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临》畹宁

9、冲突 周三下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活动课，没有老师看管，班里一下子松散下来。
　　一部分人抱着书本去自习室，剩下的留在教室闲聊打闹，嘈杂的说话声灌满整间屋子。

　　赵小虎、张磊、周航三人没出去，窝在后排角落，目光时不时瞟向沈南风。
　　前几天林筱在班上公开提醒过后，他们收敛了两天，表面上不再大声议论，心里的兴致半点没减。
　　“就这么算了？”张磊拿笔戳了戳赵小虎的胳膊，“班长说了两句话之后，怎么都不敢开玩笑了。”
　　“急什么。”赵小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睛盯着不远处收拾篮球的沈南风，“明着说不行，找点别的法子。”
　　周航好奇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想干嘛？”
　　赵小虎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另外两个人听完相视一笑，连连点头。

　　沈南风完全没察觉背后的算计。
　　她刚把篮球气放掉，装进网袋，转头看向温知意的座位。
　　温知意正低头整理错题本，侧脸安安静静。这几天她们几乎零交流，哪怕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也只能借着余光悄悄看对方。沈南风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又闷又疼。
　　她多想走过去说一句话，可一想起四处流传的闲话，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温知意像是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一秒，又慌忙同时移开。
　　这短暂的对视，恰好落在赵小虎眼里。
　　他站起身，故意大摇大摆从两人中间穿过，肩膀狠狠蹭了一下沈南风的胳膊。
　　沈南风手里的篮球网袋一晃，球差点滚出去。
　　“你走路看着点。”沈南风皱起眉。
　　赵小虎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无所谓：“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
　　嘴上说着道歉，语气里半点歉意都没有，反而故意拉长语调，声音大到周围一圈同学都看了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有些人上课不好好听，是不是总惦记着别的～”
　　这话意有所指，在场的人瞬间安静，不少人偷偷拿出手机，或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望过来。
　　温知意身子一僵，指尖攥紧了笔。
　　沈南风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上前一步：“你把话说清楚。”
　　“我没说什么啊。”赵小虎摊开手，一脸无辜，“怎么，这么敏感？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张磊和周航凑上来，站在赵小虎身后，笑嘻嘻地煽风点火。
　　“就是，玩笑都开不起。”
　　“别这么较真嘛。”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
　　旁边的同学纷纷停下手上的事，围成一个松散的圈子围观，有人小声拍照，有人交头接耳。
　　徐曼坐在位置上，急得手心冒汗，想去叫班长，又害怕被赵小虎记恨，坐在原地手足无措。
　　靠窗的江屹停下画笔，抬眼看向混乱的中心，眉头紧锁，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前。
　　前排的苏然听见动静，立刻和姜知安对视一眼，两人站起身往后排走。

　　林筱刚从办公室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围起来的人群，心里暗道不好，快步挤进去。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散开！活动课不想学习也不要闹事。”她挡在沈南风前面，看向赵小虎，“有矛盾好好说，不要阴阳怪气。”
　　赵小虎见班长来了，稍稍收敛，但依旧不肯服软：“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你的玩笑已经超过分寸了。”林筱语气严肃，“不要拿别人的私事调侃。”

　　沈南风胸口剧烈起伏，她不怕自己被说，可余光瞥见温知意脸色惨白、嘴唇发抖的模样，一股保护欲翻涌上来。
　　她越过林筱，直视赵小虎：“玩笑要有底线，你一而再再而三散播谣言、故意找茬，别以为没人管。”
　　“哟，急了？”赵小虎嗤笑，“大家都看见了，天天黏在一起，还不让人说了？”
　　“我们只是朋友！”沈南风声音微微发颤。
　　话刚说完，温知意轻轻拉了拉她的校服衣角，摇着头示意她不要再争。再多辩解，只会越描越黑。
　　沈南风看着女孩泛红的眼眶，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回去，心里又委屈又无力。

　　苏然这时走到几人身边，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没有证据的话，一直反复提起，就是造谣。”
　　姜知安站在苏然身侧，平静地看着赵小虎三人：“真闹到老师那里，谁都讨不到好处。”
　　赵小虎本来还想继续呛回去，对上姜知安沉稳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态度坚决的林筱，心里掂量了一下。今天占不到便宜，真闹到班主任那里，自己肯定要挨批评。
　　他狠狠撇了下嘴：“行，算我多事。”
　　说完带着张磊、周航悻悻地离开了教室。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可空气中紧绷的情绪没有消散。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
　　林筱松了一口气：“先冷静一下，这件事我会再和老师反映。”
　　徐曼小心翼翼递过来一张纸巾给温知意。
　　江屹看危机暂时平息，重新低下头画画，只是笔尖用力，纸上的线条重得有些扭曲。

　　沈南风疲惫地靠在桌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强撑出来的强硬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无力。
　　温知意站在她旁边，小声开口：“别和他们硬碰硬。”
　　“我就是不甘心。”沈南风声音沙哑，“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错。”
　　苏然和姜知安没有多打扰她们，慢慢退回前排座位。
　　“今天算是暂时压下去了。”苏然低声道，“但赵小虎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姜知安点头：“这次是明着挑衅，下次说不定会玩更隐蔽的手段。”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云层厚重，像是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一次冲突平息，矛盾的火种还埋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