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短篇》倾城隋太守

6、第 6 章 三天后，

　　三天后，埃梵诺刚从外面回来。

　　他在三天里又做了十二次身体检测，确认大脑没有任何问题，确实是自我修复完好，只要保持不受惊吓、不受撞击，应该无需担心再变回一个白痴。

　　他烦得再也不想见那些医生。

　　但是大哥非常关心，坚持医生检查，并且差管家照顾他的身体，说自己马上就回来。

　　从手环通话里传出的修的声音温和且浑厚，和轻飘飘的父亲完全不是一种人。
　　埃梵诺觉得莫名其妙，修就算不管，管家依旧会照顾他的身体。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得找个老师，以让他摆脱这种自己用不了智脑的麻烦。
　　那天埃梵诺在管教所，三个雌虫你一言我一语努力教他签署自己名字的情形他还历历在目。

　　雄父让他遇到事情不要找自己，去找修。埃梵诺想和大哥说的时候，却又停下了。

　　他有种直觉，这件事交给他繁忙的大哥，可能很久都不会解决。

　　埃梵诺想在修回家之前，尽快学习认字读书。

　　伊希迪尔就是这时候被送来的。

　　银发雌虫静静地跪在地上，浑身上下全都是伤口，却不曾发任何一点声音。

　　埃梵诺简直以为他死了，但他刚坐在自己那把红丝绒椅子上，伊希迪尔便俯下身来。
　　他跪得很近，埃梵诺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居高临下在看他被染红的银发。

　　伊希迪尔的头低低的，长发柔顺地垂下来。

　　“你的血弄脏了我的鞋子。”埃梵诺指出。

　　或许没有，但血从伊希迪尔伤口上沁出来，地毯上柔软的白色卷绒毛沾染到，也像他的长发一般被血沾染成块。

　　埃梵诺不太开心。

　　“为什么这样把他带进来？”埃梵诺问其他侍从。

　　伊希迪尔被拖下去，埃梵诺以为会有人帮他处理。
　　埃梵诺原本专心思考读书识字的事，现在也不由脑海里浮现出他银发笼盖下肌肤上的细碎伤口。

　　不多时，伊希迪尔被侍卫长带回来，被丢在面前换好的地毯上，他不知道被冲洗了几遍，伤口因为被冲刷而泛白，仍有一点猩红从深处隐隐冒出来。银发湿淋淋的披在光裸的肩头，水往下顺着脊背流，他原本的那件黑色衣服不见了，□□地出现在面前。

　　埃梵诺不知道他的伤口为什么不愈合，看其他雌虫的情况，更快的愈合是雌虫最基本的能力。对方故意让他看到这副画面，应是该博得同情吧。

　　埃梵诺心里更加烦躁了。

　　他大概沉默太久，雌虫小心地抬起头。

　　看到他脸的一瞬，埃梵诺心脏一跳。

　　在雌虫原本俊美的脸上，缝着黑色的线，从嘴角开始，将上下嘴唇缝简单在一起，令他不得张口。
　　虽然表面的血污被冲刷掉了，但是在黑色的线穿出的位置仍然深深藏着已经凝固的暗红，埃梵诺看得头晕恶心。

　　伊希迪尔能感觉到面前雄虫的不快。

　　被浑身是血丢下来时，他本以为这样，埃梵诺会高兴。
　　可惜折磨他的乐趣，还不如换一双新鞋子。

　　或许，他更喜欢自己动手。
　　伊希迪尔想，冰冷的水顺着额角流下来。他不知道埃梵诺会如何惩罚他，他知道他生气，任谁碰到这种事情都不会愉快，而且还是珍贵的雄虫。

　　他被送来不会太好过。
　　但伊希迪尔不太在意，惩罚折磨大部分没那么让雌虫难以接受，只是宣誓权利的手段。

　　埃梵诺命人取来刀。
　　拿了训诫用的刀，黑色光泽长条花纹，从来没有用过。

　　埃梵诺只碰过他一个雌虫。
　　伊希迪尔十分了然，那把刀被埃梵诺丢到了面前。

　　要怎么做？
　　自己动手，表现得听话懂事我，以此讨好他。
　　还是恭恭敬敬地还给他，以此制造接触的机会。

　　不知道他来还是自己来，哪个更痛？
　　伊希迪尔不知道他的心思，但他遵循本能，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他的本能就是十分想亲近埃梵诺，于是茫然地抓着刀刃递回去，双手将刀托起来重新递到人面前。

　　他动作不快，呼吸有些困难，颈环一直阻扰着他自愈，已知那些伤全都在背上隐隐作痛。他很清楚如果不是之前与他那一夜，他现在很难维持身形跪在这里。

　　他现在能好好看他了，埃梵诺相比那一夜又成长了一些，变得好美，不知道是因为伤痛还是信息素不知道是缺氧还是怎么样，只是看着他的脸都觉得晕乎乎的。

　　埃梵诺戴着手套的手，摸他的嘴。
　　一点也不疼，反而很温柔。

　　然后那张脸的主人就想到了什么，指挥身边的侍卫长：“还是你来吧，把这个帮他拆掉。”

