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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劫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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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因秘境命案未明,戒备陡然森严了许多。往日巡逻弟子不过三三两两,此刻却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个个神情肃穆,不敢有丝毫懈怠。
梁暮婵靠着牢房一角的冰冷石壁,强撑着不肯合眼。
不知过了多久,梁暮婵忽然察觉出些许不对。原本每隔片刻便会经过牢房外的巡逻脚步声,此刻竟已消失了好一阵子,四下静得反常。
“系统,”她心念一动,正想开口询问,那道熟悉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声线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保持清醒,莫要轻举妄动。”
梁暮婵心头一凛,困意竟在这一瞬间消散大半。她屏息凝神,果然听见牢房入口方向,传来两道极轻却异常沉稳的脚步声。
火光映照之下,只见两道人影缓步而入,一男一女。二人衣着皆是质地华贵考究,绣工精细,与宗门弟子惯穿的宗服截然不同,一看便知并非本宗之人,且行事间也毫无遮掩身份的打算,坦坦荡荡闯了进来。
守在牢房入口的人见状,当即厉声喝止:“什么人,胆敢擅闯——”
话音未落,那女子已然欺身而至,指尖轻轻一点,两名狱卒便如遭雷击,身形僵在原地,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却也未曾见血,只封了行动与言语,并无伤及性命之意。
牢房各处,其余被关押的弟子见状,顿时惊慌失措,纷纷出声呼救,一时间人声嘈杂,乱作一团。
那两名闯入者不为所动,目光缓缓扫过一间间牢房。
谷瑞雨凝神细听外头动静,越听越觉得不对,那两人步步逼近的方向,分明正朝着他与梁暮婵所在的牢房而来。
他当即收敛心神,不再耗费心力调息,转而试图寻找牢门禁制的破绽,意图强行破禁。
“喂,”梁暮婵低声唤道,“外头到底怎么回事?”
“别出声。”谷瑞雨声音冷硬,“越吵越容易招来注意。”
梁暮婵:“平日里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这会儿也跟着战战兢兢的?”
谷瑞雨冷哼一声,“若非我修为被师父暂时封了,这区区禁制岂能困得住我。”
两人正低声交锋,那两道脚步声,已然行至跟前。
男闯入者在谷瑞雨牢房外站定,目光在他身上缓缓一扫,自眉眼至周身气息,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即微微颔首。
谷瑞雨眉头一凛,这是他生平头一回见着这张面孔,对方却像认识他。
那蒙面男子转身向隔壁,目光落在梁暮婵身上,神情比方才多了几许慎重。他侧首望向身旁女子,那女子的动作也随之放缓。
梁暮婵被这般打量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她从未见过这两人,寻不出半点与他们相关的印象,对方却像一眼认定了她。
被人单方面“认识”的诡异感,教她脊背发凉。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两人绝非临时起意的劫狱之徒。
“你们想做什么?”她强自镇定,扬声质问。
那女子并未回答,只是抬手朝牢门禁制的方向虚点一下,随即五指微屈,一股无形力道便直逼禁制节点而去,分明是要动手破禁。
梁暮婵心中警铃大作。对方连一句解释都不给,比开口威胁更让人心慌。
电光石火之间,谷瑞雨忽然猛然出手,体内残存的灵力尽数迸发,狠狠撞向自己牢房的禁制。
轰然一声巨响,禁制应声震荡,竟连带隔壁梁暮婵所在的牢房禁制,也随之松动了几分。
他此举并非存了救人之心,只是骨子里宁死不屈、不甘任人摆布的傲气,让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束手就擒。
梁暮婵眼疾手快,趁着禁制松动的空隙,立刻调动体内灵力,狠狠一震,牢门“哐当”一声,竟也被她硬生生撞开一道裂缝。
事已至此,谷瑞雨也顾不得再多说什么,两人不约而同地各自牵制起一名闯入者。只是二人素无配合,招式之间颇显生涩,时而互相碍手碍脚,还不忘互相埋怨。
然而不过片刻,那男女闯入者便不再隐藏实力,一招之间便将两人反制,配合得天衣无缝。
梁暮婵这身子伤势尚未痊愈,此番强行运转灵力,那股熟悉的裂痛感顿时再度袭来,隐隐有反噬之兆。
她正强撑,女闯入者已然瞅准时机,一件泛着幽光的法器悄然出手,将她体内紊乱的灵力尽数封锁,动作干净利落,不容她有挣扎的余地。
谷瑞雨终究修为被封,难以匹敌,很快便也被击退,体内残存的灵力亦被牢牢封锁。
男闯入者收手,从怀中取出两枚样式相同的手环,分别扣在谷瑞雨与梁暮婵腕上。
女闯入者垂眸看她,只抬手朝宗门外的方向一引,示意随行。
谷瑞雨在一旁,心思飞转,察觉出些许端倪。这两名闯入者对待梁暮婵,明显比对他更加谨慎。这其中的蹊跷,令他心底的戒备添了一层。
两人被押解着穿过牢房长廊。沿途所见,是被封住行动的看守者与其余关押弟子,然并无一人见血。
行至牢房出口未久,宗门的警钟声轰然响彻夜空,尖锐刺耳,划破死寂的夜。
大批弟子闻声,纷纷自各处赶来,欲围堵戒律堂方向,却在半途便被一道不知何时布下的阻隔阵法挡住,一时竟无法近身。
那一男一女带着两人,趁隙冲出戒律堂,取出一枚泛着幽光的传送法器。就在宗门大批人马即将围拢之际,一道光芒陡然亮起,将四人笼罩其中。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四周景象骤然一变,宗门的殿宇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星斗与呼啸而过的夜风。
她凝神细读两名闯入者的神色,见对方没有杀意,反倒不解。
“梁师妹与谷师兄,皆已被外人带走!”有人惊呼出声。
段丘长老闻讯赶来,脸色铁青,当即下令弟子速速追查!
