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黎》昭北黎

17、U盘里的暗码 市局技

　　市局技术科彻夜灯火通明。

　　山坳旧屋带回的U盘被送入物证检验台，专业取证设备启动，破解加密分区的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跳动。昭黎和陆沉守在隔壁观察室，隔着单向玻璃，盯着技术人员的操作。

　　距离旧村搜捕已经过去六个小时，天边泛起灰青色的黎明，连续多日高强度追查，所有人眼底都覆着浓重倦意，可没有人提出休息。

　　沈砚依旧下落不明。

　　出城卡口、车站、高速路全部布控，没有他驾车或者乘车离开本市的记录。正如昭黎预判，他没有出逃，依旧潜伏在城市与山林交界的地带。

　　“加密层级很高。”技术人员回头汇报，“不是普通密码，是双层加密，外层是字符密钥，内层还有自毁程序，如果连续输错三次，文件会自动格式化清除。”

　　陆沉眉头紧锁：“能不能暴力破解？”

　　“风险很大，一旦触发自毁，里面所有原始记录全部销毁。沈砚是法医出身，精通数据取证，他知道警方取证的常规手段，专门做了反制。”

　　昭黎一直沉默，脑海反复回想旧屋墙上的批注、那本写满她信息的偏执笔记。

　　沈砚既然刻意留下这个U盘，就不会真的让警方永远打不开。他一定留了提示，密钥就藏在之前所有案子的线索里面。

　　她伸手，翻开那本从旧屋带回的笔记本复印件。

　　一页页翻过去，解剖笔记、药理记录，再到后面针对受害者、针对她的记录。在笔记倒数第七页，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之前大家都当成普通批注：

　　河水流转，序号为序，昭玥首，陈玥次，知夏三，曼四，知予五。

　　昭黎瞳孔一动。

　　“陆队。”她抬眼，“密钥，是四名受害人加上温知予的遇害时间，按顺序拼接。”

　　陆沉立刻凑过来：“你确定？”

　　“沈砚所有行为都喜欢排序，L-01到L-05，目标编号，他习惯用序列作为标记。这行文字就是提示。”

　　技术人员立刻调取五起案件的案发日期，按照昭黎说的顺序，把年月日数字依次输入密钥框。

　　回车按下。

　　进度条加速，加密分区成功解锁！

　　屏幕加载完成，里面的文件全部展开。

　　第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原始审判记录】。

　　点开之后，是沈砚手写记录的扫描件，还有大量录音、现场手绘草图。详细记录他每一次跟踪、选定目标、接触目标的全过程，包括当年收买周建民的转账记录截图，还有和周建民的通话录音备份。

　　第二份文件，是一份完整的尸检推演文档。

　　里面详细标注昭玥当年遇害的完整过程，包括行凶地点、抛尸位置，甚至写清楚当年警方勘查遗漏的一处关键物证——一枚被他藏在清澜河上游老石桥石缝里的银色耳钉，属于昭玥。

　　昭黎盯着屏幕上那行文字，呼吸微微发紧。

　　十年，姐姐的遗物，一直藏在那里。

　　“马上安排警员，去老石桥石缝搜寻这枚耳钉！”陆沉立刻下达指令。

　　继续往下翻，第三个文件，让两人同时僵住。

　　文件标题：昭黎，最终局。

　　里面不是案件记录，是一封写给昭黎的长信。

　　昭黎：
　　当你打开这个U盘，说明你的能力已经达到我预期。
　　你一直想知道，为什么当年我会选中昭玥。
　　不只是因为她委托鉴定，她和你很像，冷静，执着，不肯妥协。
　　这场狩猎，真正的终点，从来不是L-05温知予。
　　终点是你。
　　我观察你很久，我想看，一直替死者发声的法医，在自己成为猎物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市中心废弃医学院旧解剖楼，明天黄昏。
　　你一个人来。
　　如果你带警察，我会提前销毁昭玥全部剩余遗物，并且启动下一份预案。

　　观察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沉脸色瞬间沉下来：“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把你算进去了！之前所有案子，都是铺垫，他最终想和你做最后的对决！”

　　昭黎指尖轻轻压在桌面，神色没有慌乱，只是眼底寒意更深：“废弃医学院旧解剖楼，那是他当年进修解剖的地方，是他一切专业知识的起点。他选这个地点，有特殊意义。”

　　“绝对不能单独赴约！”陆沉语气坚定，“这是死局，他在那里一定布置了机关，就像之前旧堤坝、抽水站一样。我们继续外围埋伏，正面接触，但是不能按他要求，只让你一个人进去。”

　　“他知道我们不会完全遵守他的条件。”昭黎冷静分析，“他发这封信，本质还是博弈挑衅。他笃定我会为了昭玥剩余遗物，主动前往。我们可以调整方案，提前潜入解剖楼，排查机关，设置反向伏击。”

　　就在这时，外勤警员来电。

　　“陆队！老石桥石缝，找到银色耳钉！已经固定取证！”

　　十年悬案，又补上一枚关键物证。

　　昭黎闭了闭眼，胸口那团压了十年的郁结，稍稍松动。姐姐的遗物，终于被找到。

　　可沈砚的最终邀约已经摆在眼前。

　　专案组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废弃医学院旧解剖楼，已经停用多年，整栋三层建筑，地下还有一层旧解剖室，通风管道复杂，楼梯狭窄，隔间很多，非常适合埋伏，也非常适合设置陷阱。

　　行动预案连夜制定：特警小队提前隐蔽进入楼内，逐层清障，排查沈砚可能预设的爆炸、毒剂、机关；昭黎和陆沉作为正面接触人员，按照约定时间抵达，引诱沈砚现身。

　　“他精通解剖，很可能准备了麻醉剂、锐器，甚至利用旧解剖室的福尔马林、化学药剂布置陷阱。”昭黎在预案上补充标注，“他对这栋楼熟悉程度，超过我们所有人。”

　　会议结束，已经是午后。

　　昭黎独自回到办公室，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昭玥，站在清澜河边，笑容明亮。

　　她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低声自语：“姐，最后一战，就在他最初学习解剖的地方。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逃掉。”

　　窗外天色慢慢下沉，夕阳把云层染成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