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结婚后他动真心了》北鹤江烙

3、衣柜深处 第三章

　　第三章衣柜深处
　　莫眠发现那条裙子，是个意外。
　　那天下午，莫沉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打电话回来说晚点到家。莫眠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决定收拾一下衣柜。他拉开衣柜门，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重新分类。然后他摸到了衣柜最深处，那个他藏了很久的角落。
　　一条奶白色的蕾丝裙，叠得整整齐齐，用透明防尘袋装着。
　　莫眠把它拿出来，展开看了一眼，心跳忽然快了。这条裙子是他去年偷偷买的，买回来那天，他在卧室里试穿了一下，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然后赶紧脱下来藏好。他从来没敢穿出去过，也从来没敢让莫沉看见。
　　但他偶尔会拿出来看一眼，想象自己穿上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这个。大概是小时候，他穿着姐姐的旧裙子在院子里跑，莫沉看见了，蹲下来捏他的脸说：“小仙女。”那时候他大概五六岁，莫沉大概二十岁，莫沉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他记了很多年。
　　莫眠抱着那条裙子，站在镜子前，犹豫了很久。然后他鬼使神差地，把T恤脱了，换上那条裙子。裙子的领口有点低，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裙摆刚好到大腿中段。他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裙摆轻轻扬起，像一朵花。
　　他脸有点红，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穿上了这条裙子，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可以光明正大黏着哥哥、撒娇、被宠着的人。
　　他正对着镜子发呆，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在干什么？”
　　莫眠浑身一僵，猛地回头。莫沉站在卧室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半截，像是刚从公司赶回来。他的目光落在莫眠身上，从裙摆到领口，一寸一寸地扫过。
　　莫眠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莫沉没回答，只是走进来，关上门。他走到莫眠面前，低头看着他，目光深得让莫眠心慌。
　　“这条裙子，”莫沉的声音很低，“哪来的？”
　　莫眠攥着裙摆，声音发抖：“我……我自己买的……”
　　“什么时候买的？”
　　“去、去年……”
　　莫沉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裙子的领口。莫眠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你穿这个，”莫沉的声音更低了，“很好看。”
　　莫眠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莫沉收回手，目光从裙子上移开，落在莫眠脸上：“我说，很好看。”
　　莫眠的耳朵红透了，他低下头，不敢看莫沉：“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不奇怪。”
　　莫眠抬起头，有点不敢相信：“真的？”
　　“真的。”莫沉的声音很平静，“你小时候穿过姐姐的裙子，我夸过你，你还记得吗？”
　　莫眠愣了一下：“你……你还记得？”
　　“嗯。”莫沉看着他，“你穿那条裙子在院子里跑，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我抱你回屋上药。你哭得很大声，我说‘小仙女不哭’，你就不哭了。”
　　莫眠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没想到莫沉连这种细节都记得。他以为只有他自己记得。
　　“哥……”他声音有点哽咽，“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变态……”
　　莫沉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不会。”
　　莫眠吸了吸鼻子，忽然扑进莫沉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哥，你对我太好了……”
　　莫沉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然后伸手抱住他，手掌落在他背上，隔着裙子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他微微发颤的身体。
　　“好了，”莫沉的声音低低的，“不哭。”
　　莫眠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不会。”
　　“真的？”
　　“真的。”
　　莫眠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莫沉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莫眠眼角的泪：“别哭了。”
　　莫眠点点头，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哥，你抱紧一点。”
　　莫沉没说话，但收紧了手臂。莫眠被他抱在怀里，穿着那条奶白色的蕾丝裙，像一朵被护在掌心的花。
　　那天晚上，莫眠换回自己的T恤，把裙子重新叠好，放回衣柜深处。但他没再把它藏起来——他就那么放在那里，像是终于被允许存在的东西。
　　莫沉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他走出来，淡淡问了一句：“裙子收好了？”
　　莫眠耳朵一红：“嗯……”
　　“以后想穿就穿，”莫沉的声音很平淡，“在家穿就行。”
　　莫眠愣了一下：“真的？”
　　“嗯。”
　　莫眠跑过去，扑到莫沉身上：“哥哥最好啦——”
　　莫沉被他扑得往后靠了一下，伸手扶住他的腰：“行了，去洗澡。”
　　莫眠从他身上爬起来，跑进浴室，门关上，他靠在门板上，心跳得飞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红透的脸。
　　他哥说，想穿就穿。
　　他哥说，很好看。
　　他哥没有觉得他奇怪。
　　莫眠捂着胸口，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像冰面下的春水，一点一点地涌出来。
　　他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哥了。
　　第二天，莫眠睡到中午才醒。他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发现莫沉居然在家，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哥？”莫眠有点意外，“你今天不上班？”
　　“下午去公司，上午在家陪你。”
　　莫眠心里一暖，跑过去挤到他身边坐下：“哥，你陪我干嘛呀？”
　　“你不是说想在家待着？”
　　莫眠眨眨眼：“我就是随口一说——”
　　莫沉没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中午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面！”
　　“行。”
