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城 小城市里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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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言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匕首掉在地上不远处，只剩下枪还在手里紧紧攥着。
不行了。她闭上眼，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现在身体已经虚弱到一定程度，AI病毒随时都能够侵入身体。不知道冷语那边如何了，也不知……
“别瞎想了。”骤然，耳塞被拔出，清冽的女声在她上方响起，吓得她想要睁眼，又怕还是AI病毒，只能紧紧闭着眼。
“我不是AI病毒，我姓林，是白家从京华过来路上的守护执行者，被管理局派来救援。”那姑娘声音温温柔柔的，冷言听来不像个能打架的人。
林姑娘继续说： “如果我是AI病毒，以你的状态，不可能不被污染吧。”
“……也是。”冷言暗笑自己打架打傻了，也不愿再去想什么陷阱或者猫捉耗子的弯弯绕绕，直接睁眼，撑起身子。一瞬间左臂剧痛，差点倒回去，被林姑娘扶住。
壮汉已经被麻醉枪放倒，那针管正中眉心，枪法不知比冷言冷语好上多少倍。
“你的瞄准需要再练练。”林姑娘扫视一圈散落满地的细针，说道。
冷言有点挂不住面子：“我右眼高度近视，盲打的。”
“嗯。”林姑娘也没当真，继续说，“我刚刚请了救护车来，你稍等一下，应该快了。”
“谢谢。”
两个人都不多话，沉默的时候，林姑娘移开眼去看四周，冷言默默地打量着她。
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嘴角好像勾着点笑意，似有似无。
好久没见过这么纯正的古典美人了。冷言有些感慨。
“谢谢夸奖。”林姑娘忽然转头，笑一下，“不过如果正虚弱着，少想点事情也好。”
冷言惊愕着，然后有了点猜测：“你是……他心通林氏？”他心通林氏，不是一个大族，但出名得很。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异能在遗传上对女性很不友好，林女几乎都有异能先天缺陷，和路听兰相似，再努力、再心善也不能真正强起来。
“嗯。”
林氏的能力和破妄路氏有着共通之处，都是被动性的，与言语法则大有不同。虽说都是从外部吸取魔法因子转化为自己的能力再输出，但他们是持续不断的，可以自己掐灭却很难控制得住。所谓实力强弱而起作用，林氏和路氏又有不同。路氏能看见所有较他们相当与比他们更弱的生物的真实灵魂，而林氏则要再加上一条规矩——看对面生物的城府与心思的复杂程度。
冷言奇怪林姑娘为什么实力较传闻中的林女强上不少，只是她不说，自己就不问了。
——冷言自认不像冷语那么好奇心旺盛。
不过……按理讲，林姑娘不应该送到白家人就回京继续工作了吗？
“请了年假。”林姑娘弯弯眼睛，“小姑娘好奇心很旺盛啊。”
冷言不想说话。
幸好，此时救护车闪烁着红蓝的光驶来、停下。
“可以起来吗？”林姑娘问。
冷言点头，没有说她正好不想像冷语那样被抬进救护车。
“好巧。”车门开，走下来的是熟悉的人。霍羡戴上白手套，扶住冷言另一侧手臂，把她带上车：“下次还是等担架吧，妄自走路可能会让伤势加重。”
“哦。”
林姑娘把她安顿好，翘一下嘴角：“好好休息，我先行离开了。”
冷言一愣：“再见。”
“有缘再见。”说罢，林姑娘轻盈地跳下车，水绿的裙摆在走两步后就消失在视野里。
“你姐妹怎么没和你一起？”霍羡手上处理她的伤口，消毒时疼得她直吸气。
冷言等那劲过去了才回答：“我们两个分工执行任务，她去守卫那家需要看的人了。”
霍羡：“是刚刚那姑娘从京华送来的人？”
“对。”
“家乡是皖城，又趁假期扫墓的吧？不然怎么会来？”
“肯定。”冷言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我们这小城市，平时都没两个游客，这么个对普通人都是大萧条的时代，唉……”
——他们这些小城里的人，甚至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了，怎么还会有大城市的人来呢？
***
医院住院部。
走廊上急切的脚步声渐近，门被轰然打开，撞到墙上晃悠好几次。
“冷言！”
女孩倒竖着眉刹在病床边，气势汹汹地指着冷言。
“你你你，你这个！”
冷语嘴巴张张合合，话都说不出来。
“你这个……傻*。”她最终无力地吐出两个字，坐在椅子上，剜冷言一眼，“……我的内脏都疼。”
冷言别开脸：“错了。”
“啊呀，真是轻飘飘的。”冷语嘴角一扯眉头一挑，语气就尖锐起来，“对呀对呀，自己疼完就算了死了也没事，反正你也不想要这个天天磕磕碰碰会让你时不时疼一下的妹妹。”
说着，她起身用力掐冷言的脸。
“疼疼疼——”
“呵。”冷语冷笑着，“我也疼。”
冷言头一次遇见冷语发脾气，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耳朵烧得疼，心脏缩成一团直令她喘不上气。
“阿语……”她只能尝试着软下声音，却一点也做不到。她自出生这十几年来都没有妥协过撒娇过，怎么可能会？
“行了，谁叫老天爷把我们分成了两个人呢？”冷语无话可说，只好放过她。
“……之前不是说，是低级AI病毒吗？”长久的沉默后，冷语问。
冷言看向她：“弄错了，是中级。”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了，那一直藏在冷言心底的一点不安慢慢弥散开来。终于，冷语说：“事情上报过了？”
“告诉二爹爹了。”
“我还以为事态开始转好了……没想到……这才过了两个多月……”
仅仅两个月，AI病毒就对他们发明的检测设备完成了反侦察进化。那么……离下一次进化，还有多快？
“这不就是AI吗？”冷言轻声道。
“嘿！”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两位姐姐，我来给冷言姐姐换液！”
冷语回头，目光和冷言一起撞在她身上，粗略扫视一遍：十一二岁，双马尾圆脸蛋，笑得俏皮甜美，实在……
两个人迟疑一瞬间，被那女孩敏锐地捕捉到：“我叫霍予年，这个暑假一直在医院里帮忙，换个水是可以的。”
“……嗯。”冷言又仔细看了两眼她的脸，“你是霍羡医生的——”
“我是他女儿。”霍予年一蹦一跳得走过来，冷语都担心她一个不小心会撞倒架子，“怎么看出来的？”
“眉眼有几分像。”冷语道，“麻烦小心点。”
“知道知道！”霍予年答应着，手脚麻利，“大家都说我和爸爸长得像。你们放心吧，我以后是要学医的人，基础要从小打起。”
冷言静静地看她换水：“挺熟练。”
“呐，肯定！”霍予年换完液就坐在了椅子上，“诶诶，你们是不是上完初中了？中考成绩怎么样呀？”
冷言：“还行。”
冷语：“她722，我720。”
霍予年：“这么高？！那你们为什么为了战争辍学啊？上高中考大学不好吗？！”
冷言把头转过去，看一眼冷语——霍羡怎么什么都跟女儿说？
“……个人选择吧。”冷语替她一起回答。
她们选择放下一切去为自己为亲朋好友，甚至愿意为国家为世界拼一个未来。只要有一个未来就好，这是她们自己的抉择。可是这孩子还小呢，才十一二岁，可不能就被她们一句话左右了将来。
而且啊……冷语看向窗外。
不是所有人都要上战场。总要有人上大学、做研究、当社会精英。
她们……她们以后也会的。
——等人类胜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