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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夺魁与锋芒一 五位须发皆 ...

  •   比赛第七日,也是最终的夺魁日。

      辰时刚过,日头就已经火辣辣地悬在了半空。演武场外围的荒地边,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百姓和各家眷属,全都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等着看这“逆境设限种植”的最终分晓。

      五位须发皆白的评判,穿着代表各自世家颜色的长袍,背着手,神色肃然地一块田一块田看过去。

      第一块是周家的田。那胖汉子为了防根本不存在的虫害,把叶子掐得光秃秃的,虽然勉强保住了六成的活苗,但一棵棵长得像没毛的秃鸡,规规矩矩,毫无生机。

      第二块是刘家,不提也罢,那一筐没沤熟的生肥下去,田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恶臭,苗根全烧黑了,焦叶倒伏在烂泥里,死得透透的。评判们捂着鼻子,看都没眼看,直接挥笔判了不合格。

      第三块是苏家。那位女设计师苏锦屏到底是个聪明人,前几天发现田东的苗被草木灰碱死了大半后,立刻调整了策略。这几日精心伺候,硬生生把剩下的蔫苗给救回来一大半。此刻,她站在田埂边,看着田里长势还算不错的秧苗,拍了拍手上的灰,白净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得意。

      第四块是金家的田。老农排干了水又暴晒,这法子虽然简单粗暴地治了渍水,但病苗底子太弱,在毒太阳下被晒得无精打采。苗是站住了,却也仅仅只是“站住”了而已,半死不活地随风摇晃。

      最后,五位评判的脚步,停在了第五块田,也就是林小满的田埂前。

      只看了一眼,居中的那位老评判眼底便爆出了一团精光。

      高高垄起的田畦上,原本只剩下三成的秧苗,此刻非但没有死,反而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每一株都挺拔茁壮,新展出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润发亮的绿意。不仅没有半点病态,反而比那些好田里种出来的还要水灵!

      刘家的那位评判不信邪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捏住一棵秧苗的根部,轻轻往上一拔。

      “嘶——”

      周围懂行的老农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破土而出的根系,没有半点发黑腐烂的迹象,反而雪白粗壮,密密匝匝地裹着一团湿润的泥土,那叫一个根深蒂固、生机勃勃!

      “好苗!确实是绝顶的好苗啊!”老评判托着那把白根,激动得胡子直抖,连连点头。

      围观的人群立刻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谁能想到,开局拔了七成苗、被嘲笑是“伺候月子”的江家小丫头,竟然种出了全场最好、最壮的秧苗!

      不过,震撼归震撼,苏锦屏保住的苗数比林小满多,而林小满的苗长势远胜苏家。这头筹到底花落谁家,还得看五位评判如何综合权衡评分。

      就在五位评判凑在一起低声商议,正准备提笔落定之时,林小满拍了拍手上的浮土,从容不迫地上前一步,盈盈福了福身。

      “各位评判,苗的长势和养护的章法,诸位都已经看完了。”她眉眼弯弯,声音清脆得像落盘的玉珠,“若是各位还不急着落笔,容我再给这场比试,添个小小的彩头。”

      说罢,她转身走到凉棚后头,将前两日藏好的三只粗陶盅捧了出来,一字排开,稳稳地摆在了田埂上。

      “这三盅土,还请各位评判上眼瞧瞧,可有什么分别?”

      五位评判面面相觑,满腹狐疑地围了上来。几个老头子凑近了陶盅,有的用手捻了捻土渣,有的放在鼻尖闻了闻,甚至还有个脾气急的,直接用指甲挑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半晌,老评判们纷纷摇头。

      “这不就是寻常的干土么?”主评判皱着眉头,“颜色灰扑扑的,粗细也差不多。姑娘,你莫不是在拿我们寻开心?”

      “看着一样,其实不然。”

      林小满挑了挑眉,这三盅土可是经过她精心调配、风干打理的,外观上早就做到了极其接近。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含笑伸出右手那根白净的食指,在第一个陶盅里轻轻一探。

      熟悉的微电流瞬间划过脑海。

      “这一盅,酸度五点二,偏酸。”她收回手,不紧不慢地报出数字。紧接着,手指探入第二盅:“这一盅,六点八,近乎中性。”最后,她点向第三盅:“至于这最后一盅,偏碱,七点九。”

      围观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绝大多数老百姓根本听不懂“酸度五点二”是个什么高深的说法,但是“偏酸”、“中性”、“偏碱”这几个字,种地的人却是能听个大概的。

      只是,徒手摸一下土,就能知道酸碱?这简直比天桥底下算命的还要玄乎!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

      还没等评判们表态,金家那边,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农已经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林小满大声嗤笑:“小丫头,你就算想出风头,也编个像样点的瞎话!老汉我种了一辈子地,也没听说过谁的指头能尝出土的酸碱来!你这分明是故弄玄虚!”

