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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烛火长明之夜 她愿意嫁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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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将将泛起一丝亮光,厨房里的人已经忙的热火朝天。
宽阔的石砌厨房里人来人往,热气蒸腾,壁炉中的木柴噼啪燃烧着,橙红色火光映在石墙上。
几口厚重的铸铁吊锅悬在火上,锅里的肉羹翻滚,水汽裹着香料气息漫满整间屋子。
“嘿,嘿,缇娜,我叫你去拿葡萄酒,拿了吗?”
“在这在这,还有卢卡斯,给你肉桂和豆蔻。”
缇娜一手拿着好几种香料,胳膊下夹了一瓶葡萄酒,另一只手熟练的扶着顶在头上的篮子,匆匆从地下室上来,大声回应。
长木案边的学徒飞快切着萝卜与洋葱,菜刀与木板有节奏的相撞;厨娘搅动着锅里的浓汤,铜勺碰撞锅沿叮当作响,呼喊声此起彼伏。
加勒特亲自守在宴会厅,蜜蜂似的转来转去指挥着侍从们的装饰布置。
一个巨大的四层银色圆形烛台,上面雕着新月的图案,被四个侍卫抬进来,手脚麻利的女孩儿们迅速上前插满并点燃蜡烛,然后将它吊起固定在顶上。
它是哈里森家的老伙计了,年年都要被拉出来擦干抹亮挂这么一次。
一箱箱备用蜂蜡被搬进来,整齐的码在大厅的角落里。
按照传统,终朔夜的烛火将持续燃烧一整个晚上,直到新年的太阳升起。
今年塞拉菲娜定制了几张新的橡木桌子,中间那张上面铺了绣有各家纹章的亚麻餐巾,银质餐具整齐的摆在桌边等待被检阅。
热火朝天的忙碌也不限于这些装点庄园上下的人们。
伊洛恩用过午饭没多久,就被侍女官带来了专门用来沐浴的房间。
巨大的椭圆形橡木桶摆在正中,被几块平整的石头垫起,内壁铺着一层亚麻软布,里面已经倒好了热水,房间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蒸汽。
侍女拿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种香料,“伊洛恩小姐,我们准备了迷迭香、薰衣草、薄荷和甘菊,您想用哪种?”
“唔……噢,等一下,我回去取点东西。”伊洛恩转身跑回房间,没一会,她拿来一个玻璃瓶递给旁边的女仆。
“用这个吧,一点就够了。”
草木清香在房间里蔓延开,带着一点点甘菊和薄荷的香气,似乎还有一点葡萄酒的味道?
侍女仔细的闻了闻,更多的她就辨认不出了。
伊洛恩小姐人很温柔,还会用神奇的草药治疗许多病痛。就算面对她们这些普通侍女,她也很会有耐心的和她们讲话,脸上常带着淡笑,庄园里的大部分人都很喜欢她。
她将麸皮包在亚麻布里,轻柔的为她擦拭手臂、脖颈和后背。
伊洛恩小姐生的这样精致漂亮,又这么善良,以后不知会与哪位男士在一起,能拥有伊洛恩小姐的爱,对方也太幸运了吧。
沐浴结束后,她扶着伊洛恩从浴桶里出来,立刻有旁边的其他侍女用一直在壁炉边烘的温热的宽大羊毛巾将她包住,变成一个白白嫩嫩的美味卷卷。
吸干身上的水分后,用玫瑰精油细细涂抹手肘、手腕、脖颈等,防止皮肤干燥,用轻柔的力度按摩,直到精油被吸收,再穿上亚麻内衫、袜子与便鞋。
伊洛恩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小口喝着温水,侍女在身后用柔软的细布为她擦干头发,再稍微抹一点杏仁油保湿。
红色的长发又多又密,让它变干废了好半天,换了好些块细布。虽然伊洛恩觉得让头发自己晾干就好,但周围的侍女姐姐们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手上却不由分说的将她按在椅子上不许离开。
结束沐浴后,回到房间,已经有其他侍女等在那里了,她们负责为伊洛恩穿戴礼裙和打理头发。
夕阳带着最后一丝光亮坠入海洋,这是个无月之夜,天空与大地都陷入一片黑暗。
却不是绝对的黑暗。
屋子里,女人拿来几根蜡烛,打火石咔吧两下,一股酸腐油脂的味道蔓延开,随之亮起的烛光驱散了周围的暗色。
“妈妈妈妈,我们今天可以点一晚上的蜡烛吗?”
