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临》畹宁

15、嚣张赛场 运动会

　　运动会当天天气格外好，万里无云，秋日的阳光暖而不灼。
　　全校学生搬着小板凳坐在操场两侧的看台上，彩旗沿着跑道边缘插得整整齐齐，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进行曲和各班送来的加油稿，人声、笑声、运动员的呐喊揉在一起，整片操场热闹得翻了天。

　　高二三班的区域在看台中段。
　　林筱一早过来安排座位，把后勤物资、医药包、矿泉水一一摆好，又划分出写加油稿的位置，忙前忙后。
　　沈南风早就换上了短跑的号码布，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坐不住，时不时往跑道方向张望，手脚不停做着热身拉伸。
　　温知意坐在她旁边，帮她整理好散乱的号码贴：“别急，第一场比赛还有四十分钟，先歇一会。”
　　“一想到要跑一百米我就紧张。”沈南风弯下腰压腿，侧过头对着她笑，眼睛亮晶晶的。
　　周围都是同班同学，她分寸拿捏得很好，只是眼神里的欢喜藏不住。

　　苏然和姜知安坐在后排。
　　苏然手里拿着一叠信纸，准备写加油稿；姜知安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跑道上热身的人群，等一会就要去参加接力预赛。
　　“紧张吗？”苏然抬头问他。
　　“还好。”姜知安轻笑，“等下记得喊加油。”
　　苏然脸颊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假装动笔写字，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江屹找了个看台靠边安静的位置，画板搁在膝盖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写生，远处的跑道、攒动的人群一点点落在纸上。
　　徐曼攥着自己的号码布，脸色有点发白，一想到下午的八百米就忍不住心慌，温知意抽空过去安慰了她几句。

　　看台另一侧不起眼的角落，赵小虎、张磊、周航坐在一起。
　　张磊看得兴致勃勃，一会为跑道上的熟人欢呼，一会低头刷手机；周航啃着面包，漫不经心地看热闹。
　　只有赵小虎没有什么兴致。
　　他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越过层层人群，时不时落在三班的方向。
　　今天人多混乱，到处都是跑动的学生、来回穿梭的老师，摄像头覆盖不全，很多看台死角没有监控。
　　这是绝佳的机会。
　　但他依旧按捺住了。
　　太早出手，一旦失败，再也没有下一次。
　　“你老盯着那边干嘛？看比赛啊。”张磊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没什么。”赵小虎收回目光，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随便看看。”
　　他打定主意继续等，今天只观察，不动手。

　　上午的赛事一项项推进。
　　先是短跑预赛。
　　广播念到号码，沈南风站起身，往起点走。温知意跟着她下看台，站在跑道边的后勤区域，隔着警戒线挥手。
　　“放轻松！”
　　沈南风回头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发令枪响的一瞬间，她猛地冲了出去，风刮过耳边，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顾着往前奔跑。
　　看台上三班的人集体站起来呐喊加油。
　　冲过终点线，沈南风拿了小组第二，顺利晋级决赛。
　　她喘着气停下来，第一时间看向跑道边。温知意快步上前，把拧开盖子的水递过去，又拿出纸巾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
　　两个人站在人群边缘，说话的时候靠得很近，脸上都是笑意。
　　这一幕，被看台高处的赵小虎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他面无表情，拿出手机，没有拍照，只是静静看着，片刻之后移开视线。

　　没过多久轮到男子接力预赛，姜知安站在第四棒的位置。
　　苏然趴在看台栏杆上，心里莫名紧张，手里的加油稿都忘了写。
　　交接棒顺利传到姜知安手里，他迈开长腿奋力冲刺，少年的身影在跑道上飞快掠过。
　　“加油……”苏然下意识小声念出声。
　　三班最后以微弱优势晋级决赛。
　　姜知安回到看台底下，抬头看向苏然的方向，笑着挥了挥手。苏然猛地缩回身子，心脏砰砰直跳。

　　中午大家分散去食堂吃饭。
　　操场上人少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值守的同学。
　　沈南风和温知意刻意避开大部队，沿着操场外围的香樟小路慢慢散步。树荫遮住阳光，四周安安静静。
　　确认附近没有认识的人，沈南风轻轻牵住温知意的手。
　　“上午跑得好痛快。”
　　“下午跳远小心落地崴脚。”温知意叮嘱她，指尖轻轻回握。
　　两个人慢悠悠走了一小段，说了会话，估摸着同学快要回来了，才松开手，回到看台。
　　她们依旧谨慎，只是连续几个月的平静，已经让警惕悄悄降了下来，不再时时刻刻紧绷神经。
　　她们不会知道，刚才小路拐角，赵小虎恰好吃完饭回来，远远瞥见了相握的两只手。
　　他脚步顿住，躲在树后面看了几秒，等两人离开之后才走出来。
　　证据又多了一桩。
　　但还不够。
　　要一次足够确凿、所有人都没法辩解的场面。

　　下午比赛继续。
　　徐曼站上八百米跑道，一开始冲得太急，后半程体力不支，脚步越来越沉。看台上温知意、沈南风不停喊她的名字鼓劲，她咬着牙坚持跑到终点。冲线之后徐曼累得站不稳，两个人连忙上前扶住她。
　　跳远赛场，沈南风跳出不错的成绩，稳稳拿到名次。
　　夕阳慢慢倾斜，一天的赛事接近尾声。
　　接力决赛作为压轴项目。
　　最后一棒姜知安全力冲刺，三班拿下年级第三。
　　全场欢呼，班里的人闹作一团。
　　江屹合上画板，纸上画满了今天赛场的碎片。林筱忙着清点剩下的物资，安排人打扫看台。
　　所有人沉浸在运动会热闹的余温里。
　　散场的时候人流拥挤，大家结伴收拾东西。
　　赵小虎跟在三班人群后面不远，看着说说笑笑的一行人，眼底情绪沉沉。
　　今天机会很多，他全都放弃了。
　　再等。等到她们彻底放下防备，等到一个无可辩驳的瞬间。
　　他转身和张磊、周航一起离开操场。
　　夕阳落下，喧嚣散去，操场上只剩下满地彩带碎屑。
　　热闹落幕，表面的和平依旧维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