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施长真     白 ...

  •   白泽在沐汐家的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也许对于他而言并不能说是“将就”,因为这可比国监总署提供的宿舍要好得多。
      虽然居于中层职务的人可以住进单人间一居室,但是很通俗易懂的是,已经干到领导层的人必然有老婆小孩,更不缺买一独立房子的马内。
      白泽觉得沙发的舒服程度简直远超宿舍的硬板床,一个卧室能放下两张床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不用说这个床的大小根本不够一个188+的成年男人展开手脚活动,在这个床板还硬得感人的前提下,他问晏修唯为什么不多申请几张席梦思床垫的时候,明确质疑道:“说实话,这里床的大小完全够买一张完整的席梦思然后劈开够两个人用。难道是政-府不愿意拨些公款给可怜的、出个外勤都容易在森林里失踪的总署探员吗?”
      晏修唯显然不明白到底该怎样体恤“远道而来”的大侄子,只能承袭上面老用来糊弄人的话术:“年轻人睡席梦思会把骨头睡松的,特别容易导致驼背。”
      白泽:“我睡在海里的时候也不见得。”
      晏修唯只能相对无言,只能任由他一脸痛恨地诉说,仿佛他的打太极模式已经罄竹难书:“你们人类社会,太腐朽!”
      白泽顿时又怀念起别人家的沙发:“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靠什么笼络来了一帮愿意替你们干白活的人类,但是手段实在高明,在下佩服。”
      晏修唯语重心长:“人类是从小沐浴在‘家国情怀’下长大的,为政-府做事一向是他们所骄傲的,你要是想融入这个社会,你就要对你所在的这个地方产生归属感,懂不懂?没过一句话么,听党话,跟党走……”
      “好了好了!这次我的任务已圆满完成,请问绩效奖金什么时候发放?”白泽来到陆地才发现,钱的重要性竟如此之大,否则总署也不会一个一个平方的跟宿舍楼计较。
      就那么一小块地,竟然能值个几万,而他的工资才几千……等于说要他不吃不喝工作好几个月(虽然总署的食堂够他白吃白喝),才够他买脚下那一块瓷砖大小的地……而且更甚者的是,这世上的大多数人类,毕生的终极目标竟然都统一停留在脚下的地上,第一次得知此事的他实在大为震惊。
      还好海洋足够广阔,否则他这个大祭司大概会成为售楼部经理。
      “绩效奖金一直都是年终才发放啊……难道你签工作合同的时候没仔细看吗,”晏修唯疑惑,随即反应过来,更添上一抹疑色,“还有,你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汇报上写的模模糊糊的,你也不说清楚,多少人再盯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结束?”
      “我不是跟一些‘领导’学的吗,什么叫‘模模糊糊’,应该是‘明日再议’才对吧,”白泽事不关己一样拿手枕在脑后,悠闲地往自己的工位转椅上一靠,“舅你连这都看不出来?我这很明显是在包庇啊。”
      “包庇?你有什么好包庇的?你刚来陆地不久,人际关系又这么简单……”晏修唯想到这里便觉不对劲,白泽也就跟他那爱打呼噜的舍友熟一些,除此之外认识的人也只有……
      他一惊,差点没给白泽一肘子,神情颇有几分得知什么惊天秘辛又不好伸张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他:“不会是吧……那我帮你走后门岂不是也算包庇了?你给我讲清楚啊,你和你那个向导到底是海上的偷渡船还是走私船上认识的?即使来路不明没法反悔,我们也得做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准备啊!”
