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久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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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种符文彼此交织，密不可分。
阵壁感知到活人靠近，底部靠近地面三米处，立刻有灵植生出。
藤蔓虬生，苍松蟠郁，松树粗壮的枝干，形成了天然向上的弯曲形通道。
沐怀玉拆下一段机关甲，试探着丢过界。
而后他拉着凌玉躲到一边。
很好，机关甲没有受到混沌感染，未被八宫阵排斥。
凌玉更是松了口气，“又省了一笔。”
机关甲的原料，贵得令人绝望。
两个人默契地跑过去，沐怀玉把拆掉的机关甲收起来，“ 你先上，我殿后。”
脚下的苍松木粗壮，踩下去一点不摇晃，翠筠间还有零星的小花点缀。
“阿沐，你看，真的和逃回来的边境人说的一样。还有莲生宫主特意种的小花。是安抚人心用的。”
“嗯，留神，别摔了。”
凌玉第一次走这种道，盘旋上升，走得人发晕。
这是防那些蝶尸的。
混沌通过赤蝶来感染人，低级的蝶尸，只会走直线。
凌玉越走越高，她看见了低处。
陆陆续续有尚未感染的牛头、蛇妖，也踩着灵植往上爬。
有已被感染的妖，想要混进来。但没能通过焚心仙宫的符码测试，它们瞬间被弹飞出去，化为赤色。连带着被它们接触过的灵植，也瞬间枯萎，不再再生。
凌玉见状，小跑起来。忽地手背刺痛，不知被什么植物的叶片刮伤了，一滴血落了下去。
变故是那一瞬间发生的。
“凌玉。”
她听见妈妈在叫她。
“别回头。”沐怀玉猛推她一把，“我也听见你叫我了。是混沌在迷惑人，心别乱。”
身后的女声，变作了男声。
混沌学人的声音，越学越像。
直到，连凌玉自己也分不清了。
那声音，和少年时期的危无期，一模一样。
每一声，都含笑，都温柔。都轻轻的，让人耳朵发痒。
“凌玉——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凌玉，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凌玉，不要……不要讨厌我啊！”
“求你。”
含着笑意与无奈的男声。
“你是木头吗？”
凌玉彻底僵住了。
危无期，你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真的道心崩碎，跳了边界线，死在了混沌里？
凌玉忍不住回过头去。
阴风惨惨，尸臭阵阵。
红雾扑面而来。
不知为何，像是畏惧这团红雾的威势，
八宫阵壁的光芒，顷刻黯淡了许多。
与之对应地，凌玉脚下的灵植，也在不断枯萎。
沐怀玉催她跑，凌玉自知中计，立刻扭身，以最快速度往上跑。
沐怀玉紧随其后。
他们跑得不如灵植枯萎得快。
脚下一切都在崩塌。青梅竹马往上螺旋式奔跑。
“把机关甲收了。”沐怀玉说。
于是，两个人冒着暴露于混沌的风险，脱下机关甲。更轻盈地往上跑去。
八宫阵法越来越弱。
而他们离地平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按目前的速度，他们逃不出去的。
沐怀玉叹了口气，“阿玉，往前跑，这次，别再回头了。”
“什么？”
凌玉先听见钟声。
钟声镗镗。
耳膜的震痛，让凌玉下意识发晕。而后是一股巨大的托力，从下往上传来。
有什么顶在她的脚下，托举她往上飞去。
是钟。
是沐怀玉仿造的东皇钟。
钟声响起，可作飞行法器。无视一切阵法限制。
包括最强的八宫阵。
但代价是，一瞬间抽干使用者全部的灵气。
“阿沐！”
凌玉扑跪下去，只看见因脱力而往下坠落的沐怀玉。
凌玉极力伸出手，堪堪抓住沐怀玉一只手。
赶上了。
凌玉以可笑的姿势趴在钟身上，双手抓住沐怀玉的手臂，强行吊住他不放。两个人随着东皇钟不断往上飞去。
凌玉的汗水往下滴。
“一起，我们一起……”
黑皮的竹马却没有太大的求生意志。
