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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命案 ...

  •   梁暮婵悠悠转醒时,只觉周身传来一阵灵气波动,温润平和,正缓缓滋养着她体内尚未痊愈的经脉。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自己那间简陋的居所,而是一间陈设雅致的卧房。

      “这是……”她挣扎着坐起身,这才察觉身上的伤势竟已好了大半。先前灵力反噬带来的剧痛,此刻只余下淡淡的酸涩。

      “姑娘醒了。”一名负责洒扫杂务的外门弟子恰好入内添水,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物什,语气略显拘谨,“这里是宗主的居所。姑娘昏迷之后,是宗主亲自将您带回来疗伤的。”

      梁暮婵微微一怔,随即想起秘境崩塌前后的种种变故,心中一时百感交集。她正欲细问,门外便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宗主缓步而入,见她已经醒来,眉眼间顿时浮起温和笑意。

      “感觉如何?”他在榻边坐下,语气中满是关切,“肉身反噬之伤虽已无碍,这几日仍需静养,不可妄动灵力。”

      梁暮婵望着眼前这位始终待她温和宽厚的宗主,心中涌起感激,却也满腹疑惑。

      她沉吟片刻,恭敬问道:“多谢宗主救命之恩。只是晚辈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入宗不久的新人,宗主为何如此照拂?不仅亲自出手相救,还将晚辈安置在自己的居所中,这份恩情,实在叫晚辈惶恐。”

      宗主并未立即作答,只静静看着她。

      半晌,他才缓缓说道:“你的资质与体质,皆是我生平仅见。如此根骨,若任其蒙尘,未免太过可惜。”
      “若你不嫌弃,”宗主话锋一转,语气也郑重了几分,“我欲收你为亲传弟子。以你的根骨,若能潜心修炼,日后首席弟子之位,未必不能由你担任。”

      此言一出,那名外门弟子顿时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宗主亲传弟子已是宗门中万众瞩目的殊荣,多少弟子穷尽一生心血,也未必能得此机缘。
      如今宗主竟主动开口,要将这等殊荣赐予一个入宗不过月余的陌生女子,遑论那句“首席弟子”,更是惊人至极。

      梁暮婵却对首席弟子毫无兴趣。

      她蹙了蹙眉,思量片刻,问道:“若做了宗主的亲传弟子,往后能有自己的修炼之所吗?晚辈若能寻一处清静之地,不受旁人打扰,好好歇息、修炼,便再好不过了。”

      宗主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自然可以。”他颔首道,“我闭关所用的灵水府,往后便允你进出。”

      他顿了顿,又道:“我瞧你素来不爱翻阅典籍,那些艰涩的功法口诀,你多半也懒得费心钻研。既如此,便多为你备些上等丹药与淬体灵材,以外物辅修,总好过逼你埋首苦读。”

      梁暮婵听罢,这才认真思量起拜师之事,心中却忍不住暗暗咋舌。这位宗主待她未免太过周到,竟连她的习性都一清二楚。

      她沉吟片刻,又问道:“宗主方才说,晚辈的体质颇为特殊,不知可知晓其中缘由?”

      自己这等睡梦中便能修炼的怪异体质,从未向外人透露半分。若宗主竟也知晓此事,便说明对方对她的了解,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宗主眼底掠过一丝波动,随即恢复如常:“你的根骨异于常人,修炼速度远胜同辈,此事宗门上下有目共睹。至于其中缘由,或许与你自身的机缘造化有关。我虽有所猜测,却也不敢妄下定论。”

      “多谢宗主安排。”她说道,“至于拜师礼,还请容晚辈缓上几日。待伤势再好些,晚辈自当正式行礼,也算尽一份对宗主和宗门的敬意。”

      “不急。”宗主答得爽快,“你只管安心养伤便是。”

      正说话间,梁暮婵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你如今已是宗主亲传弟子,往后可得的修炼资源将大幅增加,对修为精进大有裨益。待你修为更进一步,首席弟子之位亦是水到渠成。”

      这份难得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不过数日,宗门后山那座刚平息不久的秘境,便又传出一则震动全宗的消息。
      那日一名随队进入秘境的弟子,被人发现死在崩塌后的洞窟。其死状诡异,浑身经脉尽数枯竭,显然是遭人以阴狠手段暗算所致。

      消息传开,宗门上下顿时人心惶惶。宗主当即下令封锁消息,严禁弟子私下议论,同时传令所有参与过此次秘境行动的弟子,一律不得离开宗门,静候调查。

      谷瑞雨原本因秘境之事被罚,忽闻命案,立即被宗门召回,甚至来不及喘口气,便被几名执法堂弟子径直带往正殿。

      “谷瑞雨。”执法堂长老段丘神色肃然,目光锐利如刃,“此次秘境之中发生命案,事关重大。你须如实交代,那日进入秘境去了何处,途中见过何人,最后一次见到死者,又是在何时?”

      谷瑞雨心头一凛,自知此事非同小可,当下不敢怠慢,逐一据实作答。

      段丘追问片刻,忽然话锋一转:“你与那位梁暮婵,听闻在秘境之中曾起冲突?”

      谷瑞雨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答道:“确有此事,但那场冲突与命案并无干系。”

      “是否有关,尚未可知。”段丘冷冷道,“命案发生地,距离你们当时停留之处并不远,如今,你们二人皆已被列为此案的重点嫌疑人。”

      谷瑞雨闻言,心头一震,没想到这场祸事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尚在疗养的梁暮婵也被人从宗主居所带走,押入宗门深处一间布满禁制的临时牢房。
      这又是做什么?

      梁暮婵一路被押解而来,满心莫名其妙,暗暗问系统:“才刚养好些伤,便把我当犯人押起来了?”

