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结婚后他动真心了》北鹤江烙

7、夜航 第七章

　　第七章夜航
　　莫眠发现，他哥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看弟弟的眼神，是另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一潭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莫眠说不清那种眼神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他能感觉到，莫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长到他有点心慌，又有点隐秘的欢喜。
　　那天下午，莫眠穿着那条奶白色的蕾丝裙，在家里晃了一下午。他故意从莫沉面前走过，又走回来，裙摆轻轻扬起，像一朵不安分的花。莫沉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头也没抬，但莫眠注意到，他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莫眠心里暗喜，又故意凑过去，趴在他身边：“哥，你看我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莫沉没抬眼：“好看。”
　　“那你看看我嘛。”
　　莫沉终于抬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看了。”
　　莫眠瘪嘴：“你敷衍我。”
　　莫沉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莫眠看见他笑了，心里更得意，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哥，你说我穿这个，像不像女孩子？”
　　莫沉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不像。”
　　“那像什么？”
　　莫沉沉默了一会儿：“像小孩儿。”
　　莫眠不满意：“我都十八了！”
　　莫沉没接话，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莫眠没注意到，他低头摆弄自己的裙摆，小声嘀咕：“反正我觉得好看……”
　　那天晚上，莫眠刚洗完澡，穿着莫沉的旧T恤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收到周叙的消息：“莫眠，明天有空吗？出来吃个饭呗。”
　　莫眠想了想，回了一句：“明天我哥在家，我不出门。”
　　周叙：“你哥管你也太严了吧，你都十八了，还不能自己出门？”
　　莫眠看着这句话，心里有点不舒服。他正要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谁的消息？”
　　莫眠吓了一跳，回头，看见莫沉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落在他手机上。莫眠赶紧把手机按灭：“没谁，就是……一个朋友。”
　　莫沉没接话，但目光在他手机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早点睡。”
　　他转身走了。莫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慌。他哥刚才那个眼神，让他觉得他哥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周叙又发了一条：“你哥是不是不让你交朋友啊？”
　　莫眠犹豫了一下，回了一句：“不是，是我自己不想出门。”
　　周叙没再回。
　　莫眠放下手机，心里有点乱。他其实知道周叙没什么恶意，但周叙每次说他哥管他管得多，他就觉得不舒服。他喜欢被他哥管，他不想让别人说他哥不好。
　　他站起来，走到莫沉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哥。”
　　门内沉默了一会儿：“进来。”
　　莫眠推开门，看见莫沉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刚看完什么。他看见莫眠进来，放下手机：“怎么了？”
　　莫眠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莫沉看着他：“生什么气？”
　　“刚才那个消息……”莫眠小声说，“是周叙发的，他约我明天出去吃饭，我没答应。”
　　莫沉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没答应？”
　　莫眠低下头：“因为你说过，让我离他远点。”
　　莫沉没接话，但目光深了深。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莫眠的头发：“乖。”
　　莫眠心里一暖，又往他身边靠了靠：“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周叙？”
　　莫沉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不喜欢。”
　　“那是什么？”
　　莫沉看着他：“我不喜欢任何人离你太近。”
　　莫眠愣了一下，心跳忽然快了。他抬头看着莫沉，小声说：“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沉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深得像一潭水。莫眠被他看得心慌，又有点隐秘的欢喜。他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莫沉沉默了很久。
　　久到莫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你说呢？”
　　莫眠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我不知道。”
　　莫沉没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莫眠对上他的目光，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莫沉看着他，声音很低：“你穿着那条裙子，在我面前晃了一下午，你说我该把你当什么？”
　　莫眠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我……我就是觉得好看……”
　　“好看。”莫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更低了，“你知不知道，你穿那条裙子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莫眠不敢问，但他心跳得更快了。莫沉看着他，目光深得不像话，手指轻轻摩挲过他的下巴，然后松开。
　　“去睡吧。”他说。
　　莫眠坐在原地，没有动。他低着头，手指攥着衣摆，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他忽然抬起头，看着莫沉：“哥，我不想走。”
　　莫沉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莫眠的声音有点发抖，“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莫沉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莫眠的声音更抖了，但他没有退缩，“哥，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那种……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的喜欢。”
　　莫沉看着他，目光深得不像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莫眠以为他会拒绝，他才开口：“过来。”
　　莫眠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莫沉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莫眠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你刚才说，”莫沉的声音很低，“想一辈子跟我在一起？”
　　莫眠点点头。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莫眠又点点头。
　　莫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把他拉进怀里。莫眠整个人僵住了，他从来没被莫沉这样抱过——不是那种哄小孩儿的抱，是另一种，更紧的、更沉的，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莫眠，”莫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哑得不像话，“你跑不掉了。”