沐怀玉苦笑，“如果这一次我们能活下去，阿玉，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凌玉有点傻眼，“可我们……现在快死了啊……”
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东皇钟急速上行，猎猎风声里，苦苦支撑的凌玉，蓦地感到周身的世界，突然安静了。
从高处传来一声冷笑，然后是凌玉听着耳熟的男声：
“只有这点本事么。”
柔和的光，在凌玉眼前落下。
眨眼间，八宫阵上，符文大亮。
无数的竖线、椭圆，以惊人的速度轮转起来。仿佛半空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排布着这些符文。
凌玉在眼花缭乱中，想起了学宫的师长所授。
“八大仙宫，辟历为首。
辟历仙宫，长于阵法。
正是靠阵法，靠精确的术数筹算，框定了混沌侵袭的边界，我们才抵御住了混沌。”
负责“阵数”的教习，慷慨激昂，唾沫飞溅。
讲台下睡倒一片。
“阵数”这玩意，太吃天分了。努力并不能完全抹平差距。
凌玉亲身体验了这一点。在阵道上，无论她多么努力，也感到那些天才令人望尘莫及。
比如现在，在她反应过来时，八宫阵已被修补好，甚至还加强了。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不知要经过多少次演算，还一步都不能错。
红雾退止。
东皇钟被什么力量，强行停在半空中。
凌玉把沐怀玉拉上钟，边拉边鼓励，“阿沐，有人来救我们了。”
红雾前，是一弯弦月。
来人坐在一弯弦月之上，像月亮上生出的仙人。
身影朦胧。
凌玉远远能看清那个身影飘逸的广袖。
一身金衣，辅以雪色。衣摆袖口处，有水墨画似的黑色曲线，顺着衣料自然的褶皱，流泻而下。
山岚裁衣，烟雨作袖。
当那轮上弦月飞近，凌玉抱拳感谢，感谢的话在嘴边，没能讲出来。
她看清了上弦月上坐着的人。
眉清目秀，乌发微卷，眉眼沉郁，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眼神满含怨毒。
凌玉睁大了眼。
“危无期？”
凌玉有太多话想要问，然而危无期并没给她机会。
在危无期的灵气操控下，上弦月、东皇钟都往上而去，很快抵达地平线上。
他一眼都没有往下看。
看阵法障壁外，求生哀嚎怨恨的妖族们。
－
沟壑仍在。
沟壑前，修士们有条不紊，接应幸存者们上来治疗。
有修士传音，
【好奇怪，钟月道君，为什么等了一会才出手的呢？】
【我也奇怪。他刚一直在沟壑旁往下看，就好像……暗中窥伺着什么。】
而后适时出手，一击即中。
劫后余生的凌玉，听不到别人的秘密传音。
凌玉听见他们唤危无期为“钟月道君”。
钟月道君，赫赫威名。
三年前，钟月道君横空出世，隶属于辟历仙宫旗下。是下一代宫主的大热人选。
道君的地位，仅次于仙宫宫主。
且不同于宫主要温和待人，做好表率，道君是仙宫战力的代表。
道君倚剑而生，御剑结阵，拱卫人间。
原来，钟月道君出名的本命剑，“上弦月”，剑如其名。
凌玉乖乖地配合着仙宫修士的指示。
可忍不住走神了。
她想起危无期出剑时，坐在倒钩之月上。
这样……真的不会割伤自己吗？真不像他啊。
凌玉恍惚又想，
把她和沐怀玉救上来后，危无期就转身离开了。
以前他不是这么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
得救后。
凌玉、沐怀玉被安置在临时帐篷里，接受莲生仙宫的检查。
还有十二个时辰的留置观察期。
吃下净化莲子后，两人对坐在临时床铺上，互望发呆。
没人提起危无期。
但两个人都看见了，也认出来，救他们的钟月道君是谁。正是他们昔日的同窗危无期。
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又怕谁先开口，会不小心激怒对方。
在这奇怪的氛围中，
凌玉找出罗盘来，给自己心爱的罗盘喂灵石，帮助罗盘恢复。
罗盘恢复了光泽，亲昵地蹭着凌玉的手背。
凌玉反思道：“这回都怪我，我会努力考到通天译的。”
