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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招揽与威胁 只可惜,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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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牙,似是鼓起了勇气,穿越人群,快步走到了一位看起来年纪最大、正独自闭目养神的白发老者面前,试探着压低了声音开口:
“老前辈……晚辈林小满,是今年刚穿越来这儿的。晚辈想斗胆问一句,这名册上,那些没来的穿越者……他们都去哪儿了?”
“还有,为何前辈们都已衰老?这里面是否有内情?”
那白发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林小满年轻清秀的面庞和腰间崭新的江家号牌上停留了片刻。
他极其疲惫地摇了摇头,语气冷淡而疏离,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死寂:
“小丫头,好奇心太重,在这个地方活不长,”老者转过脸去,不再看她,“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别打听。能平平安安过几日,就多过几日吧……走吧。”
老者身旁不远处的另外几位白发老人,也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便齐刷刷地转过头去,闭口不言。
林小满僵在原地。
今日之前,她原以为她会在穿越前辈席上见到一群和气的中年同乡,听他们天南海北地聊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说不定还能讨教几句经验,最后再一同追忆往昔一番。
而今这无声的冷漠与讳莫如深,似是一种麻木的自保与拒绝。
林小满有些失魂落魄,不知不觉重新回到了碑林。
“穿越者命短,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莫测的声音,忽然在林小满身后响起。
她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一个穿着杏黄绸衫的年轻公子摇着折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碑林边缘。他生得极好,桃花眼,薄嘴唇,折扇的扇骨下坠着一颗圆润的名贵珍珠。这身打扮和气度,再加上那标志性的杏黄绸衫,身份呼之欲出。
金家少东家,金明楼。
“林姑娘,久仰了。”金明楼啪的一声合拢折扇,慢条斯理地走近两步,目光落在贺稔的石碑上,似笑非笑,“贺前辈当年也是意气风发,只可惜,这世上的规矩,不是光有本事就能活得长久的。”
“你什么意思?”林小满警惕地后退了半步,摸不清这金家少东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可没忘记,金家在山下是怎么开黑店绑人的。
“没什么意思,只是看姑娘初来乍到,好心提个醒罢了。”金明楼毫不在意她的戒备,反而从袖中摸出一枚精致的纯金腰牌,递到她面前,语气极尽诱惑,“江家虽然武力强盛,但规矩多,护不住所有人的周全。我们金家就不一样了。只要姑娘愿意来,金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见林小满不接,金明楼也不恼,手腕一翻,将金牌收回袖中,嘴角的笑意却深了几分。
“对了,”他忽然凑近了半寸,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听闻姑娘的祖母,常年受风湿之苦。江家的药,治标不治本。我们金家有这世上最多的银子,也有最好的药。姑娘若是改变主意了,随时来山下的客栈找我。”
说罢,金明楼直起身,摇着折扇,大笑着转身离去,留下一阵带着几分挑衅的凉风。
林小满站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祖母的风湿!
她明明只在江家的偏厅里,当着江景行和孙管事的面提过一次祖母的病情!金明楼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是他们在江家安插了眼线,还是派人去了林家村?
她死死咬着嘴唇,转身想离开这片让人窒息的碑林。
一转头,却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在碑林的另一侧,柏树最浓重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青衫,长剑,身姿挺拔如松。
沈书白。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沉地凝视着面前那排密密麻麻的功德碑。
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的斑驳光影打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将他眼底那股常年不化的冰雪映得更加深邃。他看着那些石碑,看着那些消失在时间长河里的名字,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与压抑。
他站在那里,沉默得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一转眼,他又转身离开了,似是去往江家在山庄内的驻地主帐。
林小满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传闻中剑术通神、高高在上的沈客卿,他看着这块碑林时的眼神,似乎比她还要悲哀。
所以,他知道得应该比她多得多,将来若是熟稔起来,或可打听一二。
林小满跟着退出了这片碑林,带着满背的冷汗和一肚子的疑云,重新走进了阳光里。
她知道,这场穿越者大会,绝不只是一场比试那么简单。底下藏着的,是一个随时会吃人的深渊。
金明楼那句轻飘飘的“听闻姑娘的祖母常年受风湿之苦”,像一条阴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她的脖子。如果她不能在这场大会上展现出让江家绝对无法割舍的价值,一旦失去江家的庇护,她和远在林家村的祖母、幼弟,顷刻间就会被金家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更遑论,名册上那消失的一半穿越者,以及观礼席上那些未老先衰的白发。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
林小满脑子转得飞快。金明楼这不是善意的招揽,是赤裸裸的威胁,很可能是在警告她在穿越者大会上不要毕露锋芒。当下最聪明的做法,就是立刻告诉江家。
她深吸了一口气,提着裙摆,直奔江家在山庄内的驻地主帐。
帐内,江景行正与沈书白看着桌上的布防图议事。见林小满脸色煞白地闯进来,两人皆是微微抬眼。
林小满没有半句废话,上前一步,直奔主题:“家主,沈公子,我刚才在前辈碑林外,遇见了金家的少东家金明楼。”
她语速极快,将金明楼递出纯金腰牌挖角、以及一字不差地点出她祖母患有风湿的事情和盘托出。
“家主,我既然应了替江家出战,便只认江家。”林小满看着江景行,目光灼灼,“但我怕金家对我家人下毒手。恳请家主庇护我祖母与幼弟!”
江景行脸上的温润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冷的锋芒。
“好一个金家,手伸得太长了。”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转头看向门口,“孙管事。”
“老奴在。”孙管事立刻躬身。
“去镖局里挑四个最得力的字号镖师,即刻骑快马赶赴林家村。日夜不离,寸步不让。林姑娘的家人若是少了一根头发,让他们提头来见。另外,”江景行拨弄了一下茶盖,“内院的嘴,也去查查。”
“是!”孙管事领命,快步退下。
一旁的沈书白站起了身。青衫拂动,他看着林小满,清冷如玉石的声音里透着千钧的重量:“林姑娘安心。江家护着的人,金家带不走。”
林小满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一些到肚子里。
江景行端起茶盏,面色又恢复了如沐春风的儒雅:“好了,后顾之忧已解。林姑娘,农事繁复,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比试,你且记住两句话——本分赢评判,彩头赢人心。你那手摸土报数的真本事,是江家的底牌,务必留到最后一日压轴再亮。”
林小满捧着茶盏,心领神会。江景行要的不仅是农艺上的第一,更是要在所有世家和百姓面前,赢下一个深不可测、教人信服的满堂彩。
“我明白。”林小满放下茶盏,眼神坚毅,“家主放心,这农艺杂学头名,我替江家拿回来。”
临出花厅,她叫住了正要替她打帘子的孙管事,将从刘知行那里买来的pH试纸收好,压低声音道:“孙管事,劳烦您再去一趟刘家的百货市集,找方才那个叫刘知行的少年,替我买三个一模一样的粗陶盅来。要最寻常、最不起眼的那种。我这‘彩头’,得提前备下。”
孙管事没多问,只恭敬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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