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短篇》倾城隋太守

9、第 9 章 小高斯的

　　小高斯的全息系统完善，设备精良，整个书房可以完整清晰地实时展现。
　　小高斯告诉他这是因为这间书房就是他用来接入元老院线上会议而地方。

　　当然，小高斯平日几乎不怎么使用，他不喜欢线上出席会议。
　　他的原话是：你知道的，吵架还是当面痛快。

　　埃梵诺其实不太知道。

　　小高斯在埃梵诺面前转了个圈。

　　埃梵诺倒还是坐在椅子上的，小高斯则喜欢一边讲一边走两步。这很容易接受，一个房间里有一个人走来走去看起来像教书，但如果两个人都走来走去那就有些太热闹了。

　　小高斯竖起一根手指，“首先，你已经会说话了，现在的问题是不识字。幸好，幸好你没找普通老师，我研究过许多星际异兽的大脑，知道怎么学虫族文字最快。”

　　埃梵诺配合地点头，他开始有些好奇了。

　　小高斯拎出一张古旧的报纸，“来吧！从现在开始我们先来‘辨认’。”

　　埃梵诺盯着纸页上面的小字有些发懵，这会不会对于他来说难度超过了一些？

　　小高斯面对他凝重的脸，安抚了一番，一低头“啊”了一声：“哦，哦，抱歉，拿错了。我想用的是这个。”
　　他说着，飞快从一团糟的书桌上抽出差不多大小的纸。

　　埃梵诺看到了另一张纸，惊讶的是这张纸他上午见过，在词典里。
　　是词典末尾的那几页，被复印下来了。

　　小高斯也开始考他，但是不写字，不罚抄。
　　小高斯看起来活泼跳脱，但一做事非常有耐心。对于他来说，一次实验的失败，可能要修缮半年实验室才能重新开始运作，耐心是一切的基础。

　　在小高斯这里，认字的方式明显更快。
　　甚至还相比上午的劳累要轻松很多，埃梵诺只需要辨认出上面的字，他要猜测这些字是什么意思，怎么读。

　　这很有趣。

　　他辨认迅速，调动大脑的频率也变得更高。埃梵诺努力地去猜，然后记住这些词语。
　　有赖于早上乌奈阁下教的那些枯燥内容，埃梵诺了解对发音的标注，面对这些陌生的词，他辨认的准确率居然不低。

　　“哦，不错，就是这样……快一点，快一点……啊，好了，我到时间了。一小时之后我再来找你。”
　　房间里充斥着小高斯这样的声音。

　　小高斯处理自己的事情时，埃梵诺就复习刚才认识的内容。

　　这样断断续续，埃梵诺又度过了一个下午。

　　晚上吃点心的时候，管家又在一旁。
　　“那么明天怎么样……”他还在关心去见罗南少爷的事。

　　“明天，还要上课。”埃梵诺道：“但是不要着急，去告诉罗南少爷我爱他，让他发我智脑消息，我知道我加过全家的联系方式。”

　　管家沉默半晌，真的去通知了。

　　埃梵诺身边清净下来，金属勺子搅在奶茶里。
　　他在想“勺子”，“勺子”怎么写？

　　埃梵诺无聊地倚在桌沿，很快想到了答案。

　　哦，桌子。桌子呢？

　　“桌子……怎么写？”埃梵诺喃喃问。

　　他身边最近的只有伊希迪尔，老师们都不在，伊希迪尔恢复了他的雌奴姿态，跪在埃梵诺身边。听见他问，伊希迪尔的气息靠近他，迟疑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托起他的手，唇凑近了他。

　　埃梵诺没有立即把手抽回来，发觉伊希迪尔想咬他的手套。
　　才扣着他的下颌，让他松口。顺着手腕把手套脱掉，想看他要做什么。

　　接着他感受到了，修长的骨节，强韧的指尖，伊希迪尔把力道放得很轻，缓缓在埃梵诺掌心里划出那个词。

　　埃梵诺上了一天的课，脑子里除了学习的内容再没有力气想其他，他只是在好奇那个词。
　　他等着它被伊希迪尔写完，从开头，一直到结束。

　　学到东西是愉快的，无论多么微末，依旧是新的收获。
　　埃梵诺神色缓和，“哦，是这样。”

　　刚被伊希迪尔磨蹭过的手心痒痒的，埃梵诺抬起眼，就看到对方低下的头。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伊希迪尔没有敢抬头看他。他长长的银发披散开，刚刚触碰过他的手指向地面垂着。

　　埃梵诺从他修长的手指收回目光，“那么，‘手指’要怎么写？”

　　伊希迪尔再次为他展示了一遍，他一面靠近埃梵诺，一面心想明明用手环来展示更快，但是埃梵诺最好不要发现，或者，或者更晚一点发现。
　　埃梵诺的手很柔软，肌肤接触，令他几乎想将指尖融化在他掌心.

　　他写完，接着听到过于满意的埃梵诺对他说：“那么，伊希迪尔呢？”
　　埃梵诺喃喃问道：“又要怎么写……”

　　伊希迪尔怔住了，他指尖发颤，但不能表露出来，他判断在这样好的气氛里，自己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埃梵诺都可能就要回神收回自己的手。
　　因而他镇定自若地，好像那就是一件和桌子、手指一般无二的新物品一样，他伸出手指在埃梵诺的掌心拼写出自己的名字。

　　他太紧张了。
　　紧绷的手腕，几乎忘记如何蜷曲的指节，还有情绪激动的伊希迪尔。

　　埃梵诺被他按得有些痒，稍微想活动一下掌心，伊希迪尔却忘记放开。
　　最后一笔，他指上天生的坚韧指甲，瞬间在细嫩掌心划开一道血红的线。

　　伊希迪尔始料未及，出于对渴望的抑制，和对埃梵诺再受伤的恐惧，他僵在原地。

　　伊希迪尔只能接受埃梵诺的信息素，对他的气息敏感到不得了。
　　门外的侍卫长倒稍迟了一些。

　　但也在下一瞬，伊希迪尔就被雌虫侍卫有力而手制住动弹不得。

　　伊希迪尔钳制在地毯上，只有眼睛能自如转动，他看埃梵诺。埃梵诺正迷惑地盯着自己被划破的手，因为疼痛蹙起眉头。
　　伊希迪尔摇头道：“不是，我绝非有意……”

　　他确实已经在狂暴的边缘，但是依旧能控制住自己，只是他极少与雄虫接触，没有意识到这样会令其受伤。

　　伊希迪尔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他一直想快些取得埃梵诺原谅，但他不知道怎么做，甚至令这一切更糟了。
　　看埃梵诺被簇拥着处理起伤口，视线完全被管家的身影隔开。伊希迪尔懊悔地想，本来可以和他更亲近一些，全被自己毁了。

　　埃梵诺本不用受任何的伤。
　　他一定愈发厌恶自己了。

　　“我不会再伤害您……”在埃梵诺的沉默里，伊希迪尔喃喃道。

　　“拔了他的指甲吧。”回应他的，是管家提议。

　　伊希迪尔听了，思索着这些指甲利于搏斗与自保。
　　但应该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被拔掉很难看，但这确实是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他觉得没有必要拒绝。
　　当然，他恐怕也没有权利拒绝。

　　埃梵诺的目光正越过侍卫向他投来。
　　埃梵诺不太高兴，他就是知道。

　　伊希迪尔顺从地伸出手背递过去，表达了他完全接受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