      林小满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从刘知行那里买来的防潮瓷盒,打开盖子,取出了三条暗黄色的试纸。

      “是不是故弄玄虚,验一验便知。”

      她吩咐杂役端来三碗清水,将三个陶盅里的土分别倒进去少许搅匀,然后将三条试纸分别蘸入三碗泥水之中。

      试纸瞬间变色。

      林小满将变色的试纸一字排开,直接怼到了五位评判的眼前,让他们亲自比对瓷盒盖子内侧印着的变色谱。

      “第一条,偏红,酸度五点二;第二条,黄绿色,近中性;第三条,偏蓝,碱性。”主评判捧着那个变色谱,声音都劈叉了,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分毫不差……竟然分毫不差!”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一片嗡嗡的惊叹声。

      “我的天老太爷!这姑娘的手是开过光的吧?”

      “这莫不是那位江家新来的穿越者?这异能也太实用了!”

      “好厉害!就凭这一手绝活,今年的头筹定然是这位姑娘了!”

      听着周围排山倒海般的夸赞,金家老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在这时,金家阵营里,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走了出来。

      “慢着!”

      那金家管事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试纸是好试纸,可这土是姑娘自家配的,陶盅也是姑娘自家的盅。谁知道这盅底是不是早就刻了暗号?谁知道那碗里刚才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自己出题自己考,这也叫真本事?”

      “说得有理啊!”

      “万一是提前背好答案的呢?”

      人群中总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立刻跟着附和起来。

      林小满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朝那金家管事极其灿烂地微微一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大大方方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位置。

      “既然金家觉得我作弊,那简单得很。”林小满气定神闲地环视全场,“在场的各位,随便取土。哪儿的都行,无论远近,越多越好!拿三个没被我沾过手的干净碗装好端上来,我当场再验一次!”

      此话一出,评判席上的五个老头子顿时来了兴致。

      金家老农冷哼一声,亲自下场,跑到旁边周家那块浇了水、闷着烂树叶的泥地里,深深地抠了一大把黑泥。

      围观的人群里也有胆子大的,一个汉子直接跑到山脚下,挖了一捧长着杂草的硬红土送了过来。

      还有一个评判席的随从,直接跑到不远处周家搭的伙房里,从灶膛边上撮了一把混着草木灰的灶土。

      三份来历不明、截然不同的土,被装在了三只从伙房临时借来的干净粗瓷大碗里,砰地一声摆在了林小满面前的案几上。

      “我来!我来给大伙儿做个见证!”

      忽然,人群里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挤出来一个穿着靛青短打的少年。刘知行腰里别着那把黄花梨小算盘,兴奋得跳到了案几旁边。

      他算盘珠子“啪啪”一动一响,大声吆喝起来:“一号碗周家烂泥,二号碗山根红土,三号碗灶膛灰土!我刘小算盘在这儿盯着,谁也别想递眼色、做手脚!顺便告诉大家一句,这姑娘用的,正是咱们刘家百货市集上独家售卖的‘老辈子酸碱试纸’!童叟无欺,从未出过错!”

      林小满听得忍俊不禁。这小子到底是来凑热闹看比赛做见证的,还是趁着这人山人海的绝佳机会,来给自家的商品打免费广告的?这经商头脑,不服不行。

      “少废话,赶紧验!”金家管事咬牙切齿地催促。

      林小满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专注而认真。她挽起青色的袖口,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下,将指尖稳稳地落入了第一碗周家的黑泥之中。

      闭眼,凝神。

      “四点七,酸得重。”她抽出手指,语气笃定。

      刘知行立刻眼疾手快地将一张试纸浸入泥水,抽出比对。试纸瞬间显出刺目的深红色。

      老评判凑上去一看,大声道:“正是重酸!对上了!”

      林小满没有停顿,手指直接探入第二碗山根红土。

      “六点三,微酸。”

      试纸入水,微微变色,恰好落在了变色谱上微酸的刻度。

      金家管事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往外冒冷汗了。

      林小满的手指悬在第三碗灶膛灰土上方,这一次她甚至没有把手深深插进去,只是捻起一小撮灰土在指尖搓了搓,眼神清亮如水,掷地有声:

      “八点一,碱土!”

      刘知行极其配合地将最后一张试纸拍进碗里。只见试纸入水的瞬间,颜色迅速加深,最后呈现出明显的幽蓝色!

      “全中!三碗全中!!”刘知行激动得嗓子都破了音,高高举起那张发蓝的试纸向全场展示。

      “轰——!”

      围观的人群里彻底炸开了一片嗡嗡的巨响,就像是煮沸的开水。

      “穿越者!这姑娘绝对是新的穿越者!”

      “活久见啊!徒手测酸碱,这江家今年是捡到宝了啊!”

      不知是谁先起得头,雷鸣般的掌声顺着观众席一层一层地滚成一片,震耳欲聋。

      刘知行站在旁边,胸脯挺得比谁都高,那骄傲的小模样,仿佛大家鼓掌为的不是林小满那出神入化的异能,而是她手中那神乎其技的刘家酸碱试纸。

      头名毫无悬念。

      积分榜下,负责翻牌的小厮踮起脚尖,动作极其麻利地将“农艺杂学”那一行的头名格子里,翻出了一面代表着最高荣誉的、玄底金字的“江”字木牌。

      林小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地用帕子擦干净手,这才饶有兴趣地抬起头,看向那面巨大的积分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夺魁与锋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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