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女巫的森林日志》珏熙

12、想抱着她 最想远离的

　　似乎有什么人来了。

　　伊斯拉迅速走到伊洛恩身边，打断了她的吟唱，从长袍下掏出一件黑色的披风罩在身上，低声道了句“冒犯了”就将人虚虚拢在怀里躲进一旁的灌木丛中。

　　从吟唱状态被强行拉出来的伊洛恩脑袋晕晕的，一阵天旋地转后视线突然变暗，还在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这么晚还有谁会到这林子里来？

　　她疑惑着，还不忘小心翼翼缩了缩，团成一个球窝起来。

　　这时，脚步声停了，伊洛恩停下动作，屏气凝神，就听到谈话声响起。

　　“呵，我想你家公爵大人也不希望这件事被王庭知道吧？”

　　“认识的人够多的啊，这是在威胁我们？”

　　“不敢不敢，不过您也知道，最近我们的日子不太好过，保不齐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漏出去……听说贝利公爵那边似乎很关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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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洛恩听的眼睛亮晶晶，她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但似乎是什么很重要的秘密，后面她还听到另一个人扔了一袋钱币在地上，听起来装的很满。

　　她猜应该是金索伦吧，伊洛恩有听吟游诗人讲过类似的故事。

　　尊重偷听必备条件之不许动的伊洛恩非常谨慎，生怕被人发现。

　　但这样蹲久了腿好麻啊，他们还没有密谋完吗？

　　悄悄往后仰了仰身子，给自己寻到了一个支点，顿感省力很多的伊洛恩继续竖起耳朵。

　　伊斯拉皱着眉头思索着，有一个人的声音他记得，应该是希莱城的第一骑士雷蒙德·韦恩，另一个有些耳熟，但实在没什么印象，在哪听过来着？

　　还没想出来就感觉虚抱着的人突然动了动，然后一下子靠在了他胸前，毛茸茸的脑袋正对着他的下颌，有细小头发扫过带来一阵痒意。

　　一股灼热感顿时顺着胸口爬过发麻的心脏，带红面颊后在耳尖汇集。

　　耳朵嗡嗡的有人在讲话吗吵到我了能不能闭嘴。

　　伊斯拉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胸前的一小只上，喉结上下滚了滚，鬼使神差之下微微拢了拢双臂。

　　结果怀中的人一个前扑，躲开了。

　　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走了，一直充斥在他周围的草木的淡香也随之离开。

　　伊洛恩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我们回去吗？草药也摘的差不多了。”

　　“走吧。”

　　他的语气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伊洛恩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目送着伊洛恩上楼，伊斯拉目光沉沉，提步缓缓向自己房间走去。

　　自打见到她后，他的情绪就不对劲，今天更是意外。他从不知道自己居然是个会见色起意的人。

　　可是何等不堪、恶心，这样的自己让他厌恶，明明发誓不会成为他父亲那样丑陋的人，但偏偏起了这种心思。

　　他低垂着头，和地上的影子对峙，指尖用力攥紧袖口，手臂绷紧 ，僵持了一会，伊斯拉无奈的泄了力。

　　把这一身血放掉，就不会有这样的心思了吧，不会让这样的自己恶心到她。

　　避开月光，顺着墙角的阴影回了房间。

　　伊斯拉拉上了所有的窗帘，只留了几根蜡烛颤悠悠的燃着，试图凭几烛之力照亮房间。

　　他坐进浴桶里，狠狠擦着自己的手，双臂，和胸口的皮肤，直到上面泛起淡淡的血丝。

　　但最想远离的，往往最思念的。

　　翠绿色的眼眸闯入他的梦中，仰头向他他轻轻弯出好看的弧度。伊斯拉看着自己伸出双手，将她拥入怀中。

　　“嘶，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没睡好吗？”芬恩在伊斯拉身旁坐下，这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阴气。

　　他没发现往常挤满了人的桌子现在空空荡荡吗？连布兰登和阿尔文都离他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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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戳了戳想提醒伊斯拉收着点，他的早饭浸在这氛围中都快不好吃了。

　　结果就看到了他眼下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这个妆容让他有了一种别样的气质，还挺特别的哈。

　　芬恩没忍住，多瞅了他两眼。

　　“你昨晚不会偷偷出去寻找哈里森家的密信了吧？总不能是在为哪位美丽的小姐失神吧？”

　　阴气发散源终于舍得开口了，就是声音冷飕飕的，“你的嘴要是吃饭用不着，我就帮你送去修道院，他们专收没用的东西。”

　　这说出的话也冷飕飕的。搓了搓手臂，芬恩乖巧闭嘴，专心吃饭。

　　伊洛恩有些奇怪，这位摩根侯爵最近似乎在躲着自己，有时远远看到她会加快脚步离开。为了感谢他采草药时及时带自己藏起来，她特意做了几种不同的草药饮想送给他，结果被告知侯爵大人不在，由他的贴身男侍代收了。

　　既然他不想见她，伊洛恩也没在意，毕竟他们也没什么额外需要保持交往的必要。

　　她沉心研究起四风之油的制作来。

　　“东风油是智性之风，主要材料是薰衣草；南风油是激情与改变之风，主要是麝香；西风是爱情与情感之风，主要为玫瑰；而北风是财富之风，主要由忍冬制作。”

　　“当渴望生活中某个领域发生改变时，可以佩戴相应的油，也可在施行相关咒法时佩戴，以增强咒法。”

　　药剂屋里燃着她制作的学习香。肉桂、迷迭香和肉豆蔻衣混合出来的香味温暖厚重，但又带着林间的清冽感，甜、辛与草木香交织，萦绕在她周围。

　　用过午饭，伊洛恩回到房间打算休息一会，连日的研究让她的身体格外疲惫，但香味的刺激又让大脑格外精神。

　　打开门，就看到了衣架上挂着的暗红色裙子和桌上的绿宝石项链。

　　裙子是塞拉菲娜让人送来的，宝石则是艾瑞斯精心挑选的，送给她的终朔夜礼物。

　　明晚就是终朔夜宴了啊，伊洛恩迟钝的意识到。

　　今年她也要参加这场宴会，前段时间还有人专门来教导她宴会的舞蹈动作。

　　只不过应该没有人会邀请她跳舞吧，甚至她除了伊斯拉她都不认识其他人。

　　而伊斯拉，他应该也不会邀请她的。
　　采到了足够的草药，他还让人送来一百枚金索伦，理由是他认为自己没有在采摘草药中帮到她的忙。

　　这样，她们之间仅有的一丝联系也结清了。

　　又一次从那双眼睛中挣脱，伊斯拉躺在床上，手臂抬起无力的捂住眼睛，希望这样可以挡住它。

　　人心底的念想从不会因克制而消散。越是竭力试图压下，越像瓦罐中尘封的麦酒，逐渐发酵、累积，等待破封的一刻。

　　“你要学会接纳它，允许它的存在，允许它偶尔扰乱你的心，年轻的小伙子，你知道流水不可长久阻拦。”

　　白天听到的话浮现在脑海中。

　　下午他在吉克的酒馆喝酒，他和那对夫妻已经很熟了。

　　一个浑身酒气蓬头垢面的人突然坐在了他身边，伊斯拉到不介意与他同桌，送了对方一杯酒。

　　临走时，那人低头，手摩挲着杯子，莫名讲了这样一段话。

　　允许……吗？

　　伊斯拉出神的盯着悄悄从窗帘缝隙中溜进来的一丝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