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黎》昭北黎

18、旧解剖楼终局对决 黄昏的

　　黄昏的霞光像熔铁，泼在废弃医学院斑驳的红砖外墙上。

　　这栋旧解剖楼已经封停十余年，门窗大多破碎，楼道里常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福尔马林残留气味，墙皮大片起翘剥落，楼梯扶手锈蚀发黑。地下一层的旧解剖室，正是当年沈砚进修解剖课程的地方，是他所有偏执知识的源头。

　　按照预案，特警小队提前两个小时潜入楼内，逐层排查机关，确认通风管道、隔间、地下解剖室的出入口，布设隐蔽监听点位。昭黎与陆沉约定在黄昏六点，从正门进入。

　　陆沉腰间佩枪，侧头看向身侧的昭黎，声音压得很低：“记住，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后撤，不要硬扛。他这次是孤注一掷，手段会比之前更加极端。”

　　昭黎点头，身上除了随身勘查记录仪，还备了防刺护具，神色沉静：“我知道。他想要的，是我直面他，完成他自定的最终审判。我们顺着他的节奏，逼他现身。”

　　推开正门，锈蚀铁门发出沉闷刺耳的吱呀声。

　　楼道光线昏暗，夕阳从破窗斜切进来，在地面拉出狭长破碎的光影。空气里除了福尔马林，还混着灰尘与潮湿霉味。耳麦里传来特警队员无声的确认：一层、二层暂未发现沈砚踪迹。

　　两人缓步向下，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又窄又陡，越往下，那股化学药剂的味道越浓。

　　地下解剖室的厚重木门，半开着。

　　沈砚就站在解剖台旁边。

　　他不再是之前从容淡然的模样，衬衫袖口沾着暗色痕迹，眼底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亮，像是终于等到期待已久的结局。解剖台上面，整齐摆放着几个密封证物袋，里面是昭玥剩余的遗物。

　　“你来了，昭黎。”沈砚的声音在空旷地下空间回荡，“比我预想的，还要准时。”

　　昭黎目光落在那几个证物袋上，心脏微微紧缩，面上依旧冷静：“沈砚，你的游戏该结束了。周建民的自白，录音，旧屋笔记，U盘里全部记录，还有昭玥的耳钉，证据已经完整闭环。”

　　“证据？”沈砚轻笑，抬手轻轻敲击解剖台边缘，“我从一开始就清楚，证据早晚都会出现。我在乎的从来不是能不能脱罪，我想亲眼看看，一直追查我的你，能不能走到这一步。”

　　陆沉已经悄悄将手放在枪套上，低声警告：“沈砚，放弃抵抗，不要再做多余动作。”

　　沈砚视线却始终锁定昭黎，完全无视陆沉：“你姐姐昭玥，当年发现我不对劲之后，也和你一样冷静。她跟我说，她会把一切交给法律。可她不知道，法律太慢，而我，才是审判者。”

　　“你不是审判者，你只是滥用专业知识，剥夺别人生命的凶手。”昭黎向前一步，“你挑选委托你的女性，跟踪，观察，利用周建民掩盖痕迹，把连续多年的谋杀包装成意外失踪。你所谓的审判，只是满足你掌控他人生死的病态欲望。”

　　这句话像是戳破了他维持多年的伪装。

　　沈砚脸色骤然冷下，右手猛地探向解剖台下方，抽出一支装填麻醉药剂的针管，同时另一只手握着那把熟悉的解剖刀。

　　“你果然和昭玥一样，不肯认同我的秩序！”

　　他骤然发难，快步直扑昭黎，针管瞄准颈侧，解剖刀紧随其后，动作依旧精准狠辣，专攻人体要害。

　　陆沉立刻拔枪：“沈砚！停下！”

　　沈砚早有预判，侧身利用解剖台作为掩体，避开枪口方向，动作快得惊人。

　　昭黎早有防备，侧身避让针管，同时抬臂格挡他持刀手腕。她常年和尸体、骨骼肌肉打交道，清楚他发力的关节弱点，一记顶膝撞向他小腿外侧，破坏他重心。

　　金属解剖刀在狭小空间里擦出寒光，激烈缠斗在解剖台周边展开。

　　耳麦里特警收到信号，立刻从两侧通道突进。

　　沈砚听到急促脚步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踹翻旁边储存福尔马林的旧玻璃罐！

　　“哗啦——”

　　玻璃碎裂，刺鼻液体泼洒在地，浓烈蒸汽瞬间弥漫整个地下解剖室，强烈刺激性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释放化学蒸汽！”陆沉立刻捂住口鼻，高声提醒。

　　沈砚借着蒸汽掩护，转身冲向解剖室后方的检修通道，那是他提前预留的逃生口，连接旧楼废弃排水竖井。

　　昭黎强忍刺鼻气味，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检修通道狭窄黑暗，沈砚攀爬竖井，动作熟练。昭黎追到竖井底部，抬头看见他已经爬到中段，他低头，隔着黑暗看向昭黎。

　　“昭黎，这场对决，还没有真正结束。”

　　话音未落，他踢松竖井内壁一块预制板！

　　预制板轰然坠落，封堵住下半段通道，碎石尘土滚滚落下。

　　“昭黎，小心！”陆沉赶到，立刻拉住她后撤。

　　等特警清理开预制板，竖井上方已经空无一人。沈砚再次消失。

　　地下解剖室里，解剖台上那几个昭玥的遗物证物袋，还留在原地，没有被他带走。

　　昭黎站在满地碎玻璃与福尔马林液体之中，呼吸还有些急促，目光盯着竖井上方漆黑的出口。

　　陆沉沉声：“他还是跑了，但是这次他已经被逼到绝境，他的据点、逃生路线、所有底牌几乎全部暴露。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安全屋，没有备用身份，A级通缉令全网协查，他能躲藏的空间越来越小。”

　　昭黎戴上手套，小心拿起解剖台上的证物袋，里面是昭玥当年随身的一枚胸针，还有一页她当年手写的笔记残页。

　　十年执念，又拿到姐姐最后的遗物。

　　她轻轻攥紧证物袋，低声：“他不会甘心就这样消失。他把最终局设定在这里，却没能如愿击败我，他一定会做最后一次反扑。”

　　楼外，黄昏已经彻底落幕，夜色笼罩旧医学院。

　　全城搜捕，再次升级。
　　猎手已经被逼入绝境，最后的疯狂，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