　　埃梵诺起初想说“把嘴打开”，但他害怕他理解错。
　　伊希迪尔的血，令他不舒服。

　　伊希迪尔猝不及防，两个侍卫将他按在地上，扯掉了缝在嘴巴上的线。

　　“喂！”埃梵诺的声音着急。

　　但已经来不及了，侍卫长熟练而迅速。

　　正因为禁止他太快愈合，线与皮肤这些没有太粘连，伊希迪尔并不多痛苦。
　　只是大概又溅出血液来，他低着头，不敢用带血的脸去看埃梵诺。

　　“何时缝的？”埃梵诺的声音响起。

　　伊希迪尔意识到自己可以说话了。
　　“三天前。”

　　就是那天埃梵诺来，伊希迪尔对他出言不逊的时候。

　　埃梵诺皱眉。

　　伊希迪尔以为他生气，觉得教训不够。

　　早知道不抽出来了，还要缝上。伊希迪尔麻木地想。

　　听到埃梵诺秉持着那种不悦，追问：“三天没吃东西？”

　　伊希迪尔点头，他想，再撑三天也没有问题。

　　埃梵诺没理他了，取来的衣服被他拿在手里，摆弄着。

　　“衣服，要穿吗？”埃梵诺对算计自己不成还态度恶劣的雌虫，不愿意展露出好脸色。

　　伊希迪尔想穿，也想像那件衣服一样被抚摸。
　　可他知道这应该不凭借自己想不想，于是他回答，“随您喜欢。”

　　伊希迪尔有一双微微勾起的眼尾，还有一副磁性的嗓音。
　　即便他足够强悍，也足够成熟，但他的心思完全没有遮掩。他对埃梵诺说这样的话时，看起来并非含着走投无路的冷硬，反而像是带着调情的挑衅。

　　他对自己的态度毫不自知，垂顺长发随着抬头散开，露出痕迹斑驳的胸膛，被埃梵诺丢来衣服盖了一脸。

　　“让他吃饭，别饿死了。”

　　埃梵诺时刻记得要为他负责，哪怕讨厌。
　　他看伊希迪尔被领走，彻底收回目光。

　　“伊万德先生。”他叫管家的名字，想请管家帮忙。

　　埃梵诺现在当务之急是为自己找到一个老师。
　　他转头，看到方才一直站在角落的管家刚关掉智脑聊天。仅仅一瞥，他就知道那方屏幕上是修，他的大哥。
　　他最近两天来，与修交流频繁，虽然是在其他侍从帮助下。
　　但埃梵诺只认识修的名字和头像。

　　怎么会这样，他们都在聊什么？

　　“抱歉，您有什么事吗？”管家连忙放下手，下意识将手腕背到身后。

　　“没有。”埃梵诺盯着他的动作道。

　　埃梵诺想了想，态度强硬一些让大哥给他找个老师也并无不可，自己或许太过不信任这些家族成员了。

　　他在心里斟酌，五分钟过去，还是对直接向管家与大哥开口这件事感到犹豫。

　　或许从学习手环怎么用开始也可以，这样并不暴露目的。
　　他低头，对着手环里天书一般的字符，无奈地笑了。

　　他将手腕放下，转头发现伊希迪尔又出现在门口。
　　唇边被针缝合的印记还在，脸色也依旧苍白。他戴着一只黑色项圈，银发盖住侧脸，这一餐真是仓促，可看来进食并没让他恢复多少。

　　“你过来。”埃梵诺本想这么说。

　　但是伊希迪尔进来见了他，就走到他跟前，殷切的目光垂下去，身体却跪得很近，埃梵诺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他确实伸手了。
　　埃梵诺不知道伊希迪尔的忠诚到什么地步，但他实在需要一些忠诚。

　　埃梵诺伸到他面前的手一松，那枚浅紫色吊坠就在他面前摇晃，

　　伊希迪尔愣了愣，摊开的手向上将那吊坠接在双手里捧起，但没有停，他一直到再往上捧住了埃梵诺的手，虔诚地吻了吻。

　　埃梵诺飞快收回手，吊坠还勾在拇指上。
　　他摘下来抛给他。

　　“我是把它给你。”

　　伊希迪尔将那石头抓在手里迷惑地望向他。

　　埃梵诺解释：“你把一切都给我了，但如果你想，我可以把你的东西都还给你。包括这个，和那些财产。”

　　伊希迪尔摇头，“请求您不要。”

　　埃梵诺警惕地等他说。

　　“我是您的，那些自然属于您。”他低头：“只有这个是我的，但我已将它送给您，这是一个……”护身符，伊希迪尔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没有人信这个。可他那夜就将他给了埃梵诺，希望他好运。

　　“你是我的？”埃梵诺重复，像是没有理解。

　　“是的，我的一切都是，您尽可以使用。”

　　“这是你说的。”埃梵诺深深望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