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临》畹宁

16、灯下备考 运动会

　　运动会的热闹彻底褪去，校园重新落回刷题、考试的节奏里。
　　距离期中考试只剩两周，各科老师都加快讲课进度，每天的试卷、随堂测堆在课桌一角。晚自习教室灯火通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偶尔才有几句压低的讨论声。

　　林筱作为班长，牵头整理了班级复习计划表，按科目划分每日任务，课间挨个提醒状态松懈的同学。
　　“历史大题答题模板我整理好了，等下发到群里，大家有空背一背。”她抱着一沓打印纸走过过道，分给每一桌。

　　温知意的文科成绩稳定，沈南风理科思维更好，两个人常常凑在一起互补。
　　晚自习课间十分钟，教室里灯光柔和。
　　温知意帮沈南风梳理政治主观题思路，指尖点着材料上的关键词；沈南风则给她讲物理受力分析。
　　讨论题目时肩膀挨得很近，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周围同学埋着头忙自己的事，没有人特意留意她们。长久的平静让大家习惯了两人亲密的相处，只当是关系极好的闺蜜。
　　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偶尔不经意相碰的指尖，会飞快地发烫，再若无其事地分开。

　　徐曼最近进步很大，遇到不懂的题就鼓起勇气上前请教。
　　这天她拿着数学卷子站在温知意桌边，一道二次函数反反复复绕不明白。温知意耐心讲了两遍，直到她点头听懂。
　　“谢谢你，知意。”徐曼红着脸坐下，继续演算。
　　靠窗的江屹把画板收进储物柜，全身心投入复习。只有晚自习结束，教室人差不多走光的时候，他才会拿出速写本，随手画窗外深夜的路灯。
　　他很少和旁人闲聊，安安静静观察着班里的一切，运动会那天香樟小路的一幕，他也隐约撞见，却从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前排，苏然被数学压轴题困住很久，眉头紧锁。
　　姜知安见他迟迟不动笔，把自己的草稿纸轻轻推过去，上面写了辅助线的提示。
　　“先从已知条件倒推。”
　　苏然侧过头，灯光落在姜知安的侧脸，少年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慌忙移开视线，盯着草稿纸上的步骤，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快。
　　最近这样的时刻越来越多。
　　一起留在晚自习、放学顺路同行、不经意的对视。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一天比一天清晰，苏然却始终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小心翼翼维持朋友的距离。

　　教室后排。
　　赵小虎低头刷题，看上去十分安分。
　　运动会那天香樟树下的画面，一直刻在他脑子里。可他依旧没有行动。
　　张磊早就懒得盯着这件事，下课只顾着聊游戏；周航偶尔会随口提起，都被赵小虎淡淡岔开。
　　“你还记着呢？都过去这么久了。”周航趴在桌子上小声问。
　　“做题。”赵小虎眼皮都没抬，笔尖不停，“别的别管。”
　　他表面把所有精力放在学习上，成绩一点点往上走，老师都以为上次的处分真正点醒了他。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份怨恨从来没有消失。
　　他只是在漫长的等待里磨着耐心，不动声色地观察。
　　现在沈南风和温知意的防备确实松了不少，可还不够。
　　要等一个所有人都看见、没有办法辩解的瞬间。
　　他偶尔会在放学路上远远跟着四人一段路，看见她们说笑、分开，然后原路回家，从不靠近。

　　每天放学，四个人照旧结伴走一段路。
　　天色黑得越来越早，路灯亮起，把四个人的影子拉长。
　　沈南风偶尔会吐槽今天的卷子太难，温知意轻声安抚；苏然和姜知安走在后面，聊着晚自习不会的题目。
　　“最近班里真的太平。”一天路上沈南风长长舒了口气，“有时候都觉得之前的谣言像一场噩梦。”
　　“别放松过头。”温知意轻轻提醒她，语气却没有从前紧绷。
　　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心里那根时时刻刻紧绷的弦，正在慢慢松弛。
　　苏然听着前面的对话，下意识看向姜知安：“会不会真的没事了？”
　　姜知安沉默片刻：“希望是。但凡事留个心眼。”
　　话虽这么说，日复一日的安稳，很难一直保持高度警惕。

　　期中前最后一个周末。
　　四人约好在图书馆自习。
　　偌大的自习区安安静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
　　沈南风学累了，撑着脑袋偷偷看向身边的温知意，对方正认真背书，下颌线条柔和。四下都是陌生的外校学生，没有同班熟人。沈南风犹豫了几秒，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
　　温知意猛地一顿，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一点笑意，轻轻踢了回去。
　　两个人低头憋着笑，继续看书。
　　她们完全没注意，图书馆门口，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赵小虎本来是来买文具，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她们。
　　他站在门口停顿几秒，没有进去，转身离开了。
　　又一幕。
　　他默默记下，继续等待。

　　周一回到学校，期中正式开考。
　　两天考试，考场气氛压抑，大家考完一科立刻讨论答案，有人欢喜有人愁。
　　考完最后一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全班长长松了一口气，教室里瞬间炸开。
　　沈南风考完最后一科，下意识看向温知意，眼里满是如释重负。
　　所有人都沉浸在考试结束的轻松里，防备降到最低。
　　没有人察觉到，角落里赵小虎看着她们，眼底一片沉寂。
　　时机还没到，但已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