      白泽懒洋洋地用手臂挡住眼前的光线:“是科考船啦,人家可是正经的高知人士,副身份是神歌的特派专员而已啦,这事有神歌插手,您就还是不要管了啊,说不定是人家机密呢。”
      晏修唯就像是意外得知儿媳妇是白富美一样的老父亲,一听对方背景这么硬,马上就喜笑颜开,变脸之快让闭着的白泽都能想象出来。
      “好哦,下次带来我见见呢,汇报的事帮你搞定喽。”然后晏处长就这样美滋滋地走了。
      晚上白泽心情很好地回到宿舍,敲了敲门,却半天都没有回应。
      呼噜室友今天应该没有夜班啊,因为如果有的话也会提前跟他讲的,除非是临时的。
      总署没有专门的节假日之类的,因为需要总署出马的时候一般都是紧急任务,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外勤组并不需要每天都上班,而是极富灵活性的有时白班、有时夜班,有时甚至需要靠抽签来决定每个人的班次,实在是很考验人的韧性。
      不过今天是周日,算是大家公认的休息日,虽然还是会有一支小队待命,但那支紧急小队非常难进,福-利也好到爆炸,很不幸他的室友还没这个资格进去。
      他半信半疑地拿出钥匙开了锁,屋里漆黑一片,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不正常,因为他的室友是个与他名字完全相反的粗神经人类,走的时候从不关灯,美其名曰是为了告诉小偷这儿有人,在一百遍白泽说没有人会在数十间宿舍专挑你这间的时候依旧我行我素,白泽也就不管了。
      不过室友大概是没料到他的夜视能力好到出奇,进门的鞋柜旁放着一面穿衣镜,而穿衣镜刚好映照出了转角处鬼鬼祟祟的人影。
      白泽一边心道无语一边毫无顾忌地就走了进来:“施长真,你又在干嘛?……”
      话音未落,客厅的顶灯就蓦地亮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抬手挡住那刺眼的光线,随着“砰”地一声,彩带缤纷地在他的头顶炸开,然后飘飘然而落。
      然后在白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施长真已经一个漂移闪现在了他的面前:“噔噔了登!欢迎回来!!!”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出人意料。
      白泽浑身被一米长的彩带包裹起来,活像个复活节时的恶搞木乃伊被拆开的样子,然而面对眼前的一幕时,他还是由衷为室友的奇葩行为所震惊。
      看起来像刚洗完澡的施长真头发乱乱的,肩上还十分不拘地搭着一条毛巾,但好歹笑起来还挺阳光的,此刻正很有耐心地解释着:“总署一脉相传的庆祝方式,专为迎接新人第一次任务平安归来研发的哦,怎么样,有不有那种阎王殿前走了一遭的感觉?”
      本来是没有的,打开门室友的惊喜竟是惊吓(虽然根本吓不到他),原谅他实在没办法理解这样的欢迎仪式。
      于是施长真就满心期待地看着自己那长相脱俗就是不爱与人言语的室友给出好评,然后他感兴趣地询问他一些任务细节(实则只是又搜罗一波明天和同事聊天的话题),然后再以一个前辈的姿态叮嘱他云云,最后勾着他的肩膀一起去外面搓一顿,圆满结束欢迎仪式!
      要知道这个还是上一个迎接自己的前辈传承下来的,可惜那个前辈已经在某次任务中……想到这里,施长真又顿感悲伤,丝毫没注意到白泽已经默默把身上凑齐彩虹的丝带扯了下来。
      等意识到白泽开始移动时,施长真才从短暂的emo中抽离出来,他的情绪总是来得快也忘得快,看到策划了好久的仪式对象往房间里走去时,他就决定快速略过询问环节,一把拉住了白泽的手臂,丝滑地勾过他的脖颈:“我发工资了,要不要去外面吃一顿,感觉像你这样的乖宝宝还没喝过酒吧?走啊,真哥教你!”
      白泽自从诞生就以王长子的身份在族群里享有很高的地位,然后成年那天接手祭司的职责,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会对着他的这副模样说一声“乖宝宝”了,然而不等他发作,身子已经被呼噜室友推着走上门口了,几分钟前刚被打开的门被室友一踹顺从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靳叔周末喊她回去一趟的事她一直没忘,刚处理完手头上的事,靳晓琪的电话就抢先一步炸了过来:“姐!这周末你把所有的项目实验都要给我回来!燥候哦!”然后不等沐汐说点什么,那头就干净利落地挂断了,好像生怕她反悔似的。
      拜托,不要显得她这么没什么人情好吗。
      于是她在周日下午四点,准时地站在靳叔家门口,或许这么讲还是太生分了,毕竟她人生中十余年的时间都在这里度过,靳叔一家和她的亲人没有区别,她也把靳晓琪看作自己的妹妹。
      打一进门,她就闻到了一股温热的饭香,裹着家常菜独有的烟火气,直直扑在了人的笔尖。
      玄关的地面铺设着深色的地毯,暖黄的灯光从客厅漫过来,驱散了门外带回来的些许凉意。
      电视机在不远处播放着晚间热门档,厨房传来锅铲交叠和烧菜时的“毕波”声,一副热热闹闹的样子。
      一个旋风般的身影在听到门关合的声音就飞快地窜了出来,然后就猛地扑到了沐汐的身上。
      靳晓琪“吧唧”在沐汐的侧脸亲了一口,“请你简直比搬大佛还难!好说歹说也是把你骗来了……嘻嘻,今晚你别想赖掉!”
