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行禁止》叶落成丘

9、遣离 如果你愿意

　　音节卡在喉咙里，冷言转头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冷知华大踏步走来，示意冷言自己解决中级AI病毒，自己则几句话将高级AI病毒制服了。
　　“高级AI病毒，请闭上双眼，停止动作。”冷知华下达命令，手上拿枪放倒了那个“女孩”。他走过来，皱着眉头拷好AI病毒，手上力气莫名加重。
　　“……请站在原地，不要说话、不要走动。”她尝试着开口。她见似乎有效，立刻去摸腰间的枪，却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的枪已经被高级AI病毒抢走并黑进了系统。于是她只好拿着差点被夺的手铐锁住他。
　　冷言背对着冷知华。虽是捡回了条命，但她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又一次。头疼让她愈发烦躁。即使不说冷语受伤的事，她这也是第二次被AI病毒压着打，又被救下了。上一次好歹还能过上几招，这次不仅被追着跑，还落了圈套，真是难堪。
　　要说点安慰自己的话，也只能说现在能控制中级AI病毒了？她讽刺地勾起嘴角。
　　打击AI病毒，异能水平确实可以快速提升，短短一年多她们就能够和中级AI病毒抗衡。但是远远不够。她们比AI病毒慢上太多。
　　怎么办？！
　　“走了。”冷知华抱起冷语，对冷言说。
　　冷言回神，拽着手铐把中级AI病毒交给跟过来的专业人员，赶上冷知华的步伐。
　　“二爹爹。”她小心翼翼地瞥老人，总感觉自己二爷爷比平时冷淡不少。
　　“嗯。”冷知华应一声，“外面有救护车，能快些送冷语去医院急救。”
　　“好。”
　　“……这段时间你们遇到意外的次数太多，歇息一下吧。”走出窄巷，冷知华将冷语安顿好，又带冷言进了自己的轿车。他看看没有大碍的冷言：“去医院跟着做一个潜伏AI病毒检测吧。”
　　“好。”冷言僵了僵，继续答应着。
　　冷知华抬手去摸冷言的脑袋：“难过得很？”
　　“还好。”冷言忽略掉持续的头疼，回答道，“冷语的状态还没有那么差，也已经开始有细微转好。”
　　“那小言你呢？”冷知华启动车子，又看向冷言。
　　“没事。”
　　“小言。”冷知华无奈地叫她名字，“别总硬撑着。”
　　“没有。”
　　“你这个倔女伢。”冷知华无话可说，教训一句后再就无言。
　　到医院检查完，等到冷语完全脱离危险，冷言便彻底放松下来回家休息。
　　刚刚走到家楼下，还未进门，楼上探出一个脑袋喊她：“是冷言吧？上来吃饭！”
　　冷言向于鸾一点头，揉揉太阳穴，待到脑子没有太过胀痛，抬腿上楼。
　　“冷语怎么样？”于鸾将她上上下下捏了一遍，终于确定没有大碍，问道。
　　“在休息，没事。”冷言不自在得很，又不太敢动，“……嗯……去吃饭吗？”
　　“行了，走吧。”于鸾笑着，目光在她面上扫过，“这不是担心你吗？白天上班时看见冷副局急匆匆地从办公室里冲出来，差点忘了能开车，我也真是被吓到了。”
　　“哦。”冷言一怔。没等她反应过来，于鸾又说：“从来没见冷副局那么失态过。你们两个千万好好的别出事，哪怕是为了他呢？”
　　“知道了。”冷言垂下头，拿起筷子闷头吃饭。
　　杨序晃悠着小短腿：“冷姐姐怎么了？怎么没看见另一个冷姐姐？”
　　“她……受了点小伤。”冷言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和小孩子说这些。
　　“那冷姐姐要好好休息！”
　　冷言试着笑笑，可是头疼干扰得厉害，笑得难看：“我替她领情了。”
　　“等会儿吃完饭，不用帮着干活，快点去休息。”于鸾说。
　　“……嗯。”

