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临》畹宁

7、旁人 流言像

　　流言像一层灰蒙蒙的薄雾，笼罩着高二三班。
　　班里不只有赵小虎那样爱嚼舌根的男生，还有各色各样的人，有人看热闹，有人暗自同情，也有人悄悄站队，几句话就能掀起新的风浪。

　　这天早自习刚结束，教室里闹哄哄的。
　　班长林筱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过，听见几个女生围在窗台边小声议论沈南风和温知意。
　　“你们别总乱猜，没有实据的话不要到处说。”林筱皱起眉，语气公正，“影响别人不好。”
　　林筱做事一向公允，在班上威信很高。几句话下来，那几个女生讪讪地散开了，但心里的想法并没有打消。
　　她转头看向后排，沈南风正低头擦篮球，温知意安安静静整理错题本，两人中间隔了一条过道，谁也没有看谁。林筱轻轻叹了口气，却也没有上前多说什么。身为班长，她能管住明面的闲话，堵不住所有人私下的心思。

　　坐在温知意斜后方的是徐曼，性格软乎乎的，胆子很小。
　　之前四个人偶尔一起放学，徐曼远远见过几次，心里隐隐猜到几分。她同情两个人的处境，可每次听见别人议论，都不敢开口帮忙辩解，只能埋着头假装刷题。
　　午休的时候，温知意胃不舒服，趴在桌上脸色发白。徐曼犹豫好久，悄悄递过去一包暖宝宝，飞快低下头：“我、我妈妈给我的，你要是难受可以用。”
　　温知意愣了一下，小声道谢。
　　徐曼不敢多聊，立刻转了回去，耳朵红红的。她想帮她们，却没有对抗流言的勇气，只能做这样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另一边，赵小虎还有两个成天混在一起的朋友：张磊和周航。
　　三人下课凑在走廊栏杆边，盯着楼下散步的同学继续八卦。
　　“我跟你们说，昨天我看见沈南风放学一个人走，脸色特别差。”张磊笑嘻嘻的，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周航耸耸肩：“管人家干嘛，反正热闹有的看。”
　　赵小虎挑眉：“别急，再等等，说不定还有好戏。”
　　他们并不明白那些闲话会给别人带来多大伤害，只把别人的痛苦当成无聊的消遣。

　　姜知安和苏然坐在座位上，把走廊上三人的对话听了大半。
　　苏然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现在贸然出头，只会把火烧到我们身上。”姜知安压低声音，“而且她们自己现在都在刻意避嫌，外人插手只会越帮越乱。”
　　苏然心里清楚他说得对，可看着温知意日渐憔悴的样子、沈南风强撑出来的硬气，胸口还是堵得难受。

　　下午有一节美术课，美术老师陈老师性格温和，不怎么约束学生，课堂上大家可以自由画画。
　　沈南风拿着素描本，心不在焉地乱画线条，目光不受控制往温知意那边飘。
　　温知意握着铅笔，半天纸上只有浅浅一道痕迹，心思根本静不下来。
　　坐在沈南风旁边的男生江屹，是班里为数不多不爱掺和八卦的人。他酷爱画画，平时独来独往，很少参与班上的是非。
　　他瞥了一眼沈南风紧绷的侧脸，低声开口：“别人说什么不用太放在心上，你越在意，他们越起劲。”
　　沈南风猛地回神，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江屹说完就转回去继续画风景，没有再多聊。
　　一句简单的话，却让沈南风愣了很久。

　　下课铃响，林筱抱着笔记去找班主任汇报班级情况。
　　办公室里，班主任王老师听完班长委婉的描述，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班上最近有一些传言。没有证据的事，我不好直接点名批评谁。你多留意，不要让矛盾闹大。”
　　王老师经验丰富，隐约猜到流言的源头，可这种模糊的传闻最难处理，硬压下去只会让学生私下议论得更凶。只能暂时观望，提醒全班不要造谣。

　　放学铃声响起。
　　苏然和姜知安照旧走出教室，刚到楼下，就看见徐曼被张磊随口打趣了两句，小姑娘红着脸跑开。
　　林筱站在楼梯口维持秩序，江屹背着画板独自往校门另一边走。
　　赵小虎三人勾肩搭背，还在商量晚上去哪打球，嘴上依旧没停下闲话。
　　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在教学楼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顾虑和私心。
　　沈南风刻意等所有人走得差不多才动身，温知意晚她两分钟出门，一前一后，隔着长长的楼梯。
　　苏然停下脚步望着她们的背影：“原来一件事，会牵动这么多人。”
　　姜知安站在他身侧：“世界从来不是只有我们四个。有人善意，有人冷漠，有人看热闹。”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沈南风与温知意的煎熬还在继续，而这些身边的配角，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或推波助澜，或伸出援手，一点点改变故事的走向。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遇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