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行禁止》叶落成丘

7、休整 恩怨纠葛数

　　白家回京了。
　　这几天冷语陪他们逛了皖城好多地方，市区郊外走了个遍，自己也忙里偷闲玩了不少时间。只可惜冷言在医院里住着享不了福，每天被霍予年追着问题。
　　“唉，最可恶的就是没有见到你说的林姑娘。”冷语看着冷知华给冷言办出院手续，侧头对冷言说。
　　冷言：“一天天好奇心太旺盛。”
　　“哎呀，你救命恩人啊。”
　　“她不来，局里也会派人来救援，时间不会差上多少。”冷言一口气说了长句子，有点喘。冷语给她拧开保温杯盖：“好好好，你歇着吧。这下好了，一个月里巡逻还得别人来和我搭档。你呀……”
　　冷言抿嘴，没敢说太多： “好絮叨。”
　　“嗯？”冷语扬眉，手按在她肩上。
　　“没什么。”冷言算是怕了这人了——就忍这段时间。
　　冷语：“你最好是这样。”过了一会儿，冷知华完全没有结束和主任医师聊天的趋势，冷语耐不住，又开始想：“那林姑娘怎么连名字都不告诉我们？”
　　“你十几年里遇到过多少人，纠结这一个干甚？”
　　“……也是。”冷语终于叹了口气，“确实没必要。还不如去猜路听兰和牧天铃的爱恨情仇。”

　　***

　　“今天如何？”冷言放下练习册，问刚刚走进家门的冷语。
　　冷语大灌一口水：“累死了！八月底事情就是太多！那群上学的都在网上聊天借作业，不知道滋生出多少AI病毒！还不能禁止使用网络！”
　　现在网络功能少，也就通信和官方新闻通着，他们异能管理局的人还多一个福利，能蹭蹭导航。
　　“——哦对了，我明晚排夜班，你自己吃饭。”
　　“好。”冷言顿了一下，“要送饭吗？”
　　“不用，今天跟我巡逻的姐姐人特别好，说请我去吃猪肝肉圆汤！”
　　这一个月因为AI伪装等级导致的受伤率升高不少，管理局没法给冷语排一个固定的巡逻队员，一直轮换着来。冷语在外面话是少些，但还没冷言那么拒绝交流，以至于她也算是认识了不少人。
　　“小心点。”冷言皱眉，“还有，最近有没有遇见伪装攻击事件？”
　　“没有啊。”冷语笑嘻嘻的，“你当我运气和你一样差，能遇到进化后的稀罕病毒？”
　　冷言看她两眼，没再说话。
　　“写什么呢？”冷语凑过去，“化学？学到哪了？必修二学完了吗？”
　　“没。”冷言翻了翻书页，“自学还是慢。”
　　冷语耸耸肩：“比我快啦。”
　　“你在外面巡逻，我在家里修养，自然要快。”
　　这时，冷语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路听兰。
　　冷语打开手机，给冷言看。
　　［雨天：我准备回沪市上课了，请问管理局最近有牧天铃的消息吗？］
　　路听兰每周都会发来一条消息。自己的询问石沉大海后，大概也只能寄希望于她并不想太多接触的异能管理局了吧。
　　“又来了？”冷言揉揉眉头。
　　冷语在上面敲字：
　　［瑜：没有。不如开学后在学校里找找］
　　［雨天：谢谢，是这么打算的，怕她休学。］
　　［瑜：祝你好运］
　　“你说说，她这一天天的，怎么是个头？”
　　“……不会有。”冷言刚写了一个离子方程式就又放下笔，“去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葱，今晚摊饼吃。”
　　“好——”冷语正转身，不隔音的墙外传来交流声。冷言递给她一个眼神，她翻着白眼出去了。
　　“什么事？”冷语走近，听见两个熟悉的声音，戴上眼镜透过猫眼看，然后打开门，“伢子们，别吵。”
　　“冷……语姐姐！”霍予年停下和杨序讲道理，歪着头想了想，叫道，“医院有紧急体检喊你们两个去！医生说冷副局长已经在做了没法发消息，让我过来通知一下。”
　　“没有我的绿微，有事发个短信不也行吗？”冷语点头，嘟囔一句，又低头问杨序，“你呢？”
　　“妈妈叫姐姐去吃饭。”杨序很认真地说，“饭已经做好了。”
　　冷语让霍予年稍等，蹲下身子也很认真地看着杨序黑黝黝的大眼睛：“抱歉啊，姐姐们现在要去做一项非常非常重要的检查，和爸爸妈妈对你一样重要，不能去吃饭了。替我向你爸爸妈妈问好。”
　　“阿言！”她又回头喊，“换衣服去医院！立刻！”