　　***

　　“冷姐姐冷姐姐，你们好像完蛋了！”霍予年跑进病房，手撑在床头柜，一边望着门外一边小声说，“我刚刚和张姐聊天，她——”
　　“年年，我和冷言冷语说些事情。”张副院长走进来，将霍予年打断。
　　女孩给她们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答应着，拖着脚步慢吞吞走开，想赖在病房里听个热闹。
　　张纤云一偏头，霍予年立刻跑走了。
　　“冷言冷语，你们在经过一年培训和实习后，两个月的巡逻里共住院三次。建议你们做长期休整，三个月后如果仍然有意向再回异能管理局申请参与工作。”张纤云刚站定，便抱着病历本念了一长串话，念得二人脸色铁青。
　　这哪是休整，分明是优化。
　　“张医生，住院这事也不是……”冷语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开口尝试再争取一下。
　　张纤云毫不留情地下了死命令：“孩子们，这是基于你们身体做出的考量。而且你们也需要再沉淀一段时间，不是吗？”
　　这下好了，二爹爹说的休息是真的成真了。冷言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想到这句话。
　　“……好。”冷言答道。
　　还能怎样呢？
　　等张纤云离去，冷言和冷语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你出院后，就在家里好好学习吧。”冷言率先开口。
　　冷语：“那你呢？”
　　冷言：“也学习。”
　　冷语：“真热爱学习啊。”
　　冷言：“ 谢谢夸奖。”
　　霍予年贼头贼脑地探头进来。冷语给她个眼神，她小步跑过来：“啊呀冷姐姐们，别难受，就当放个超长暑假嘛。你们看我现在开学了，多想念自己的假期啊？”
　　“自己嫌假期不够，周末还来医院帮忙。”冷语微微扬起眉。她身子不太能动，只好通过那点细微的神态和没什么起伏的语调传达。
　　“那可不是这个道理。”霍予年煞有介事地摇摇手指，“只要有假期，我总是会过来的。我是想要帮医生们干事情的。你们不觉得救助人们很快乐吗？”
　　姐妹两个哑然失笑。
　　“自然。”冷言道，“你要努力。”
　　“我一定会的！”

　　***

　　“菜都买回来了吗？”冷言问刚进家门的冷语。
　　“嗯。”冷语把袋子放到了餐桌上。
　　在一周前外地派来的支援异能者投入工作后，冷言冷语开始了彻底的休息，每天重复着睡觉学习吃饭学习刷新闻睡觉的生活。
　　冷语已经开始有点耐不住了。“你说我们要不要申请回校学三个月再说？”她问。
　　冷言检查着袋子里的菜，抽空瞥她一眼：“你是想上高一碾压全场还是想上高二被全场鞭挞？”
　　“……算了。”冷语也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倒没有真去上学的想法，“想想也不现实。”
　　“先不谈现实不现实的问题。”冷言把蔬菜都摆在了厨房的桌上，拉过冷语指着它们问，“你先告诉我豌豆去哪了？”
　　“哎呀！”
　　冷语大叫一声，直跺脚：“我给忘了！”
　　“你还能记得什么？”冷言气不过，又一口气倒一堆话，“你以前也就记忆力和能社交值得说一说了。现在倒好，冷静理智记忆力都分我了。”
　　“你怎么话变多了？”冷语只问了一句。
　　冷言闻言，眉毛高高挑起，恶狠狠地剜了她好几眼：“你也不想想自己。”
　　冷语眨眨眼，讪笑一下，转身就又跑到门口：“我再去买！”
　　冷言来不及回答，冷语就风风火火拎着帆布袋走了。冷言只好摇摇头，将青菜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洗菜。
　　阿语也真是……冷言撇撇嘴，没再想下去，以防妹妹也感知到她的腹诽。
　　一场混乱过去，二人还是如之前的安排一样吃了顿完整的午饭。
　　和这一周里的每一天一般，下午冷言冷语各自坐在房间的一侧学习，戴着耳机互不干扰。
　　只不过没过多久，冷语又是坐不住，跑到冷言那一边俯身压在她身上：“阿言阿言。”
　　“说。”冷言拽下耳机挂在脖子上，手上动作不停。
　　冷语笑嘻嘻的：“我们出去玩吧。”
　　“皖城就这么大，多少地方都去过了。你还想去哪？”冷言随口答道，一点没过脑子。
　　“外地！”冷语使劲晃她，“我说的当然是出城啊！”
　　“不去。”
　　“为什么啊？”冷语又开始在冷言耳边念叨，“为什么为什么？出去玩玩散心嘛。”
　　“学习。”
　　“拜托了我的姐姐！”冷语大叫着，冷言不得不推开她，“我们这两个多月都是没事可做的！你不会要一直学吧？”
　　“不然？”
　　“你肯定耐不住。”冷语冷笑道，“别装。”
　　冷言终于施舍给她一个眼神。
　　“而且，你想，我们出去走走，增加见识阅历，旅途里一定会做些善事，如何不能提升些实力呢？”冷语看她上钩了，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她怎么不知道冷言这些天的烦心事？
　　冷言又把头转回去了，只是手已经摸上手机打开了绿微。
　　［琰：二爹爹，我们准备这几天出去走走，去］
　　“你看，近的地方，建康、江都、梁溪都能去吧？还有……”冷语说道。
　　［去余杭］
　　随着冷言打下字，冷语说完了最后一个地名：“余杭。”
　　冷言瞥她一眼，笑了。
　　消息铃声响起，她们又低头看手机屏幕。
　　［冷知华：好。注意安全。］
　　冷言合上手机，使唤道：“你闲着也是闲着，收拾东西去。”
　　“遵命冷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