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短篇》倾城隋太守

8、第 8 章 这确实是他

　　这确实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他很喜欢小高斯，也愿意让他当自己的老师。

　　可他上一秒才刚刚答应乌奈阁下要让他做自己老师，现在该用什么理由回绝他呢？

　　这简直就像是欺骗耍弄一样，更何况新老师是乌奈阁下的政敌。人们可能有一群不对付的人，但可能也只有一个跟你最不对付，他们两个就是这样的关系。

　　乌奈阁下身份是星联盟学院副校长，直接管理学院星区的β星莱克昂，那里甚至离奇沃思家路程不远。
　　另一位校长本人是退休的教育官，埃梵诺本也想发。但是校长年纪确实有点太大了，出于尊敬老人的想法，超过90岁的雄虫，埃梵诺都没有邀请。
　　在埃梵诺发出的邀请里，由于乌奈和小高是两个比较突出，干脆就是作为敌对发送出了相配的消息，直接在里面写了对方的名字。

　　大概就是这封邀请挑起了小高斯的胜负欲，他才答应得这么痛快，不然一天只有三小时休息时间的天才，怎么会愿意教一个无名之辈。

　　他必须立刻解决这件事，不然就被二位发现了。

　　伊希迪尔埃梵诺让他回复，跟乌奈阁下说：太好了，您什么时候可以来？
　　明天您看怎么样？如果您不能来，可以开全息。

　　“乌奈阁下说，他老师当然要亲自授课，要来奇沃思府上。”

　　“但是明天，我这个月所有课都在下上午。

　　“既然你这么着急，明天我没有课，整一天都可以。”

　　埃梵诺眉头一挑，连忙让伊希迪尔查课表。
　　乌奈阁下的课不多，一个月每周仅有一天。

　　他让伊希迪尔回复：这样怎么行呢？您本来只有上午可以上课，现在我要占用您下午的时间。您应该一直都是上午上课的吧，这是您的习惯，我能否占用您的每个上午，除了您给校内学生上课的时间呢？我想和您的其他学生一样，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老师对他的礼貌很安心，乌奈阁下说：可以，刚好明天上午我就有时间。

　　埃梵诺松了口气，重新窝回了椅子里。
　　他们终于摆脱了手忙脚乱，他朝坐在身边垫子上的伊希迪尔笑了一下。

　　笑到一半，忽然又抿了唇转过去不看他了。

　　－

　　早上，是伊希迪尔叫醒他的。

　　乌奈阁下约在八点，这对于埃梵诺的时间表来说，早了半小时。

　　平时都是八点半吃过早餐，开始上绘画课。

　　是的，绘画课。
　　他从管家处拿到自己的时间表时，十分惊讶。

　　因为从前埃梵诺是个白痴，不太会对没有休息时间表示抗拒。
　　他会自己寻找休息，所以绘画课、音乐课……都有安排，没有课的时候就自己在固定的时间练习。从小到大，大概因为没有变动，所以时间表也没有改。什么时候去画画，去用餐，去花园，他喜欢安安静静地做这些事甚至温室里的树蕨，是他自己刮取孢子种下的。
　　这些都是试过许多门课，赶走很多老师后固定下来的，埃梵诺很惊讶。家族的人竟然他对他有这么多耐心
　　但他很快知道，这些不是雄父或者修的安排，是他雌父的安排。

　　不过雌父已经不在了。
　　不然他也不必自己在这里寻找老师。

　　至于那时间表，他大概很久都用不上了。

　　埃梵诺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那头银色长发，伊希迪尔还如昨日一样，唇角被线割出来的细伤口依旧没愈合，这令埃梵诺感到非常厌烦。
　　伊希迪尔意识到了他的不悦，低下头去。

　　早在伊希迪尔来之前，就准备好了，他以为埃梵诺会立刻惩罚他。
　　但是现在都没有，看埃梵诺的样子，根本没有空。以至于他可以安静的歇在他身边，甚至可以在他身边待一夜。他想只要埃梵诺没说，自己就应该在这里。

　　埃梵诺没有意识到伊希迪尔在身边有什么不对。
　　他打理好，吃过送来的早餐。

　　“您……我们该做什么？”伊希迪尔被他盯着，问。

　　“我在等你吃早餐。”埃梵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伊希迪尔在痛苦。
　　他能觉知到他的……垂死，但他不知道原因，或许只是心理作用，但出于伊希迪尔现在是他的，他应该对他负责。

