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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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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十包,不多不少。”
温辞耳把鼓鼓囊囊的蓝色格子袋往许知谦怀里一砸。
许知谦拉开袋子一瞅——好家伙,小兔子、小熊、小星星……各式造型的手工饼干码得比阅兵方阵还整齐。他嘴角当场就压不住了,眼底那点满意藏都藏不住。
可下一秒,他拈起一块颜色明显烤过头的,眉头一拧:“这块怎么回事?烤糊了吧?”
温辞耳当场炸毛!
她连肝带熬站了整整一下午,手指头差点让烤箱门烫出个泡,结果这家伙连句“辛苦”都省了,上来就挑刺?她温辞耳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不要还我!”她伸手就夺。
许知谦眼疾手快,袋子往身后一藏,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唰”地亮了:“嗯……好吃。”
“那当然,也不看看谁做的。”温辞耳下巴一扬,哼了一声,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嚼着嚼着,忽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这饼干,还给谁做过?”
“多了去了——我妈、辰哥、肖瑶、对面邻居、楼下大妈、保安大叔、咖啡厅小姐姐……”温辞耳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末了顺嘴补了一刀,“哦,还有赵霖。”
最后两个字砸下来,许知谦的脸“唰”地黑了,声调都沉了三分:“你也给过赵霖十包?”
“怎么可能!就你最贪心。”
他嘴角又压不住了,拼命克制还是翘了起来,低头掰了一块送到她嘴边:“你也尝尝。”
温辞耳伸手去接,他攥着饼干不松手。她抬眼瞪他,一低头,“咔嚓”把小熊饼干的脑袋掰下来塞进自己嘴里。
许知谦望着她鼓着腮帮子嚼得毫无波澜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木头脑袋,捂化她,看来是条漫漫长路。
“丫头——”
温辞耳猛地转头,眼睛一亮,冲不远处招手:“辰哥!”
余辰从车上下来,许知谦一眼就认出这正是那天在医院陪着温辞耳打点滴的男人——温辞耳说是她舅舅的人。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挂上礼貌笑容,上前主动伸手:“你好。”
“你好。”余辰打量他一下,笑道,“小伙子挺帅的。”
“没有没有,您才帅。”许知谦客气得有点用力。
温辞耳已经热络地挽上余辰胳膊,仰着脸笑:“你干嘛去?”
“有个朋友今天飞机,去接人。”
“男生女生?”
余辰笑着揉了把她的头发:“男生。”
温辞耳心满意足地松手:“那快去吧,路上慢点。”
许知谦站在一旁,盯着那只揉过头发的修长手掌,心里堵着一口说不上来的别扭。他告诉自己别多想,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
余辰临走前,又往温辞耳微信上转了两百块:“早点回家,别太晚,天黑前必须撤。”絮絮叨叨叮嘱了好半天才开车走人。
“你舅舅还挺帅。”许知谦状似随意地开口。
温辞耳一愣:“他不是我舅舅,我也没有舅舅,我妈独生女。”
许知谦心头“咯噔”一下:“那你之前为什么说他是你妈的弟弟?”
“哦,他是我妈邻居家的弟弟,没有血缘关系。”顿了顿,她补了一句,“我和他也没有。”
许知谦仿佛被雷劈中,脑子里瞬间炸开刚才温辞耳看向余辰时亮闪闪的眼神。他喉咙发紧,忍了又忍,小心翼翼挤出几个字:“他……结婚了吗?”
“没有啊,你问这干嘛?”温辞耳浑然不觉。
“没什么,随便问问。”许知谦强撑镇定,笑容快挂不住了,“刚好我认识一个婶婶也单身,要不你问问辰哥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话音刚落,温辞耳脸色倏地沉了:“你神经病吧!”