　　***

　　医院体检部。
　　因为AI病毒检测的体检实在太重要，于是医院专门给它划了一栋楼。
　　“姐儿！人来了！”霍予年在吵闹的大厅里高喊，叫住匆匆忙忙路过的白大褂。
　　那医生停下看了一眼：“让那两个女伢子快些跟上。”又迈开大步向走廊深处走。
　　“先做一遍正常体检，然后跟我去做新检查。”医生快速说，“这两天刚研究出来检测潜伏AI病毒的方法，你们近一个月里受过伤的巡逻队队员和领导先测。”
　　潜伏AI病毒是存在很久的问题了。特级AI病毒很强大，能将AI病毒子体输进人体潜伏，在关键时刻感染异能者使作战失利。
　　——一年来世界上几次大型AI病毒危机都是因为领导被潜伏AI病毒污染导致的。
　　冷言：“好。”
　　“现在AI病毒进化出伪装性，还没有研究出来高级和中级AI能否制造潜伏子体，所以你们也需要检查。”她又回头解释。
　　提到研究，可能是因为最近被路听兰打扰得厉害，冷语想到了牧天铃。
　　“医生，听说最近有病毒免疫相关的研究，进展如何了？”她问。
　　医生颇为诧异地上下打量她好几眼，然后道：“不知道，别瞎说，快点去体检。”
　　冷言拉妹妹走，小声道：“问什么？莽撞。”
　　“我又没恶意。”
　　“你自己都知道，这是保密的。”冷言恨恨地剜她一眼，“我们能知道这些全靠我将牧天铃带去。你别看她满体检部跑，墙上挂着呢——那医生是副院。”
　　“知道，我不是看霍予年那小妹儿和她说话随意吗？”
　　“……你拿霍予年的外向程度和你比？”冷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闷声笑了。
　　冷语哼了一声，两步甩开她去体检了。
　　上交通讯工具后，心电图、脑电图、身体活动状况一一测下去，又被带到一排新诊室——以前是备用房间——在其中两个进行全身的扫描。
　　“这就是新的吗？”冷语问坐在电脑前看代码一行行下滚的工作人员。
　　“是。”回答的反而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冷言冷语转身：“二爹爹。”
　　冷知华笑眯眯地继续说：“全身扫描仪器全国才投入使用一周，我们也才刚拿到，结果出得慢，且等着呢。”
　　冷言点头，冷语正忙着去拿回耳机、眼镜和手机，没时间做冷言的替嘴，一时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身体现在如何了？”冷知华懊恼自己这个侄孙女是个冰雕，只好自己开口。
　　冷言只会点头：“还好，基本上恢复了。”
　　“刚刚检查还适应？”
　　“嗯。”冷言不由得暗自腹诽：全身扫描不过站在扫描厢里闭眼不动十几秒，如何不适应？
　　“阿言，你东西。”冷语回来救场，将装物品的袋子给她，又向冷知华露一个浅浅的笑，“二爹爹，您检查结果是出来了吗？要多久啊？”
　　“嗐，刚出来，下午好不容易清闲，想困觉，就让我过来了。”冷知华扶着腰坐在长椅上，“现在谁都不容易哦。你们还没吃饭吧？”
　　“没呢，不过也不饿。”冷语在他旁边坐下，留冷言一个人靠着墙看手机，“想着晚上回去后去于姐家拿点剩菜吃了算了。”
　　“这怎么行？”冷知华一听，眉毛便竖起来，“小小年纪就不好好吃饭——”
　　“啊呀，这不是特殊情况吗？”冷语意识到自己一时疏忽，不小心“说错了话”，连忙补救。
　　“阿语。”冷言忽然叫她。
　　冷语抬头看向姐姐，发现她眉头轻轻皱起来了。
　　“怎么？”
　　冷言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正是绿微的通讯录界面。
　　［墟里烟：我是牧天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