通译使（中级），往上就是通天译，能听懂各族的潜台词、精准解读手势了。
沐怀玉比凌玉还了解，通天译多难考，不由冷哼一声。
损友之间太过了解对方。
斗嘴更是手到擒来。
凌玉赧然，指着自己，“怎么？咱们头上这些锅碗瓢盆，不是你造的，你就很光荣吗？”
沐怀玉·器修（高级）：？
沐怀玉瞠目结舌，“这个是定神器，防止看过混沌，道心受到影响。只不过材料简了些。”
凌玉默了默。
确实，沐怀玉造的法器，起到了保护作用。
毕竟，沐怀玉是一个七级的器修，在主打“器”道的朝元仙宫，也是个人物。
只不过，这两年，沐怀玉放弃大好机会，申请跟她调到边境来。名义上是锻炼自己，实际上就是为了保护她。
沐怀玉的俸禄，往炼器里投，跟拿火化炉烧灵石没区别。他得一个子掰成两个花，跟在青梅后面跑，给她造各种价格昂贵的防护法器。
“对不起，阿沐，是我拖累了你。”
七级器修，也挡不住囊中羞涩。
沐怀玉垂头丧气，“我会赚到灵石的。”
凌玉生气，“你不能再去那种地方出.卖.色.相了。修为会倒退的。”
提起这事，沐怀玉就心虚。
那日，凌玉是正好逮到他去赚灵石。
地方是妖族开的。
妖族是懂反差萌的。
凌玉逮到沐怀玉时，八尺男儿，黑皮精瘦，宽肩窄腰。肩膀到腰挂满了亮闪闪的金链子。
脑袋上装了两条兔耳朵，长长的，垂下来，垂到过胯；
身后有兔尾巴，短短的，不好找。
凌玉目瞪口呆。
沐怀玉羞愤欲死。
第一次豁出去，就被青梅逮了个正着。
如今，沐怀玉宛如案板上的鱼，力竭了，干涸了，随便命运敲打了。
沐怀玉：“我愿意的。你有钱花，不好吗？”
“不行。”
“好吧。”
帐篷内一阵安静。
凌玉想了想，忽然道：“阿沐，要不，你回去吧。”
“回哪儿？太平仙宫？“
凌玉点点头，拿食指逗罗盘玩。罗盘绕着她的食指飞来飞去。
“那里毕竟有你的亲人。”
她这位竹马，拿的是真假少爷剧本。
真假少爷出生时，太平仙宫的宫主，带着即将临盆的妻子，在凌家、沐家所在的村落暂时歇脚。
意外之下，
真假少爷就这么抱错了。
假少爷代替沐怀玉，在太平仙宫吃香的喝辣的，搞事业上也没落下。
太平宫主认回沐怀玉后，假少爷也没挪地。
换言之，宫中资源，乃至于莲生宫的联姻未婚妻，假少爷是一个都没肯放手。
假少爷不是个好对付的。争家产那是寸步不让，阴招频出。但沐怀玉急流勇退，也算保住了一条性命。
沐怀玉想也没想，“不回。”
凌玉认真思考，若有所悟。
“也是。你那个未婚妻，跟假少爷一伙的。咱们在学宫那会儿，她还骗你走来着。”
沐怀玉梗着脖子，“我没被骗。那是因为——”
自尊心作祟，沐怀玉实在说不出口。
那是因为……想让你吃醋。
想让你更在意我一点。
“那调回朝元仙宫。那里炼器资源足足的。”凌玉改口提议。
“不去。”
“你非跟着我？”
“你非赶我走？”
“这样跟着我，太危险了。”凌玉恳切道，“我不能耽误你。像今天这样的事，可能还会再发生。”
“那你跟我一起去朝元，好不好？”
凌玉摇摇头。在某些事情上，她有种超乎寻常的倔强。
“是不是因为危无期？”沐怀玉终于说出了口。
凌玉咬了咬唇。
沐怀玉感到难堪，可危无期的再次出现，让他充满了危机感。无法满足于默默陪伴，等待时机了。
沐怀玉还是抓住这次机会，赌上全部的尊严，问出了口。
“阿玉。”
“在东皇钟上，我问你的话，可以给我答案吗？”
“……再给我一次机会。”
凌玉这一时找不到绮丽的拒绝之语。只好生硬地拒绝。
“可我不需要你了。”
此话一出，像是火星子落在了浇满油的引绳上。
沐怀玉疾步上前，双手扣住凌玉的双肩，一下将她扑倒在床。
距离骤然拉近，凌玉被困在沐怀玉的双臂与床板之间。
凌玉愣愣地望着他。
沐怀玉鸢色的眼睛里，溢满了痛苦。如火般燃烧，似水般绵长。
他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凌玉的面颊上。
凌玉感到无措，想伸手帮他擦一擦眼泪。
沐怀玉猛地扭头躲开了。
“你不需要我？难道需要危无期吗？？！”
“阿玉，你们早就不可能了！”
“他七夕背约，弃你而去，你都忘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