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短篇》倾城隋太守

5、最小的状况 “我继续查

　　“我继续查，马上查！”

　　矮个子职员被埃梵诺沉静冰冷的目光盯得脊背发僵，慌忙低头操作终端。

　　他绝非是想怠慢眼前的雄虫，只是心中早有思索。
　　权贵雄虫最惜时惜力，从来不会为一个已经毫无价值的罪犯雌虫耗费半分精力。埃梵诺这样气度矜贵形容俊美的年轻雄虫，专程跑来管教所过问，想必已是极限。当发觉那确实是个麻烦，便不会想要他了。这些表单早早填好，也是作废。

　　埃梵诺无心理会那职员殷勤之下掩藏的心思，他只想尽快将伊希迪尔带走，哪怕还根本没想好之后该如何处置。
　　那扇冰冷的大门很可怕，埃梵诺不喜欢，他莫名不太想把伊希迪尔留下太久。

　　当然，只是因为伊希迪尔是他的了，并没有其他缘故

　　终端屏幕飞速滚动条例条文，矮个子职员停下时，抬眼看向埃梵诺，语气犹豫：“查到了……阁下，关于赦免规则的全文。首先，我只是如实汇报，意愿在您……”

　　埃梵诺盯着他，示意他省略那些拖沓。

　　矮个子职员担心让这位尊贵的雄虫感到被冒犯，却又不想显得玩忽职守，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您身为罪犯雌虫的雄主只要担保定期完成公益精神梳理，便可豁免他大部分处罚，直接从羁押状态将其带走。”

　　“你要说清楚多久。”身边侍卫长威严地盯着他，唯恐埃梵诺被欺瞒。

　　矮个子职员已经控制不了脸上尴尬的表情，深觉自己像在被迫推销一件价格虚高的货物。他目光又确认了一遍条例，回答道：“十二个月。”

　　这话一出，一旁全程紧绷的哈沙骤然攥紧了拳，眼底微弱的光又黯淡下去。

　　他不敢确定。整个星联邦有哪位贵族雄虫，会为一个获罪的雌虫，主动揽下长达一年的劳务。
　　哈沙完全理解面前这职员的紧张，为一位尊贵的雄虫，增添一项无偿且丢脸的事务，报酬是一个已经失去任何利用价值的雌虫。

　　侍卫长眉头紧蹙，显然也觉得荒唐。

　　矮个子职员连忙补充，语速极快地厘清规则，不敢让埃梵诺误会他有所隐瞒：“这里隶属于星联邦监狱体系，管教所的普通雌虫，自然凭雄主身份签字就能带走。但您要保的雌虫，一离开管教所，就会进入监狱扣押待开庭状态，所以需要用监狱的规则。”
　　他说完慌忙又补了一句：“我明白，一个雌奴不值得您这般费心。只是将所有合规途径告知您，供您参考……”

　　“可以。”埃梵诺忽然出声。
　　短短回答，瞬间冻结了整个大厅的空气。

　　在那样清冷笃定的声音里，似乎所有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矮个子职员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愣住在原地。他工作多年，在这项事务上处理得最少，因为是负责重罪雌虫，很少有雄虫会亲自来处理。就算有，到了提出对接监狱的阶段，雄虫就会嫌繁琐、不值得而放弃了。

　　埃梵诺见他这般极度惊愕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纯粹的困惑：“这个精神梳理，很危险？”

　　“当然不会，半点危险都没有！”矮个子职员瞬间回神，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对您这级别来说就像摸一条狗！”

　　哈沙在一旁拼命点头。

　　埃梵诺侧头看向身侧的侍卫长，见对方始终沉默俯首，便知道是默认他所言属实。

　　他愈发疑惑：“既然毫无风险，你为何如此惊讶？”

　　矮个子职员险些陷入意图伤害雄虫的指控，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诚实道：“阁下，条例虽是如此，但这是额外的长期劳务，费时费力。我想以您的身份气度，身边必然从不缺温顺优质的雌虫，根本没必要为一个罪犯付出代价……”
　　这是整个星联邦默认的常识，更何况眼前的雄虫各项条件都非常突出。

　　只是这样啊，埃梵诺没有多余感慨。
　　“流程办好，我可以带走他了？”

　　“还需跟您确认担保身份，对应的劳务频次不同。”职员立刻正色，将屏幕转向他，逐条给他展示。

　　“读出来。”埃梵诺说。

　　矮个子职员以为凑得过近，立刻将身形退远了一些，字正腔圆念道：“若担保身份为雌君，需连续一年，每六个月一次公益精神梳理。若是雌侍，每三个月一次。雌奴，每月一次……”

　　埃梵诺听完，微微挑眉。
　　原本精神了一些的哈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寂静气氛里，只有埃梵诺没感受到难捱，他单纯困惑，以为对方念错了。
　　“你确定吗？”

　　“是这样的。”矮个子职员每说一句都已经准备好了对方拒绝。

　　“身份越是低微，担保门槛反而越高？”埃梵诺问。

　　“就是！你最好说清楚。”哈沙也来了精神紧盯着他，几乎怀疑他擅自加码，借罚创收。

　　“这是公开的，我不可能作伪！”职员连忙解释，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初版本也不是这样，而是相反。可是那时太少雄虫阁下真正使用这个条令，一个犯了罪的雌侍或者奴隶，多数雄虫都认为不必花费时间和精力来担保。除非是借此想要脱罪的雌虫，找来雄虫交易帮助，雄虫却又一般不会将自己雌君的位置给一个囚犯。把雌奴和雌侍的赎回难度提高，可以避免一些灰色交易。同时，为了让雄虫更愿意领走自己的雌君，保护雌君的门槛也越调越低。毕竟元老院和诚实议会的这些家族的雌虫几乎都会成为雌君，他们愿意为自己找一些退路。”