“是哦,今晚你要来负责守着它确保蜡烛不灭,可以做到吗?”女人眼神温柔,摸着孩子的头发。
一颗颗闪烁的星辰挂在天空,一根根闪烁的蜡烛散落在大地上。
终朔夜到了,这是一个无月之夜,也是烛光长明之夜。
窗外不知何时落了细雪,暮色沉沉。庄园内的蜡烛逐个点亮,暖黄的光透过狭长窗缝漏出去,为冷白的雪层覆上一层暖色。
大厅里蜂蜡燃烧的暖香混着烤肉、肉桂面包、葡萄酒与干蔷薇的淡香漫在空气里。六位公爵坐在大厅正中间台阶上的长桌,下方竖摆的桌子两侧坐满了其余贵族与骑士,杯盏轻碰,低声谈笑。
塞拉菲娜坐在中间,她旁边就是维奥莱特,这位公主自打来了这边,就只待在为她安排的房间里,也不接受其他人的拜访,刚刚的晚宴开幕,也只说了两句祝福的话就再没开口。
她指尖虚搭在银质酒杯的杯柄上,一手撑着头,懒散的看着下面的人推杯换盏,王庭那边为着继承权似乎颇为热闹,这位公主到似乎一直没有动作,莫非她真的……
啧,一群破事费脑筋,不想了。
换了一边继续斜斜瘫着,塞拉菲娜暗自盘算着,用餐后有还有庆祝舞会,可以去找艾瑞斯玩……
下方,阿尔文倾身,端起酒杯,向对面的芬恩轻轻举了举,轻笑着,“芬恩呐,我对你一向不错吧?”
特意停顿了一下,等着他点头后,他才继续道:“伊斯拉最近怎么了?你和我透露一下呗。”
这话一出,芬恩连桌上的肉派点心都不吃了,喝了口酒就开始和阿尔文大吐苦水,“我也不知道啊,明明之前都很正常的,最近脾气都阴晴不定的,还总跑出去喝酒,你说,他不会撞上暗影了吧?”
“哪有什么暗影,你明知道那只是用来吓小孩儿的。”阿尔文无语的扯了扯嘴角,这家伙天天就知道吃,居然还能通过预备骑士考核。
另一桌上,布兰登今晚难得没有去怼天怼地,反而颇为拘谨的坐在座位上一个劲的喝酒。
又一次朝某个地方偷偷瞅了一眼,犹豫了好半天,他还是戳了戳身旁也沉默着喝了一晚上酒的人,期待的看着他,“喂,伊斯拉,你说我今天晚上的装扮怎么样?”
伊斯拉当然注意到了他这一晚上的异常,毕竟那点酒也喝不醉他,倒是这花孔雀好像有点醉了,“你不向来都这样吗?”
花孔雀红了脸,和他指了指对面的桌子,“那你说我待会去邀请那位漂亮的红裙小姐她会答应我吗?”
“我对她一见钟情了伊斯拉,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小姐,愿不愿意嫁给我呢?”
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说出口了,布兰登越讲越兴奋,眼睛亮着光,嘴角咧起,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伊斯拉逐渐沉下去的脸和手背绷起的青筋。
“你这样太冒昧了布兰登,她甚至都还不认识你。”头一次觉得他如此碍眼,伊斯拉强压着想把人打晕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这样吗?”布兰登有些犹豫了,落下翘起的孔雀尾巴,伊斯拉说的好像很有道理,那怎么和她做自我介绍会比较好呢?他低下头,拨动着桌上的刀叉,默默打着腹稿。
勉强按住身边激动的人,伊斯拉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一晚上刻意避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