　　莫沉放下文件，站起来去厨房。莫眠跟在他身后，趴在料理台边上，看着他哥煮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莫沉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
　　莫眠忽然说：“哥，你以后会结婚吗？”
　　莫沉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又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嘛。”
　　莫沉沉默了一会儿：“不会。”
　　“为什么？”
　　“我说过了，没空。”
　　莫眠“哦”了一声，又小声说：“那我也不结婚，陪着你。”
　　莫沉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面煮好了，莫沉端到他面前，又放了一碟小菜。莫眠低头吃面，吃得呼噜呼噜的，莫沉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偶尔说一句：“慢点吃。”
　　莫眠含含糊糊地说：“哥你做的面太好吃了——”
　　莫沉没接话，只是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吃完面，莫眠主动收了碗，又切了一盘水果端出来，一块一块往莫沉嘴里喂：“哥，你吃这个，特别甜。”
　　莫沉张嘴接了，莫眠就笑：“甜吧？”
　　“还行。”
　　“还行就是甜！”
　　莫沉没反驳，只是又张了张嘴，莫眠立刻又喂了一块。
　　下午，莫沉去公司前，站在玄关换鞋。莫眠跑过来，蹲下来帮他系鞋带，莫沉低头看着他，目光深了深。
　　“哥，你早点回来。”莫眠仰起脸，奶声奶气地说。
　　“嗯。”
　　“我给你留灯。”
　　莫沉没接话，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出了门。
　　莫眠站在门口，看着莫沉的车驶远，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屋。他坐在沙发上，抱着周叙给他抓的那个娃娃，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好像很久没跟周叙联系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周叙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周叙发的：“莫眠，你最近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莫眠想了想，回了一句：“最近有点忙。”
　　周叙秒回：“忙什么？”
　　莫眠犹豫了一下，回了一句：“陪我哥。”
　　周叙：“……你哥管你也太严了吧。”
　　莫眠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回了一句：“他管我，是因为在乎我。”
　　周叙没再回。
　　莫眠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他想起莫沉今天中午在厨房煮面的背影，想起莫沉说“以后想穿就穿”，想起莫沉昨天晚上那个很轻的吻。
　　他忽然觉得，他这辈子，大概真的离不开他哥了。
　　晚上，莫沉应酬完回家，推开门，看见客厅的灯亮着。莫眠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个娃娃，已经睡着了。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哥，你回来了记得喝水。”
　　莫沉拿起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折好，放进口袋里。他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莫眠的睡颜，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他蹲下来，伸手轻轻拨开莫眠额前的碎发，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小孩儿，”他低声说，“晚安。”
　　莫眠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莫沉把他抱起来，往卧室走。莫眠迷迷糊糊地醒了，睁开眼看见莫沉，声音软软的：“哥……你回来了……”
　　“嗯。”
　　“我给你留了灯……”
　　“看见了。”
　　莫眠又闭上眼，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哥哥最好啦……”
　　莫沉把他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然后他转身，关上门，走了出去。
　　莫眠躺在床上，慢慢睁开眼。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他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他哥又亲他了。
　　不是小时候那种哄他睡觉的亲，是那种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克制什么的亲。
　　莫眠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红透了。他忽然想起那条奶白色的蕾丝裙，想起莫沉说“很好看”，想起莫沉说“以后想穿就穿”。
　　他好像……真的不只是把他哥当哥哥了。
　　他好像，喜欢上他哥了。
　　莫眠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喊了一声：“完了。”
　　他完了。
　　他喜欢上他亲哥了。
　　第二天早上，莫眠是被饭香勾醒的。他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看见莫沉站在厨房里，正在煎蛋。
　　“哥——”莫眠拖着尾音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莫沉的腰，脸埋在他背上，“早——”
　　莫沉动作顿了一下：“醒了？”
　　“嗯……”莫眠蹭了蹭他，“你几点起的？”
　　“六点。”
　　“那么早……”莫眠打了个哈欠，“你不用上班吗？”
　　“今天上午没事，在家陪你。”
　　莫眠心里一暖，又蹭了蹭他：“哥哥最好啦——”
　　莫沉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吃完早饭，莫眠跑回卧室换衣服。他打开衣柜，目光在最里面那层停了一下——那条奶白色的蕾丝裙，还叠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裙子的布料。
　　然后他关上衣柜门，拿了一件白T恤和牛仔裤穿上。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他想，总有一天，他会穿着那条裙子，站在莫沉面前，问他：“哥，你喜欢吗？”
　　莫沉会怎么回答呢？
　　莫眠不知道。
　　但他想，莫沉大概会说：“很好看。”
　　然后他会说：“那我一辈子穿给你看。”
　　莫眠想着想着，脸又红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呼吸了一下，走出卧室。
　　莫沉站在玄关等他：“走吧，带你出去吃。”
　　“好耶！”
　　莫眠跑过去，蹲下来系鞋带。莫沉站在旁边等他，等他站起来，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好了？”
　　“好了！”莫眠仰起脸笑，“哥哥最好啦——”
　　莫沉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两人出了门，阳光正好，风也正好。莫眠走在莫沉身边，偷偷看了一眼莫沉的侧脸，心跳又快了。
　　他喜欢他哥。
　　他决定，不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