而方才自秘境赶回的宗主,听闻这一消息,几乎未作停留,转身便循着那道残存的传送气息追踪而去,动作之急切,一旁随侍的弟子都不禁暗暗心惊。
彼时,梁暮婵望向不远处的谷瑞雨。两人目光在夜色中无声交会。而那一男一女立于灵舟前端,身后是渐行渐远的清云宗灯火。
“你二人,究竟受何人指使?”她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些许倦怠。
那女子解下脸上蒙着的黑色布罩,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的容颜,神情淡然:“我家主人,有话欲与姑娘当面一叙,还请姑娘放心随行,绝不伤你性命。”
梁暮婵蹙了蹙眉,未再追问,只在心底暗自思量。她这人向来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多问也未必问得出个所以然,倒不如省些心神。
一旁的少年已然开口,嗓音清朗,却透着超乎年纪的沉稳,转向谷瑞雨:“这位公子,我家主人有意与贵府结一段商贾往来,只是几番递去书信,皆是石沉大海,才出此策,还望公子海涵。”
谷瑞雨闻言,面色骤然一沉。他这才明白,自己被牵扯进来,竟不过是为了胁迫谷家投资某桩生意,顺手掳来的筹码,与命案,与梁暮婵,毫无干系。
“岂有此理!”他怒喝出声。
少年神色不改,淡淡道:“公子若肯配合,我家主人自当以礼相待。”
梁暮婵:“那你二人掳我,又是为了何故?”
女孩看了她一眼,斟酌片刻,方才开口:“我家主人曾于城中,偶然一见姑娘容颜,只道姑娘与他一位故人,眉眼有些相似,才动了心思,欲寻个机缘,与姑娘一叙,别无他意。”
梁暮婵闻言,未再多问,也明白此刻多说无益,索性闭口不言,静观其变。
谷瑞雨将这番对答尽收耳中,心思百转。原来这两个人与梁暮婵素未谋面,不过是那位神秘“主人”一己之执念,仅凭一份“容貌相似”的念想,便敢掳人,这位的手段与性情,倒也让人不敢轻视。
“你现下倒是安分得很。”他忍不住看向沉默下来的梁暮婵。
梁暮婵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应道:“不如省些气力。”
谷瑞雨却未放弃:“你家主人究竟是哪位,竟敢擅自动谷家之人?报上名来,本公子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人物有这般胆魄。”
少年被他倨傲的姿态惊得微微一怔,并未恼怒,与身旁女子对视一眼,坦然答道:“我家主人姓邬,名吹霞。”
“邬吹霞……”谷瑞雨脱口重复。
这个名,他自然听过,而且不止一次。
丹道艰深,素来难有大成,能被尊称一声“丹修”者,无不是修仙界中备受敬重的人物。至于邬吹霞,更是丹道、商道两途皆负盛名。
其家资丰厚自不必说,炼丹之术亦深不可测,便是师父座下往来的几位客卿长老,提及此人时,语气中也难免带着几分敬意。
心中虽已思量万千,面上却仍强撑着那份居高临下的傲气,不肯轻易示弱:“原是他。”他顿了顿,虽收敛了几分,仍未全然放下架子,“只是我谷家门第清贵,素来不轻议投资之事。邬前辈此举,未免有些唐突了。”
少年:“谷公子若有疑虑,待见了我家主人,自可当面分说。”
谷瑞雨面色微沉,未再多言。方才溢于言表的张狂,此刻已收敛大半,轻慢与侥幸也悄然化作不得不正视的谨慎。
他自幼如同众星捧月,何曾真正将谁放在眼中?可如今听闻这位在修仙界声名赫赫的丹修,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非能够小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