这一句,像把刀,狠狠扎进许知谦心口。他眼前一黑,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大字——完了。
彻底完了。
“我说什么了你生这么大气?”他明知故问,声音却微微发颤。
温辞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反应太大,慌忙找补:“不、不是……我不是故意凶你的。辰哥他有喜欢的人了。”
她撒谎了。
许知谦一眼看穿——她心虚的时候,睫毛会乱眨,声音会发飘。他没拆穿,只轻轻“哦”了一声,垂下眼帘,低声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温辞耳没想到他冷不丁问这个,愣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喜欢成熟的。”
“年纪大的?”许知谦皱眉。
“年纪大不等于成熟,年纪和成熟是两回事。”
他抿了抿唇:“那怎样算成熟?像辰哥那样的?”
温辞耳沉默了几秒,空气里莫名多了层发紧的东西。她忽然一指前方:“哎!那边有套圈!走,去玩会儿!”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许知谦站在原地,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胸腔里那颗心彻底沉了底。
傍晚,许知谦拎着十包饼干,蔫头耷脑地推开门。
“Surprise——!!”
门后突然蹿出一团白影,一张娃娃脸凑到跟前,羊毛卷上顶着小皇冠,白纱裙蓬蓬地转了个圈。
许知谦吓得心脏差点蹦出来,闭了闭眼,满身烦躁:“姜七语你有病啊!”
姜七语一秒变脸,朝屋里喊:“阿姨!小谦骂我!”
卧室里立刻传来夏婉廷的声音:“许知谦!礼貌!小语昨天刚回国,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就跑来陪你,你给我好好说话。”
姜七语叉着腰,小人得志地戳了戳许知谦胳膊:“听见没?阿姨让你好好对我。”
许知谦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径直往里走。
“咦?这什么?”姜七语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那袋饼干。
“还给我!”许知谦声音骤冷。
“我看看嘛……”姜七语打开袋子,眼睛亮了,“哇塞,这么多小饼干!形状好好看!”
许知谦伸手去夺,她灵活地往后一藏。他的怒气值疯狂飙升,咬牙从牙缝里挤字:“我再说一遍,还、给、我。”
姜七语完全无视他的低气压,拎着袋子翻来覆去地看:“包装上没有logo,也不像店里买的——老实交代,是不是哪个小姑娘送的?”
“关你屁事。”
她倏地收起笑脸,目光直直盯着他:“许知谦,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有婚约呢?”
许知谦和姜七语的爷爷是当年出生入死的战友,两个小娃娃刚落地就被定了娃娃亲。可惜姜七语没过多久就被送出国外治病,一走十七年。每年暑假许知谦都被父母押着飞去国外“度假”,实则就是培养感情。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他对姜七语始终提不起半分兴趣——矫情、公主病,浑身上下写满了“麻烦”俩字。
“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你土不土啊?”许知谦嗤了一声,“再说了,婚约是我爷爷活着的时候订的,现在他人都没了,婚约当然不作数了。”
“可你们许家当年给过婚书!”姜七语咬牙。
许知谦忽然笑了,长腿一迈,俯身凑近,两张脸几乎鼻尖对鼻尖:“姜七语,你就这么想嫁给我?”
少年眉眼弯弯,猝不及防的近距离让姜七语心跳漏了一拍,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她一把推开他,别过脸:“你少臭美!”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只是看不惯别人惦记我的东西。我可以不要,但也不能给别人。”
“你骂谁呢?”许知谦火了。
“谁搭茬就是谁。”姜七语吐了吐舌头,顺手从袋子里捞出一块饼干往嘴里送。
许知谦劈手去夺,两人拉扯间,姜七语脚下一绊,“咚”地摔坐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许知谦!你推我?就为了一袋饼干?”
许知谦把饼干紧紧护在怀里,冷着脸:“你别碰瓷,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砰”地甩上门。
姜七语坐在地上愣了好半天。以前她想要什么,许知谦都让——连盘子里最后一锅包肉他都会笑着夹给她。可现在,他竟然为了一个女生送的饼干跟她动手。
她气笑了。
第二天早上,许知谦背着书包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姜七语正坐在餐桌上和他妈说说笑笑。他脸一垮:“你怎么还不回家?”
