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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宗门忽而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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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忽而传出消息,说是后山深处一座蛰伏多年的小型秘境,因近日灵气波动而重新开启,宗主当即下令,遴选一批弟子入内采集灵药,以充实宗门库藏。
此番行动,由内门弟子谷瑞雨领队。
梁暮婵原本对此事毫不知情,只是这几日,她渐渐察觉出些许异样。往日里,她只需安睡一夜,修为便有寸进,近来却是睡得再久,那股原本源源不绝的灵气涌动,竟迟滞了下来,修为卡在原地,迟迟难有突破。
“系统,”她躺在床榻上,蹙着眉在心里问道,“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肉身承载力已近极限。灵力虽足,然肉身根基未曾同步淬炼,强行堆叠,恐生后患。此番瓶颈,需得寻一味能淬炼肉身的灵药,方可化解。”
梁暮婵一听又要办正事,心里不由得叫苦。
“肉身之事,非睡眠所能及。”系统道,语气不容商榷,“恰逢宗门近日开启一处秘境,其中便有你所需之物。”
梁暮婵闻言,虽仍是满心不情愿,却也知道事关回家大计,由不得推拒,只得应下。
翌日,众弟子齐聚宗门广场,等候领队安排。
梁暮婵举目望去,一眼便瞧见了站在人群前方的谷瑞雨。今日的他,一身劲装束身,比往日宗服更显利落,腰间悬着一柄剑鞘素净的长剑,眉眼依旧相比他人来得出色,锋锐眉峰、深邃眼窝,衬着日光有刀刻斧凿的凌厉美感,只是那张俊脸上,神色一如既往地清冷,眉宇间流露居高临下,教人不敢轻易接近。
谷瑞雨扫视队列,目光落在梁暮婵身上时,却不由得多停留了片刻。见她脸色略显苍白,气息有些不稳,与往日那副善于辩解的模样判若两人。
“梁师妹这是怎么了,”他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讥讽,“莫非是修为虽高,实战经验却半分没有,光是想到要入秘境,便先吓得面无血色?”
梁暮婵被他这般阴阳怪气地嘲讽,心里自是不快,却懒得与他多费唇舌,只回了句:“你少管我的事,离我远点,就不会拖累你。”
谷瑞雨眼底随即冷笑一声,未再多言,只是那双审视的眼眸,却悄悄在她身上又多留了些许注意。
他隐约察觉,她这番脸色与气息,恐怕不仅是“吓着了”这般简单,只是眼下对她成见已深,也懒得深究,只当是这人天生体虚,不堪重任。
队伍很快便整装出发,行至秘境入口,只见一座古旧石门矗立于山壁之间,门上符文流转,透出幽幽光芒。
谷瑞雨一声令下,众弟子鱼贯而入,分作数队,各自散开探索。
梁暮婵按着系统的指引,独自往秘境深处行去,浑然不觉谷瑞雨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缀在她身后。
谷瑞雨心中暗自思量,这般不与旁人同行,独自一头钻进最偏僻的地方,莫非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梁暮婵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幽深洞窟之中,寻得系统所指的灵药所在。
那株灵药通体泛着淡金色光晕,药香馥郁,光是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温润却又霸道的药力。
“就是这株。”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此药名唤‘鎏金莲’,药性温和却极为霸道,可助你淬炼肉身根基。只是此药药力过强,万万不可贪快,须得缓缓吸收,一步步引药力融入经脉,方不至伤及自身。”
梁暮婵依言,小心翼翼地摘下灵药,正欲按照系统所授之法缓缓吸收药力,却浑然不知,此刻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另一双藏在暗处的眼中。
谷瑞雨远远望见她寻得灵药,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心念电转,暗道:此女来历不明,修为暴涨,又总是行事乖张、独来独往,此番竟又准确寻得如此珍贵的灵药,若让她这般不声不响地私吞了去,往后岂非愈加骄纵?
念及此处,他心中那股积压已久的不平之气,混杂着对她的重重猜忌,终于化作了一个阴狠的念头。
他悄然退开,寻了个隐蔽之处,取出一枚符箓,低声念诵咒语,将那枚引兽符不着痕迹地布置在灵药洞窟附近,又暗中散布消息,让几名同行弟子“恰巧”听闻梁暮婵私自寻得宗门重宝、意图独吞的传言。
不过片刻光景便传来一阵骚动,数名弟子闻讯赶来,个个面色不善。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兽啸声自洞窟深处炸响,被那引兽符引来的妖兽,已然循着气息,直扑梁暮婵所在之处。
梁暮婵正专心吸收药力,猝不及防间,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她惊慌抬头,只见一头凶悍妖兽咆哮着冲来,而洞窟外,几名弟子的怒喝声此起彼伏。
“好个梁暮婵,”为首一名弟子怒目而视,“私吞宗门灵药不说,还破坏禁制、引来妖兽,若非我等及时赶到,岂非要被你一人独吞!”
梁暮婵又惊又怒,满心莫名其妙。
她的目光仓皇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的谷瑞雨身上,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谷师兄,”她强自镇定,扬声道,“你倒是说句公道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谷瑞雨却是冷眼旁观,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你若没有私心,行事光明磊落,又怎会孤身一人寻得此等重宝私吞,落得这般里外不是人的局面?”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分明是在明示她心怀不轨。梁暮婵听罢,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窜起,这才惊觉,恐怕从一开始,便是有人刻意设下的陷阱。
然而此刻由不得她多想,妖兽的攻势已然逼近,梁暮婵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强行运转功法,调动灵力应对。
谁知肉身根基尚未淬炼,骤然承受这般高强度的灵力运转,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裂痛,灵力也随之开始失控。
谷瑞雨冷眼瞧着她此刻虚弱狼狈的模样,心中那点残存的犹豫,也渐渐被更深的算计取代。
他瞅准时机,身形一闪,欺身而上,口中却是振振有词:“宗门规矩,凡私自破坏禁制、意图独吞重宝者,一律就地扣押,你莫要挣扎,乖乖束手就擒。”
他这一番举动,看似大义凛然,实则封住了梁暮婵的退路。
梁暮婵咬牙强撑,忽然,她鼻尖捕捉到一丝极为隐晦的古怪气息,混杂在妖兽的血气之中,是符箓燃烧后特有的焦味。
“系统,”她心念电转,强忍着剧痛,急声问道,“这头妖兽……味道不对劲,是怎么回事?”
