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临》畹宁

8、暗流 流言发

　　流言发酵到第二周，班里悄悄分成了几派。
　　有人跟着赵小虎一起起哄调侃；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当作日常谈资；少数人心存善意，却碍于集体的眼光不敢明着站队；还有像班长林筱这样，想维持秩序却束手束脚，只能小心翼翼地平衡两边。

　　早读下课，走廊上三五成群。
　　赵小虎、张磊、周航靠在栏杆上，说话的声音故意放得时高时低，眼神时不时瞟向教室里面。
　　“你们看沈南风今天又不跟温知意说话。”张磊嗤笑一声，“不会是闹掰了吧？”
　　“难说。”赵小虎抱着胳膊，一脸笃定，“指不定是吵架了，毕竟事情闹开了。”
　　周航左右看了一眼：“小声点，别被班长听见。”
　　“怕什么。”赵小虎语气嚣张，“我们又没指名道姓。”

　　不远处，徐曼正抱着作业本路过，听见这些话脚步一顿，心脏揪了一下。她下意识想快走，偏偏张磊眼尖看见了她。
　　“哎徐曼，你跟温知意座位离得近，有没有听见什么内幕？”
　　徐曼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摇了摇头，慌慌张张跑回教室。
　　赵小虎三人哈哈大笑，没再追问。

　　教室里，林筱把刚才走廊的一幕尽收眼底，眉头紧紧皱着。
　　她翻开笔记本，犹豫要不要再去找一次班主任。可上次谈话之后，老师也只是口头提醒全班不要传谣，治标不治本。就算再去，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依旧没法制止。
　　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后排。
　　沈南风正低头收拾篮球，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自从流言传开，她不再课间到处打闹，话少了很多，脸上那种肆无忌惮的笑意几乎看不见了。
　　温知意坐在位置上翻书，书页半天没有翻过一页，目光空洞地落在文字上。

　　江屹坐在靠窗的位置，画板摊在桌上，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他刚才听见了走廊的调侃，瞥了一眼沈南风紧绷的背影，沉默地收回视线。他本性不爱掺和纷争，但并不代表麻木。这几天他默默观察，看得出来两个女生的煎熬。只是他习惯独来独往，不知道该怎么插手别人的事。

　　苏然和姜知安坐在前排。
　　苏然手里转着笔，心神不宁。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他压着声音，“赵小虎他们越来越过分了。”
　　姜知安望着窗外，神色平静：“现在最麻烦的是，沈南风和温知意自己先乱了阵脚。她们刻意回避，反而坐实了旁人的猜测。”
　　苏然明白这个道理，可道理归道理，情绪很难控制。换作是他，如果自己和姜知安被所有人盯着议论，他未必能比两个人更冷静。

　　中午午休，一部分学生趴在桌上睡觉，另一部分小声聊天。
　　几个女生凑在教室后角落，分成两派小声争辩。
　　“我觉得大家说得太夸张了，她们就是关系好而已。”
　　“无风不起浪啊，不然为什么最近一直躲着对方？”
　　“那说不定是被你们说怕了啊。”
　　声音越来越大，沈南风本来闭目养神，听见争吵猛地睁开眼。
　　她攥紧拳头，几乎要站起来理论，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是温知意。
　　女孩垂着眼，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疲惫，示意她不要冲动。
　　沈南风胸口起伏，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重新闭上眼，只是睫毛不住地颤抖。
　　她们现在但凡争执一句，都会被无限放大。

　　这一幕刚好被去打水的林筱看见。
　　她心里做了决定。下午自习课，趁着老师还没来，站到讲台边敲了敲黑板。
　　“大家安静一下。”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最近班里有不少没有根据的传闻。”林筱语气严肃，“不管是什么事，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要随意揣测、到处乱说。谣言传多了会伤人，希望大家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下面鸦雀无声。
　　赵小虎撇了撇嘴，低下头假装看书，脸上却满是不服。
　　林筱说完回到座位。短暂的平静过后，后排又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口头警告只能压制一时，堵不住私下的议论。

　　放学前，徐曼犹豫了很久，写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别太难过，有人站在你们这边。
　　趁着收拾书包人多混乱，她飞快塞到温知意的课本里，然后立刻背起书包逃走，生怕被人看见。
　　温知意等周围人少了，翻书的时候才发现纸条。她捏着薄薄的纸片，愣了很久，鼻尖一酸。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

　　走出教学楼，天色已经微微发暗。
　　苏然和姜知安慢慢走着。
　　“林筱今天说话了，有用吗？”苏然问。
　　“只能暂缓。”姜知安说道，“赵小虎那群人不会轻易罢休，还有不少摇摆不定的同学，很容易被带着走。”
　　不远处，江屹背着画板独自离开，路过沈南风和温知意的时候，脚步顿了半秒，什么也没说，径直往前走。
　　沈南风和温知意依旧一前一后，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晚风刮过操场看台，暗处的暗流还在涌动。
　　有人善意、有人观望、有人恶意挑拨，所有人的选择，正在一点点把故事推向未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