“小谦!怎么说话呢?”夏婉廷瞪他,“小语过来陪陪妈妈不好吗?”
姜七语托着腮,一副“有人撑腰你奈我何”的得意模样。
“不好。”许知谦直接拉下脸,“妈,你不是天天说男女有别?现在往家里领个跟您儿子同龄的女生,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等你高考完上了大学,就可以结婚了呀!我听说大学结婚还能加学分呢,两全其美!”夏婉廷美滋滋地计划着。
许知谦一个头两个大:“妈!别胡说行吗?我不可能娶她。”
餐桌上瞬间安静。
姜七语笑容僵住,夏婉廷也变了脸色:“为什么?你们可是有婚约的——难道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许知谦正愁怎么甩掉这个烫手山芋,干脆顺水推舟:“对,我有喜欢的人了,您别乱点鸳鸯谱。我上学去了。”
他拎起书包就走,没看见身后姜七语手里的吐司已经被掐得稀烂,也没看见她眼底翻涌的暗色。
冬去春来。开学之后,整个世界仿佛一夜之间被唤醒——枯枝抽了新芽,风也变得软绵绵的。
“耳朵,周末踏青去不去?”肖瑶终于脱下那件像西红柿成精的大红羽绒服,把裹了一整个冬天的毛线手套、红围巾、白耳罩统统塞进衣柜深处。
温辞耳从试卷堆里抬起头,望向窗外,教室外那棵老树的枝头冒出一层嫩绿的小芽,水灵灵的,让人忍不住想揪一片尝尝什么味——其实她尝过,是苦的。
视线不经意一偏,和坐在窗边的许知谦撞了个正着。
自打上次送完饼干,两个人就再没说过话。温辞耳怕他看穿自己暗恋余辰的秘密,许知谦则因为发现她暗恋余辰而心碎难愈。
目光一触即离。
温辞耳转头对肖瑶说:“可以啊,还去之前那个山坡?”
“对!就那个,风景超好。”肖瑶习惯性地拍了拍许知谦的背,“许大神,去不去?”
温辞耳余光轻轻飘过去。
许知谦笔尖顿了顿:“周末有事,不去了。”
“什么事啊?”肖瑶追问。
他没回答。温辞耳垂下眼,声音淡淡的:“人家不想去就别勉强了。”低头继续写作业,笔尖却压在同一个字上半天没动。
许知谦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肖瑶两只圆眼睛滴溜溜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做了个柯南招牌托下巴的动作——有猫腻。他们两个一定是吵架了。
不过他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肖瑶早习惯了,过两天准和好。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
可这回,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人愣是没开过一次口。
肖瑶头一回见他们冷战这么久。
“耳朵,你跟许知谦到底怎么了?”小卖部里,肖瑶咬着吸管问。
“没怎么。”温辞耳伸手去拿香草牛奶,顿了顿,又放下了。
“没怎么?一个星期不说话叫没怎么?”
温辞耳没答话。两人买完东西走到门口,她突然顿住脚步,折返回去。肖瑶以为她落了什么,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她拎着两瓶香草牛奶走出来。
“啪。”两瓶奶不轻不重地搁在许知谦桌角。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愣了一拍。
温辞耳抿了抿嘴,空气微妙地发紧。她干咳一声,语速飞快:“小卖部打折,买一送一,我看便宜就顺手买了。”
许知谦低头看着那两瓶香草牛奶,声音轻轻飘过来:“可你不是不喜欢香草味吗?为什么买?”
“因为你喜欢,所以我买了。”
话音落下,许知谦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四目相对。
温辞耳忽然“噗”地笑了:“这话听着耳熟吧?”
他喉头一滚,脱口而出:“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许知谦摇摇头。温辞耳也没追问,弯了弯眼睛:“明天踏青,去不去?”
