“素”。她铺位靠窗，我靠门。中间隔着一道竹帘，帘上串着细竹管，风一吹就响，像有人轻轻叩齿。
  
  “楚国人。”她坐在铺上，两条腿盘着，正在磨一块玉。玉是青玉，不成形，她拿一根细绳蘸了砂，一下一下地锯。“听说你们楚人信巫？”
  
  “不是所有人都信。”
  
  “你信吗？”
  
  我想了想：“先生信。他说，巫是给活人解梦的。”
  
  “你先生是做什么的？”
  
  “教书的。死了。”
  
  她“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低头继续锯玉。那声音嘶嘶的，像蛇在沙上爬。
  
  夜里雪又下起来。我睡不着，推开窗，冷风灌进来。钟离素翻了个身，没说话。我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梅园里白茫茫一片，只有那棵老梅的黑影，像一个人跪在雪里。
  
  忽然，我看见梅树底下有人。
  
  白衣。立在梅枝下，仰着头。雪落在她脸上，她不躲。手里抱着那卷帛书，红线在雪里格外扎眼。
  
  是她。
  
  我想喊，又忍住了。她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冻死了。然后她动了，伸手折了一枝白梅。梅枝折断的声音很脆，在夜里像骨头碎了。
  
  她把梅枝插在帛书的红线上，转身走了。
  
  雪地上又多了一行脚印。
  
  三
  
  第二日，艺院开课。
  
  先生姓公孙，单名一个“鹤”字。五十多岁，瘦得像一根竹竿，眼窝深陷，看人时像从井底往上看。他在堂上挂了一幅素帛，帛上什么都没有。
  
  “今日第一课，”他开口，声音像生了锈的剑，“《折寒枝》。”
  
  我心头一跳。
  
  “北幽开国时，有一对师徒，师父是越国人，徒弟是北幽人。师父教徒弟折梅，教了三年，徒弟折的梅还是散的。师父说，你折的不是梅，是枝。徒弟问，那梅是什么？师父说——”
  
  公孙先生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堂上二十几个弟子。
  
  “——梅是未寄的信，枝是已断的念。”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帛书上写满了字，字迹清瘦，力透帛背。我一眼认出那字——先生给我那卷竹简上的字。
  
  一模一样。
  
  “这帛书上，就是当年那位徒弟写的《折寒枝》。”公孙先生说，“今日你们每人抄一遍。抄完的，去梅园折一枝梅回来。折不到的，明日不用来了。”
  
  弟子们哗然。外面雪还在下，梅园在学院最深处，要走三里地。
  
  我正要起身，忽然看见堂下角落里坐着一个人。白衣。案上摊着帛书，红线系着。手里拿笔，正在写字。
  
  是她。
  
  她似乎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四目相对。她的眼睛很黑，像两口废弃的井。她看了我一息，低下头，继续写。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案边坐下。她没理我，笔走如飞。我偷眼看她的帛书——她写的不是《折寒枝》，是一首别的。
  
  北风切切吹衣寒，
  欲寄梅花雪满山。
  不是人间无驿使，
  隔年书信到犹难。
  
  她写完，搁笔，起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
  
  她停步，侧过半张脸。
  
  “你叫什么名字？”
  
  “叶扶苏。”她说，“叶子的叶，扶苏的扶苏。”
  
  “我叫——”
  
  “我知道。”她打断我，“楚国来的，先生姓芈，名辙。你包袱里那卷竹简，是他写的。他是北幽人，三十年前从沧浪学院逐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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