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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捡到了一个假Beta 九月的星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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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星耀大学,阳光跟不要钱似的往地上泼。
林星遥坐在射箭队招新摊位的折叠椅上,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骨头一样瘫着,下巴搁在桌面上,手里的签字笔转得有气无力。他的信息素——雪松混着海盐,清冽得像是把一整片夏天的海风浓缩进了一个人身上——方圆十米内闻得一清二楚,路过的Omega和Beta纷纷侧目,然后被他那副“老子快饿死了”的德行劝退。
“队长,你坐直点行不行?”副队长赵一鸣看不下去了,“你是招新,不是摆烂。”
“我饿。”林星遥理直气壮。
“你刚吃了三碗拉面。”
“那是两个小时前的事了。两个小时,够我饿两轮了。”
赵一鸣决定放弃沟通。
林星遥是真心觉得招新这事没什么意思。星耀大学射箭队是传统强队,他林星遥更是蝉联两届全国青少年射箭冠军的天才,每年招新都有一堆人挤破头想进来,但真正能打的——少。大部分人拉弓的时候那个姿势,他看着都替弓疼。
“下一个。”赵一鸣喊。
林星遥头都没抬,继续转笔。
“沈砚,历史系大一,想加入射箭队。”
声音很好听。不冷不热,清清淡淡的,像冬天玻璃窗上哈出来的白气。
林星遥抬了一下眼皮。就一下。
然后手里的笔停了。
面前站着一个人。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干净修长的手指。黑发微长,柔软地搭在耳侧。五官生得温柔到了极致,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却利落得像用刻刀修的。整个人站在九月的阳光里,皮肤白得几乎透光,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却像一幅画被人随手挂在了招新摊位前面。
周围几个本来在填表的学妹同时抬起了头。
林星遥看着他的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你……”他盯着沈砚看了两秒,“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沈砚微微怔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然后他笑了,嘴角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温柔得像三月春水。
“没有吧。”他说,“我第一次来星耀。”
“哦。”林星遥挠了挠头,“也是。可能我记错了。”
——他骗你的。他他妈骗你的。
沈砚面上温柔地笑着,插在裤兜里的左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大腿。
十年。十年了,林星遥。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然后你他妈自己把这个念头掐死了。
掐死了。
沈砚内心OS的第二句国粹还没骂完,林星遥已经拿起了桌上的弓递过去:“来,试两箭。”
沈砚接过弓。
林星遥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准备看一个新人笨拙的表演。这个弓是标准的选手弓,磅数不低,一般新生拉都拉不开,他想看看这个“历史系大一”能拉到什么程度——
沈砚左手持弓,侧身站定,搭箭,拉弦。
动作不算快,但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了毫厘。他的手指扣弦的位置,他的肩肘角度,他拉弓时微微偏头的习惯——
林星遥的背,不自觉地直了。
箭离弦。擦着靶心而过。
十环。差一点点就是十环的正中心。
全场安静了。
赵一鸣手里的报名表掉在地上。旁边两个正在填表的学弟张大了嘴。刚才那几个看脸的学妹发出了压抑的吸气声。
林星遥慢慢坐直了。他盯着靶子上那支箭,又盯着沈砚。眼神变了。
“你——”林星遥的声音有点紧,“以前练过?”
“练过一点。”沈砚把弓放下,笑得温和无害,“只是爱好。”
“爱好?”林星遥指着靶子,“你这个姿势,这个力度,这个精度,你跟我说爱好?”
沈砚微微歪头,表情无辜:“嗯。就是喜欢。”
沈砚内心OS:我练了十二年,每天四个小时,就为了今天能站在你面前。但你不用知道这个。
林星遥内心OS:这人绝对有问题。左手都这么准,右手得什么样?而且这个姿势——这个姿势我见过。在哪见过?怎么他妈想不起来?
“你右手拉弓吗?”林星遥突然问。
沈砚的睫毛又轻轻颤了一下。“……不太会。左手比较习惯。”
“左手惯用?那你右手射一箭我看看。”
沈砚看着他,温柔地笑了:“队长,我真的是来报名的,不是来面试的。”
林星遥盯着他,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某种大型犬。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沈砚面前,仰着头看他——是的,仰着头,这让他很不爽,因为他一米七八的身高在Alpha里算中等偏上了,但面前这个“Beta”居然比他高了半个头。
“行。你报名。”林星遥把赵一鸣手里的报名表抽过来,塞到沈砚手里,“填。”
沈砚低头看着那张表。
“填完直接进队。”林星遥双手抱胸,“我,林星遥,射箭队队长。我说了算。”
“队长——!”赵一鸣想拦。
“闭嘴。”林星遥眼睛亮得吓人,“他刚才那箭,队里一半的人射不出来。”
沈砚握着报名表,垂着眼,嘴角弯了一下。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但表面上,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拿着笔,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砚内心OS:他看出来了。他什么都没想起来,但他看出来了。林星遥,你他妈还是这样——你的眼睛比你的脑子快一百倍。
林星遥内心OS:这个感觉又来了。我绝对在哪见过他。不是脸。是手。是他拉弓的时候那个偏头的动作。是大雨里——操,什么大雨,我最近也没淋过雨啊。
旁边,一个Omega学妹小声问赵一鸣:“这个沈砚什么来头?好帅。”
赵一鸣:“不知道。但队长那个表情——我认识他三年了,他只在对一件事物感兴趣的时候会那样。”
“什么事?”
“猎物。”
当天晚上。沈砚的宿舍。
沈砚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根棒棒糖——十年前的棒棒糖,糖早就化了,棍子上还缠着旧旧的包装纸。他从六岁起就带着它。从北方带到南方,从南方带回北方,又带回南方。十年。三个城市。五次搬家。他把这根棒棒糖保在了密封袋里。
手机亮了。一条来自“顾砚珩”的消息:
“找到他了?”
沈砚看了三秒。锁屏。没回。
他重新打开手机,点开相册。最上面那张照片是他今天偷拍的——招新现场,林星遥瘫在椅子上转笔,阳光落了一脸,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
和十年前在公园里,一模一样。
沈砚低声说了一句:“……操。终于。”
然后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着眼,笑了。那个笑没有任何人看到,不温柔,不克制,带着少年所有的莽撞和庆幸。
同一时间。林星遥的宿舍。
林星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赵一鸣。”
“干嘛?”隔壁床的赵一鸣被他折腾得睡不着。
“你说,一个人左手射箭那么准,是不是有点问题?”
“有什么问题?人家惯用手是左手。”
“不是。”林星遥翻身坐起来,在黑暗里认真地说,“他左手比右手准,说明他练得很多。但他的姿势——他拉弓的时候,他的手指,他的手腕——那种感觉,不像练出来的。像天生的。”
赵一鸣用被子蒙住头:“大哥,你能睡觉吗?”
林星遥没理他,自言自语:“而且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他。不是长得像。是那种感觉。就——我看着他,就觉得我应该认识他。”
“你一见钟情了。”
“滚。”
“那你激动什么?”
林星遥沉默了。过了一会他躺回去,手枕在脑后,皱着眉。
“……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十年前的记忆被他自己封在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找不到的角落里。那个角落有一棵梧桐树。有一根树枝做的弓。有一个眼睛很漂亮的小哥哥,握住他的手说——
“好。我等你。”
而那个人,等了他十年。
——箭已离弦。
有些人,重逢是偶然。
有些人,重逢是等待了十年才等到的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