“此乃符箓催动、引兽而来的痕迹。”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寻常妖兽不会平白闯入此处,分明是被人以引兽符刻意驱使而来。”
梁暮婵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已然明白了大半。
“是你。”她死死盯着谷瑞雨,声音因愤怒与虚弱而微微发颤,“这妖兽是被引来的,是你故意设局陷害我!”
此话一出,周围几名弟子皆是面露惊疑,纷纷望向谷瑞雨。
谷瑞雨面色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心虚,随即冷笑反驳:“血口喷人。你倒是拿得出证据?依我看,你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替自己开脱罢了。”
梁暮婵气得浑身发抖,强撑着身子运起灵力,便要与他周旋。
谁知那股勉强调动的灵力,终究因肉身承受不住,轰然反噬,一股剧痛自四肢百骸炸开,她眼前一黑,身形顿时晃了晃。
谷瑞雨等的便是这个时机,眼疾手快地趁她虚弱难支之际,夺过鎏金莲,对周遭弟子朗声道:“此物岂容她这般私自窃取,如今也算是替宗门挽回损失。”
众弟子闻言,纷纷点头称是,皆是一副谷瑞雨大义、秉公执法的模样,无人再去深究梁暮婵方才的指控。
梁暮婵被他这般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做派气得几乎吐血,正欲再争辩,脚下秘境地面却毫无预警地剧烈震动起来,四周石壁裂痕纵横。
“不好,要崩塌了!”有弟子惊呼出声,众人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夺路而逃。
谷瑞雨怀揣着抢来的鎏金莲,本欲转身撤离,余光一瞥,却见梁暮婵因灵力反噬、浑身虚弱无力,此刻被崩落的岩石与紊乱的灵力浪潮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然而终究对她根深蒂固的猜忌与迫在眉睫的危机交织在一处,让他的脚步并未真正折返。
千钧一发之际,宗主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崩塌现场,衣袂在崩裂的灵力乱流猎猎翻飞,身姿挺拔如松,平日里总带着温和从容的笑意,此刻却涌着众人未见过的凌厉与焦灼,竟教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看来说不出的摄人。
他迅速扫过四周狼藉,最终定格在被困于乱石与灵力乱流之中、气息奄奄的梁暮婵身上。他脸色骤然一变。
他身形化作残影,瞬息之间便已欺至梁暮婵身侧,探臂一捞,稳稳将她从崩塌区域中救出,同时另一手迅速在她周身结出数道法印,强行为她稳住那紊乱欲爆的灵力。
梁暮婵昏迷之中,只觉一股温和浑厚的力量自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她濒临崩溃的经脉,将那股狂乱的灵力一点点梳理、安抚下来。
谷瑞雨站在原地,望着师父这般不惜以身犯险、亲自出手相救的举动,犹如被重锤狠狠砸中。
他自幼随师父修行,何曾见过师父露出这般失态的焦急神色。
“师父……”他艰涩地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宗主稳住梁暮婵的伤势后,顺势自谷瑞雨手中,不由分说地取回了那株鎏金莲,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这才转头,目光落在谷瑞雨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寒意骤然凝聚,竟比方才秘境崩塌之势,更令人心惊。
“引兽符的气息,”宗主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带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意,“你当为师是瞎子不成?”
谷瑞雨脸色骤然一白,却仍强自辩解:“师父,弟子只是奉宗门规矩,收回本属宗门的灵药而已,并未真正伤害于她——”
“并未真正伤害?”宗主猛然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设局引兽、陷她于险境,逼得她肉身反噬、几近丧命,若非为师及时赶到,她怕是已然葬送在你手中!你口口声声宗门规矩,实则滥用职权、置同门生死于不顾,你可知,这是多大的罪过!”
这一番斥责,字字如刀,震得在场众弟子皆是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此刻多说一句。
谷瑞雨脸色惨白,身形晃了晃,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陡然自师父掌心涌来,镇压住他周身的修为,竟是丝毫挣脱不得。
“跪下。”宗主声音冰冷,不带丝毫转圜余地,“即日起,封你修为,跪在秘境入口反省,未得为师允许,不得起身。”
谷瑞雨难以置信地望着师父,膝盖却不受控制地被那股镇压之力生生压得跪倒在地,心里又惊又怒,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委屈与不解。
“师父!”他猛然抬头,眼中满是不甘与质问,“弟子自幼追随于您,兢兢业业,何曾有过丝毫懈怠!不过是取回本属宗门的灵药,何错之有?您为何……为何独独偏袒于她,对我这般苛责?”
宗主俯视着跪倒在地的谷瑞雨,眼底寒意未消,却并未给出半分解释。他怀中依旧稳稳护着昏迷不醒的梁暮婵,语气森然,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无需多言。”他冷声道,“从今往后,你若再敢对她出手,休怪为师不念师徒之情。”
说罢,他再未看谷瑞雨一眼,抱着怀中昏迷的梁暮婵,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