　　因而管家进门时看到的就是一副埃梵诺盯着伊希迪尔，一副监督的神情。

　　仔细一看，伊希迪尔只是在吃他的早餐。

　　管家对这个迷惑埃梵诺的雌虫没什么愉快的态度，他直视对埃梵诺道：“上午罗南少爷回来了。他想请您去见一面，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管家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埃梵诺要上课，他又想，可二哥怎么办？不去见二哥恐怕很麻烦。
　　有那么一瞬间，埃梵诺功利地希望伊希迪尔是自己真正的完全的配偶，这样他就能替自己见二哥了。等等，自己在想什么？

　　伊希迪尔发现他在看自己，他已经进食完毕飞快整理好了自己，在埃梵诺看过来时很轻地凑近了他。

　　埃梵诺反应过来时，伊希迪尔已经帮他把袖口稍有一些松散开的束带重新打上结。

　　埃梵诺想了想，转头对管家道：“我们什么时候都不动身，再考虑吧。”
　　他说着已经要往楼下去了。

　　管家面露不解。

　　“没有空。因为上午乌奈阁下要来给我上课。”

　　“等等，是那个乌奈阁下吗？”管家

　　“是的，他马上就到了，还有5分钟。”

　　5分钟后飞行器停在了院子里，给出的权限，机器人仆从引他过来。

　　“老师。”埃梵诺去迎接他。

　　乌奈阁下拄着一只黄铜色手杖，黑发梳得一丝不苟，怀抱着几本厚书，让人很轻易联想到他在学院里给学生们上课的场景。

　　伊希迪尔依旧跟着埃梵诺，穿他那身黑衣服，没有任何过度谦卑的表现，只在扮演他的亲密侍从。

　　管家也跟上来，埃梵诺让小机器人指路，它就拿着乌奈阁下的书，将他领进了书房里。
　　乌奈阁下先一步进了书房，在埃梵诺进来后，他就关上了门，将一切都隔绝在门外。

　　寂静中。
　　这位新老师推了推眼镜。

　　“好了，上课吧。”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关心他的雄父，直入正题。

　　“了解一下你现在是什么程度？这个字认识吗。”

　　乌奈老师的笔尖点在书一行字的中间。
　　埃梵诺看乌奈老师的表情，推测自己应该认识，但他确实是一无所知。

　　想了想，还是没有乱猜，诚实摇头。

　　乌奈老师捏了捏眉心，“这是一。”
　　他长出一口气，继续道：“行了，我知道了……我们从零开始教，完全没问题的。嗯……学东西就要从基础开始，只有这样才不会落下任何内容。基础一定要稳固，明白吗？”

　　埃梵诺听他嘟囔，只是点头。

　　“拼读，然后写下来……哦，记住这些读音和这些字母。记住了吗？”他一边说，一遍拿出一本薄册子给埃梵诺看第一页。

　　“什么？”埃梵诺看了一眼之后，那本子就被抽走了。

　　“你默写一下刚才的表，我来考你。”

　　不，等等，这太快了。埃梵诺想举手表示自己一头雾水。

　　“如果有你没写对的音，就抄10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埃梵诺闭嘴了，跟着乌奈老师指着那些字的枯瘦手指，开始瞎编。

　　“是……对的……错了……大错特错……抄十遍！”

　　埃梵诺顶着这样的声音，跟坐在书桌对面的乌奈老师专心致志地了解、背诵、练习。

　　乌奈老师说着：“别把字抄那么难看，慢慢来。读音、字，然后词组，我会尽快教会你使用这些工具，然后就可以开始把你培养成一个新的文豪，不，我是说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学生。但并不是速成。”

　　3小时后。
　　埃梵诺从房间出来。

　　他送乌奈老师离开。

　　“你还算聪明。”乌奈老师夸奖他。

　　埃梵诺很累，他真的写到满头大汗，甚至有些挤不出他应有的社交礼貌来。
　　乌奈阁下也不介意，他拍拍他的肩膀，“你继续进去抄写吧。”

　　“是的，老师。”埃梵诺习惯性地回应他。

　　乌奈阁下已经往前走了，手杖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笃笃声。

　　“对了，老师，留下来吃午餐吧？”

　　“不用了哦，午餐怎么拼你记得吗？”

　　“……”

　　埃梵诺吃午餐的时候都有点出神，管家殷勤地在身边安排，“是老爷为您找的老师吗？真是厉害呢，就连修少爷也没有过这样厉害的老师。您千万别惹怒了他呀。至于下午，我们去见罗南少爷吗？”

　　“算是吧。不了，下午……要上课。”
　　埃梵诺已经没有心思琢磨这段话的意义，满脑子都是说出的话会兑换成哪些字。

　　管家讶然，他还想提醒他，罗南少爷的重要性。

　　埃梵诺已经掏出笔记本来抄写了。

　　下午，小高斯的全息影像接进来。他看起来还是昨天那副兴奋的样子。

　　他是埃梵诺见过的最有活力的雄虫，埃梵诺很喜欢，这份愉快他想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