      段丘长老面色冷肃:“秘境命案,事关重大。凡当日在场之人,皆暂时收押,以免串供或毁灭证据。若当真清白,无需担忧,只需静候调查。”

      随着命案调查深入,宗门弟子之间也渐渐显露微妙的分歧。

      谷瑞雨身为宗门地位颇高的内门弟子,平日里虽性情刻薄、桀骜不驯,却仍有不少弟子存着攀附讨好之心。
      命案一出,众人唯恐殃及自身,纷纷主动凑到段丘面前作证,将矛头指向梁暮婵。

      “弟子那日亲眼看见,梁暮婵独自一人往秘境深处去了,行迹十分可疑。”

      “弟子还听闻,命案发生前,梁暮婵曾靠近过那位师兄所在的方位。”

      “依弟子看,她与门内结怨已久,说不定是怀恨在心,蓄意加害。”

      段丘命人逐一核对口供,很快便发现其中漏洞百出。

      “你方才说,梁暮婵午时便已离开队伍。”他盯着一名弟子,“可另一人却说,午时还在入口处见过她。究竟哪一句是真的?”
      他又转向另一人:“你说她持剑伤人,可旁人却说她根本不曾佩剑,只是徒手施法。你的说辞,又是从何处听来的?”

      众弟子被逐一盘问,一时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来。那些证词矛盾重重,攀诬之意已十分明显。

      尽管如此,梁暮婵仍无法彻底洗清嫌疑。她确实曾独自在秘境深处逗留许久,又无人能够证明命案发生时她究竟身在何处。种种疑点交织之下,宗门只能暂且将她列为此案的嫌疑人,不敢轻易放行。

      这日,谷瑞雨也被带入关押区域,牢房恰好与梁暮婵相对。他透过栏杆望去,只见梁暮婵正冷冷盯着自己,眼底的怨怼明确。

      梁暮婵率先开口,语带不满:“你的那些应声虫,一个个争先恐后替你作证,把罪名往我身上推。若不是你平日有意纵容,他们
      哪来这般胆子?”

      谷瑞雨面色一沉:“我从未指使过任何人。”

      “你没指使?”梁暮婵冷笑,“可你平日里对我百般刁难,谁人不知?如今出了事,他们自然要顺着你的心意来讨好。这笔账,你当真敢说与你毫无关系?”

      谷瑞雨心中清楚,众人的口供显然有人刻意攀诬。对梁暮婵的怀疑,他虽未完全放下,却也不至于认定她便是真凶。
      只是他向来拉不下脸主动替人说话,加之对她仍存戒心,没有开口替她澄清半句。

      梁暮婵见他沉默不语,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正当两人僵持之际,宗主缓步而至,神色比往日更添几分凝重。

      “众弟子的口供互相矛盾,漏洞百出。”他环视众人,声音沉肃,“此案疑点重重,不可仅凭片面之词,便定人生死。”

      他的目光在谷瑞雨与梁暮婵之间一扫,最终落在梁暮婵身上:“你伤势未愈,蒙受此番冤屈,是我思虑不周。在此案查明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私自审讯,更不得动用刑罚。”

      梁暮婵郑重欠身:“多谢宗主。”

      段丘躬身应是,却仍有为难:“宗主,此案重大,尚未发现关键线索,接下来如何处理,还请宗主示下。另外,为了避免串供,是否应将这二人分开?”

      宗主沉吟片刻,道:“不必,仅凭口供,难辨真伪。我这便亲自前往,重新查验死者伤势与现场痕迹。”

      说罢,他转头看向梁暮婵,多了安抚之意:“你且安心待在此处。此事若与你无关,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夜色渐深,梁暮婵本想趁四下无人补上一觉,养精蓄锐,却被系统提醒牢房布满监视。她睡眠时的灵气波动恐怕逃不过感应。
      她心头一凛,暗自叫苦。

      若自己这一睡,睡修体质自行吸纳大量灵气,一旦被隔壁的谷瑞雨捕捉到,岂不是要暴露修炼的秘密?
      她只得强撑睡意,不敢轻易合眼,独自坐在牢房一角,勉强打起精神。

      谷瑞雨此刻正闭目调息,借此平复连日来的纷扰心绪。隐约之间,他察觉到隔壁传来的灵气波动时有时无,忽强忽弱,仿佛有人刻意压制,却又不时失控外泄。

      他眉头微蹙,疑窦渐生。

      以他对梁暮婵的了解,此女行事虽乖张,灵气运转却未出现过这般情形。如今这般刻意压抑,倒像是在隐瞒什么。
      梁暮婵为了不让自己在强撑睡意的煎熬中露出破绽,索性隔着墙开口:“谷师兄?”

      “怎么?”谷瑞雨应声,语气冷淡,“找我闲聊解闷?”

      “随口一问罢了。”梁暮婵含糊应道,只想借此拖过一晚。

      谁知谷瑞雨并未被她带开,追问道:“你自入宗门以来,何时何地不是想睡便睡?如今深更半夜,倒有精神与我闲聊,着实稀奇。”
      梁暮婵心头一跳,面上却不肯露怯:“我只是在想命案的事,有什么稀奇的?”

      谷瑞雨冷笑:“素来嗜睡如命,如今却反常至此。我倒想问问,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一有机会便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梁暮婵彻底被他激怒。

      两人隔着牢房你一言我一语,原本只是梁暮婵为转移注意力而起的闲聊,转眼便演变成针锋相对的争吵。

      后半夜争吵过后,梁暮婵疲惫不堪,不再多说什么,凭着意志抵抗阵阵袭来的睡意。

      谷瑞雨安静下来后,感知越发清明。他闭目凝神,清楚感受到梁暮婵那里被强行压制、又不时挣脱的灵气波动。

      正要发问,牢房另一端却传来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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