      沐汐已经习惯了这种热情的相处方式,虽然对1米内的肢体接触过敏,但谁让靳晓琪是她十几年来的挂名妹妹呢,再怎么亲热都已经脱敏了,已经很淡然地擦了擦侧脸的口水,然后任凭靳晓琪连声抗议“嫌弃是你该出现的反应吗”。
      饭桌上,靳叔很和气地问起沐汐的工作,不过这只是例行询问而已,这个女儿从小到大从没让他操过心,开家长会的时候还要和自己的妻子抢着去,因为只要坐在那个放了“沐汐”铭牌的座位上,周围的父母肯定会用尊敬的目光看过来,还会虚心上前讨教育儿经验,实在是倍有面子。
      虽然自己大多数时候都因为事务所繁忙的工作没办法脱身,他又觉得沐汐能当他的养女是一大幸事,因为律师这个工作的问题,难免会疏于和孩子的沟通,晓琪又只有一个,还得多亏了沐汐给她树立了榜样,否则还不知道小丫头的性子得野成什么样儿呢。
      沐汐了了几句概括了自己的近况,然后就揽过一直咯咯笑的晓琪,碰杯庆祝她通过四六级考试。
      靳晓琪一点都不含糊,毕竟走的是艺术道路,到了大学还能保持这样的学习能力属实可嘉,在立下自己的宏图壮志后又是一顿胡吃海喝,还时不时拉着沐汐的手说几句悄悄话。
      沐汐觉得自己最有人情味的时候就是回家了,换做平常,她实在是很难施舍一丝精力在无关的人身上。
      讲八卦是她最拿手的事,她一直是个分享欲很高的人,有时大白天兴头上来了一个电话就打给沐汐,然后会在她挂了电话后再打到工作号上去,从来不憋着自己。
      “最近学校里可流行了一个东西,我跟你们说,”晓琪讲话不讲究逻辑,只要求对方能听懂就行,“叫‘流星’,是一种包装特别好看一糖果,味道也有好多种。”
      一种糖果而已,沐汐料到,如果能成为晓琪的谈资就说明这糖一定有什么隐情。
      “这种糖你们有钱还买不到呢,”靳晓琪一讲起感兴趣的话题就高兴得连饭都忘了吃,筷子夹着一个贡丸不放了,“好像说是要加入一个什么会员才能买到,我宿舍有个姐妹就凑巧加了那个群,还要帮人推广才能买到呢!不过为了买到这个‘流星’,她把给对象过生日买礼物的钱都搭进去了。”
      “什么糖这么值钱?进口的超市里没有吗。”靳姨保养得挺好,看着也年轻,她秉持着赶上信息时代就不能落伍的原则,一向对年轻人的新潮玩意儿有种特殊的执念。
      “值钱?‘流星’百年难遇,难道是用钱就可以买到‘流星’的吗?”靳晓琪故作玄虚,“‘流星’就和流星一样,物如其名,你想想流星是干什么用的?”
      “流星是……呃,用来许愿的。”靳姨绞尽脑汁后得出结论。
      “对啦,‘流星’就是用来许愿的,”靳晓琪终于不卖关子了,“据说只要在吃下‘流星’到彻底咽下这段时间许愿,愿望就会成真哦。”
      沐汐虽然不想出声打断晓琪的好兴致,但是这……
      “很明显就是骗子嘛对不对?”难得晓琪的思维与沐汐保持同一阵营,“骗骗普通的大学生还行,我要是都能被骗到,那我耳濡目染几十年的天才姐姐岂不是什么作用都起不到?”说罢她把贡丸塞进了自己的嘴里,顺便又给沐汐夹了一筷子扣肉。
      “对啊,这不就是传销嘛。”靳姨释然,“你爸接过的经济犯罪还少吗,看来平时给你分享案例还是有用的。”
      晓琪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在饭后刷了一会儿手机后看了看时间,就“嚯”地站了起来,强烈请求沐汐陪她一起逛街去,最后的结果就是沐汐妥协式地被晓琪拖出门了。
      “爸,妈,你们慢慢吃哟!可能要十点之前才能回来了!”
      靳叔想跟她说点什么晚上注意点安全什么的,可是大门飞快的关合声让他到口的嘱咐烟消云散,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两个女孩子,是真没见识过社会的险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