“去。”
她笑了,他也跟着笑了。后座肖瑶叼着雪碧吸管,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嗤”地冷笑一声——幼儿园小朋友,鉴定完毕。
踏青当天,几人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集合。
许知谦前脚刚踏进去,后脚猛地弹出来,顺手把温辞耳也薅了出来:“他怎么也在?!”他盯着奶茶店里那个温润熟悉的身影,脸都绿了。
“人多热闹啊!”温辞耳一脸理所当然,“赵霖之前问我周末有没有安排,我就问他要不要一起来,他就答应了。”
许知谦气得原地转圈,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你——”
“你怎么了?”温辞耳一头雾水。
“没事。”他咬着后槽牙,闷闷吐了两个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肖瑶气喘吁吁跑过来,温辞耳掏出纸巾给她擦额头,“昨晚又熬夜追脑残剧了吧?”
肖瑶嘿嘿一笑,转头看见赵霖,眼睛“啪”一下亮了,一个闪现凑过去:“你好呀,六中小帅哥!”
赵霖温柔地笑了笑:“你好。”
许知谦心里瞬间放起了烟花。他故意推了推温辞耳:“肖瑶好像挺喜欢赵霖的。”
温辞耳回头看了看——一个叽叽喳喳笑着问东问西,一个耐心温柔地一一回答,画面倒是意外和谐。
“她看见好看的就都喜欢。”
许知谦趁热打铁道:“我看他俩挺配。”
温辞耳点点头:“赵霖性格温柔,以后肯定是会疼老婆的那种。”
许知谦立刻挺直腰板:“我也会疼老婆!”
温辞耳偏头看他,眉眼弯弯,随口一接:“是吗?”
“是啊!我们家遗传的!从我爷爷那辈开始,许家每个男人都疼老婆!”他一口气说完,满脸写着“快信我”。
温辞耳“噗”地笑出声:“这还能遗传?你当我白痴啊?”
许知谦瞬间蔫了。
而另一边,赵霖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温辞耳身上。肖瑶不瞎,一眼就瞧出来了——又一个小帅哥栽她们家小耳朵手里了。她心里涌上一股“自家闺女真受欢迎”的老母亲式骄傲,但紧接着又撇撇嘴:可惜,一个比一个幼稚,哪扛得了事,哪护得住人?
四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坡。大片绿草坪铺到天边,草坪中央一棵老香樟树撑开巨大的绿伞,风一吹,碎光在草地上跳来跳去。
风景美得许知谦都愣了一下神。
肖瑶麻利地把橙白格子野餐垫铺在树荫下,几个人把书包里的零食“哗啦啦”倒了一堆。满满当当的小山包看得肖瑶两眼放光。
赵霖从包里掏出一盒小面包,先递到温辞耳面前,语气温柔得像春风:“这是我寒假新学的小面包,你尝尝,给点建议。”
“好啊。”温辞耳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嗯——好吃!特别好吃!”
风拂起她的发梢,也拨动了少年柔软的心弦。赵霖看着她的吃相,笑意从眼底漾开:“好吃就多吃点。”
温辞耳鼓着腮帮子点头,像只塞满坚果的小仓鼠。
许知谦在一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后槽牙差点咬碎。他猛地掏出一盒巧克力,不甘示弱地怼到她面前:“这是我……亲手买的!你也尝尝!”
话音未落,他剥开一颗直接塞进她嘴里。温辞耳被塞了个措手不及,皱着眉拍了他一下。
许知谦又调皮地戳了戳她鼓鼓的腮帮子,两人从坐着追打到站起来,绕着香樟树跑成一团。
赵霖垂下眼帘,嘴角的弧度轻轻落下去。肖瑶凑过去,笑着缓解气氛:“我能尝尝吗?”
“当然可以。”
她尝了一块,竖了个大拇指:“超级好吃!”
赵霖勉强扯了扯嘴角,目光却还是忍不住追着那个奔跑的身影。
香樟树下,春光明媚。
有些心意藏在饼干里,藏在香草牛奶里,藏在每一次欲言又止里。
谁先开口,谁先认输——可青春最大的狡猾就是,它让你认输都输得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