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临》畹宁

14、秋意与运动会 秋风一

　　秋风一天比一天凉，行道树的叶子染上浅黄。
　　年级通知下来，半个月之后举办秋季运动会，班里一下子从埋头刷题的紧绷里松了口气。早读下课，教室里到处都是讨论项目的声音。

　　林筱拿着报名表站在讲台前，一笔一划登记大家要报名的项目。
　　“短跑、长跑、跳远、接力、集体项目都可以报，想参加的直接写名字，不想运动的可以报名后勤、写加油稿。”
　　沈南风眼睛瞬间亮了，第一个举手。
　　“100米、女子跳远我报！接力赛也算我一个。”
　　她从小爱运动，操场是她最放松的地方。
　　温知意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那我报后勤吧，给大家看东西、递水，写加油稿。”
　　“太好了，到时候你在终点等我。”沈南风笑得灿烂，下意识想去拉她的手，手抬到一半想起还在教室，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拿起笔在报名表上签下名字。

　　徐曼犹豫半天，小声报了八百米。
　　“我跑得很慢……就当试一试。”
　　“没关系，重在参与。”温知意鼓励她。
　　苏然体质一般，不爱剧烈运动，打算当后勤写稿子；姜知安被同学起哄，报了男子四百米接力。
　　“没办法，缺人。”姜知安无奈地笑，转头看向苏然，“到时候记得给我加油。”
　　苏然耳尖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
　　江屹不擅长体育，直接报名后勤，闲下来可以在看台上画画，记录运动会的场景。

　　后排，赵小虎漫不经心地听着前面热闹的讨论，指尖转着一支黑色的笔。
　　张磊凑过来：“运动会热闹，要不要报个项目玩玩？”
　　“不去。”赵小虎淡淡开口，“我就在看台待着。”
　　他嘴上说得随意，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
　　运动会人多、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比赛上，是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他不打算现在动手，只是打算多观察。
　　这么多人挤在操场，总有疏忽的时候。
　　周航小声问：“还盯着她们？都过去这么久了。”
　　赵小虎斜了他一眼：“急什么。看戏不好吗。”
　　之后便低下头假装刷题，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课余时间，班里开始零散地训练。
　　沈南风一有空就拉着温知意去操场。
　　下午放学后，夕阳铺满跑道，操场上人不多。沈南风一遍遍练习起跑和跳远，温知意坐在草坪上看着她，手里拿着矿泉水和纸巾。沈南风练累了就跑到她身边坐下，两个人挨在一起休息，随意聊天。
　　四下没有同班同学的时候，沈南风会轻轻把头靠在温知意肩上。
　　“最近太平得像做梦。”
　　“别乱说。”温知意摸摸她的手背，“好好的，别胡思乱想。”
　　安稳的日子过久了，心底的戒备不知不觉淡了很多。她们依旧小心，却不再时时刻刻紧绷到神经发疼。

　　苏然偶尔会陪着姜知安练习接力跑。
　　姜知安沿着跑道奔跑，风掀起校服衣角。苏然站在边线等着，等他跑完一圈递上水。少年喘着气停下，额角全是汗水，笑着和他说话。
　　苏然看着他的眉眼，心跳总是不受控制地加快，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他不敢吐露半个字，只能以朋友的身份陪在身边。

　　看台角落，江屹坐在台阶上写生。
　　画跑道、落日、操场上奔跑的人，笔尖时不时顿一下，悄悄把不远处两个女孩的身影画进画面边角，随后又不动声色地盖住。他从不多言，只是安静看着周遭一切。
　　林筱忙着统计物资、安排运动会当天的排班，一会确认医疗包，一会清点加油用的彩纸，忙得脚不沾地。
　　徐曼每天傍晚慢慢练习八百米，累了就停下来休息，温知意偶尔会陪她走两圈打气。

　　日子一天天靠近运动会。
　　上课、刷题、放学结伴、傍晚操场训练，生活平淡又鲜活。
　　赵小虎每天放学偶尔会绕路经过操场，远远看一会，从来不上前打扰，看完就离开。
　　他看见沈南风跑完之后接过温知意手里的水，看见两个人低声说笑。所有画面都记在心里，不露声色。
　　张磊有时候都快忘了之前的矛盾，好几次提议放下这件事，都被赵小虎不动声色岔开话题。
　　他表面安分，内心的执念一分没少。
　　只是耐心地等一个完美的机会，等所有人彻底放下防备。

　　周五傍晚训练结束，四人一起往家走。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再过三天就是运动会啦。”沈南风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希望那天不下雨。”
　　“别太拼，注意别受伤。”温知意叮嘱她。
　　苏然看着前面两个人轻松的模样，轻声对姜知安说：“好像真的不会再有麻烦了。”
　　姜知安望着远处，沉默几秒：“但愿如此。但不要完全放下戒心。”
　　话虽这样说，连日的平静，还是悄悄抚平了大家心里的警惕。
　　没有人预料得到，热闹盛大的运动会上，平静之下依旧藏着一双伺机而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