　　埃梵诺垂眸看向终端里这个月空荡荡的登记表格，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解释。

　　点个头，然后就没有了？见埃梵诺全程没有表现出不耐与犹豫，自如地办理着一切手续。矮个子职员自己也是雌虫，一时竟有些艳羡这个犯了重罪的军雌。

　　他一边整理表单，一边下意识点开伊希迪尔的羁押档案，看清信息的瞬间，又叹了口气。
　　他本以为今天真的会有一位幸运的雌虫，能成功被领走呢。

　　矮个子职员停下来，神情严肃地告知：“阁下，如果他的罪行不涉及军政，那么这些就是从监狱领走他的步骤了。但……对伊希迪尔少将来说，这些手续都齐全仍需要议会评审开具申请令，再由元老院同意。这里左右不了最终结果，只能代为上交。”

　　“你耍我们？”身边的哈沙已经控制不住想上前。

　　埃梵诺抬手挡了挡，不疾不徐地问：“要多久？”

　　“我们自然是立刻送达，至于他们的流程……可以按雄虫等级加急处理的！S级雄虫主动申请，一个月左右就可以了。”
　　那职员悄悄看一眼埃梵诺的面容，从埃梵诺进门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无法从他面上移开，即便很努力想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甚至还挨了雄虫的侍卫好几记眼刀。他猜想，眼前的雄虫必然是最顶级的。

　　“不行，少将的审判提前了，下周开庭。”哈沙浑身冰凉，眼底生出绝望。一个月，伊希迪尔根本等不到那一天就要被判死了。

　　埃梵诺也很头疼，他甚至根本不是S级。
　　“其他不必管，说流程。”

　　矮个子职员被哈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待埃梵诺询问才回神。
　　“流程不复杂，我们交上去，按他这个身份和罪行，能直接分给诚实议会。不过他们最终无法独自裁决，只能给出意见，初审后递交到元老院，最终由执政官或监察官审批。当然……过程少不了您出面上交您的资料。”

　　“听起来很麻烦呢。”埃梵诺评价道。

　　他身后的哈沙已经不说话了，只有侍卫长还是盯着带着疤痕的脸，神色如旧，似乎跟他没什么关系。
　　矮个子职员不得不诚实点头：“但也未必一定会传您亲自出席，可能只是问话……”

　　埃梵诺思考了一下：“前面都跳过，直接到监察官处盖章。行吗？”

　　职员吓得连连摆手：“不行的阁下！我们没有越级权限。”

　　埃梵诺目光平静直视他：“就结果来说，如何呢？”

　　职员僵住，思考了一下，艰难点头：“……确实我们只要看最后的审批结果。”

　　埃梵诺点点头，语气轻快，“那监察官已经应允了，去请他盖章吧。”

　　职员一脸匪夷所思，下意识开口劝阻：“阁下，即便您是S级雄虫，也绝无这般特权……”

　　“我并不是S级。”埃梵诺打断他，“我是埃梵诺·奇沃思，A级。你可以登记了。”

　　居然只是A级，等等，奇、奇沃思？”矮个子职员瞳孔巨震，目光扫向一旁的文件，
　　只有最重要的文件，会盖带这姓氏的监察官印章。

　　埃梵诺定定看过去，“是的，送过去吧，我的雄父刚好在家。”

　　职员瞬间恭敬到极致，连连点头：“我会立刻递交，不，负责的长官会亲自去。若有监察官大人签章，三天后您的雌虫会送到府上。”

　　矮个子职员迅速填好所有审批表格，递到埃梵诺面前。

　　一旁的哈沙瞪着眼睛，一瞬不瞬看那职员处理，生怕他片刻迟缓，害埃梵诺反悔。
　　他几次欲言又止，终于是等到了埃梵诺该签字的时候。

　　埃梵诺真的要领走伊希迪尔了吗？他终于要松口气，本以为伊希迪尔必死无疑，没想到埃梵诺竟然不惜自揽劳务、动用家族特权也愿意救他。

　　埃梵诺接过文件，却迟迟没有落笔。
　　哈沙一刻也难忍住，他没接触过什么温和的雄虫，深怕这一切只是这位雄虫对他的随意戏耍。

　　他上前深深躬身，嗓音哽咽：“阁下，求您救他。您无论有任何愿望、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

　　埃梵诺停下原本迟疑的动作，垂眸看向他，一直以来平和的语气忽变得冷淡：“提了，你就能为我完成？”

　　哈沙立刻正色：“不，我无力偿还。甚至关于对您的冒犯还尚未领罚……但褪色长墙一定会帮您完成的，请您放心。”

　　埃梵诺挑眉，一旁侍卫长适时低声解释：“褪色长墙，是他们此前隶属的军团。”

　　听到这，埃梵诺心底对空话的不耐才散去些许，他拿起笔重新把面前行事粗犷的雌虫打量了一遍：“原来如此。你的上司从不带你出门谈判吧？”

　　哈沙满脸错愕：“您怎么知道？”

　　“……下次别急急开口了，容易把自己整个都卖掉。”埃梵诺诚实评价。

　　他重新低头看向面前的文件，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空白处留给他。
　　埃梵诺不是不想签，他看了半天，没能下去笔。

　　身边的雌虫都以为他在权衡与犹豫。

　　“不行。”签字真的不行。我的名字到底怎么写？
　　埃梵诺回忆了半天，无奈承认道：“我……不认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