　　莫眠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猛地加速。他把脸埋进莫沉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不跑。”
　　莫沉收紧了手臂，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莫眠没有回自己的卧室。
　　他躺在莫沉床上，穿着莫沉的旧T恤，被莫沉抱在怀里。灯关着，窗帘拉上，房间里只有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银色的河。
　　莫眠的心跳还是很快。他缩在莫沉怀里，能感觉到莫沉的心跳，也很快。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沉的手动了。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莫眠的后背，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一点一点地往下。莫眠浑身一僵，呼吸都屏住了。
　　“别怕。”莫沉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到他，“我不会做什么。”
　　莫眠放松了一点，但心跳还是很快。莫沉的手指还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莫眠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莫沉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莫眠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莫沉看着他，目光深得不像话，声音低低的：“等你再长大一点。”
　　莫眠没有回答，但他微微勾起了嘴角。
　　第二天早上，莫眠是被阳光照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莫沉床上，但莫沉已经不在身边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床头放着一杯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粥在锅里，趁热吃。”
　　莫眠拿起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折好，放进口袋里。他低头，发现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还在，银色的光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他忍不住笑了。
　　他哥昨晚说，他跑不掉了。
　　他不想跑。
　　莫眠起床，洗漱完，走到厨房。锅里果然有粥，还是热的。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边，一边喝粥一边发呆。他想起昨晚莫沉抱他的力度，想起莫沉说“等你再长大一点”，心跳又快了。
　　他哥说，等他再长大一点。
　　那是什么意思？
　　莫眠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小声说：“我已经长大了。”
　　那天下午，莫眠又穿上了那条奶白色的蕾丝裙。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心跳有点快。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出卧室，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莫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莫眠推开门，看见莫沉坐在书桌前，正在看文件。他看见莫眠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怎么了？”
　　莫眠走到他面前，站定：“哥，你说等我再长大一点……是什么意思？”
　　莫沉放下文件，看着他：“你猜。”
　　莫眠心跳加速：“我猜……你是不是想……跟我做那种事？”
　　莫沉沉默了一会儿：“你从哪学来的这种话？”
　　“电视上说的！”莫眠理直气壮，但耳朵已经红透了，“你、你就说是不是嘛……”
　　莫沉看着他，目光深了深。他站起来，走到莫眠面前，低头看着他。莫眠被他看得心慌，往后退了半步，莫沉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腰，不让他退。
　　“莫眠，”他的声音很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莫眠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我知道……”
　　“那你知道，你说了这句话，我就不会放你走了吗？”
　　莫眠抬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我不怕。”
　　莫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头，在莫眠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等你再长大一点。”
　　莫眠眼眶一热：“我已经十八了……”
　　“我知道。”莫沉的声音低低的，“但你还小。”
　　莫眠瘪嘴：“我不小了……”
　　莫沉没接话，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乖。”
　　莫眠低下头，心里又酸又甜。他哥说他还小，但他哥也没拒绝他。他哥说等他再长大一点，意思是——他哥愿意等。
　　他小声说：“那你要等我多久？”
　　莫沉看着他：“等你准备好。”
　　莫眠抬起头：“我准备好了。”
　　莫沉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
　　莫眠使劲点头：“我确定。”
　　莫沉看着他，目光深得不像话。他伸手，轻轻握住莫眠的手，把他拉近。莫眠整个人贴在他怀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那，”莫沉的声音低低的，“别后悔。”
　　莫眠摇头：“不后悔。”
　　莫沉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轻，像是怕吓到他。莫眠整个人僵住了，但很快，他闭上眼，伸手抓住莫沉的衣摆，笨拙地回应他。莫沉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莫眠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潭温水包裹住了，整个人都在发烫。他攥着莫沉的衣摆，手指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沉松开他。莫眠睁开眼，眼眶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像是被欺负狠了。他低头，把脸埋进莫沉怀里，声音闷闷的：“哥……”
　　“嗯。”
　　“你以后……不许亲别人。”
　　“嗯。”
　　“只许亲我。”
　　“嗯。”
　　莫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说好了。”
　　莫沉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说好了。”
　　那天晚上，莫眠又睡在莫沉床上。他穿着莫沉的旧T恤，被莫沉抱在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莫沉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他睡觉。
　　莫眠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忽然小声说：“哥，你喜不喜欢我穿那条裙子？”
　　莫沉沉默了一会儿：“喜欢。”
　　“那以后我只穿给你看。”
　　“嗯。”
　　莫眠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莫沉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他轻轻在莫眠发顶落下一个吻，低声说：“睡吧。”
　　莫眠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窗外月光正好，风也正好。莫眠缩在莫沉怀里，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他哥说，等他再长大一点。
　　他已经长大了。
　　他哥说，别后悔。
　　他不后悔。
　　他这辈子，都不会后悔喜欢上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