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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日派对邀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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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了拍立得!”
肖瑶扬起手里的白色相机说。
“咱们就在这棵香樟树底下拍张合照吧!”
温辞耳弯起眉眼:“好啊——”
话音刚落,许知谦和赵霖几乎同时从草地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被按了弹簧。
肖瑶笑眯眯地环顾一圈:“谁胳膊长,来举相机呗?”
两个少年闻言,谁也没说话,却都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板,暗暗比了比臂长。
温辞耳站在一旁,看着这俩一个比一个挺拔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最后,在许知谦那“看我看我快看我”的眼神疯狂暗示下,肖瑶终于把拍立得交到了他手里。
几人站定,香樟树浓密的枝叶在头顶撑开一片绿荫,细碎的光斑透过叶缝洒在他们肩上。
“茄子——”
咔嚓一声。
照片缓缓从相机底部吐出来,还带着微微的热度。同样的动作拍了四张,一人一张。
许知谦低眸看着手里的照片,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照片里,温辞耳站在正中间,右边是肖瑶,左边……是他。而肖瑶身旁站着赵霖。他们身后是那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
午后的风恰好吹乱了温辞耳额前的碎发,一缕细软的发丝飘到他唇边,像在她脸上画了一撇傻气的“胡子”。
许知谦盯着那缕头发,耳朵悄悄红了。
少年人的心动,最是藏不住。
踏青结束得比预想中早。难得周末阳光正好,几个人又拐去了附近最热闹的步行街。
然而人实在太多了。
温辞耳不过是转身买了一根烤肠的工夫,再一回头,身边就只剩下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她像只被冲散的小鱼,在拥挤的人潮里笨拙地挤来挤去,踮着脚四处张望。
然后,她看见了许知谦。
他正站在人群中央,眉头拧得死紧,目光焦急地扫过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人,像丢了什么最要紧的东西。
温辞耳还没来得及开口喊他,一阵人潮又将她冲向不知名的地方。
当她再看去时,许知谦不见了。
这时,肩上被人重重一拍——
她刚一回头,一个滚烫的怀抱便劈头盖脸地拢了下来。
“你去哪儿了!”
许知谦的声音又急又哑。
“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吓死我了——”
他的手臂箍得极紧,像要把她整个人嵌进骨血里。
温辞耳被他勒得一愣,好半天才闷闷地开口:“我就……去买了根烤肠。”
许知谦没松手,反而又收紧了半分。
“许知谦,”她忍不住用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松一点……快喘不过气了。”
他这才猛地回过神,慌慌张张地松开手,耳根红得几乎滴血,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她。
温辞耳就算再迟钝,也读懂了少年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心事。
他这个人其实挺好的。
只是……她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
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塞不下第二个了。
她给不了回应,那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走吧,”温辞耳收回目光,语气如常,“找找肖瑶和赵霖。”
许知谦垂眸看着自己方才环过她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温度,白茶似的清香若有若无地萦在鼻尖。
他忍不住低下头,嘴角偷偷翘了起来。
两人走到天桥时,看见一个失去双腿的老婆婆趴在桥面上。
她衣衫破旧,头发花白,面前摆着一块歪歪扭扭写着字的纸板。
上面说,儿子儿媳早年在矿下遇难,留下一个患有心脏病的孙女。为了凑手术费,丈夫被高压线电死,赔偿款全砸进了手术里,却还差十万。老婆婆去工地搬水泥,又被坠物砸中双腿截了肢,如今只能沿街乞讨。
温辞耳蹲下来,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看完。
然后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凯蒂猫布钱包。
许知谦眼疾手快拦住她,一把将她拉到旁边,压低声音:“你看不出来这是骗人的吗?”
“万一不是呢?”
“万一是呢?”
温辞耳抬起眼,目光认真又干净:“如果不是骗子,那这两百块说不定就能救她们一命。如果是骗子……”
她笑了笑。
“那我也就是少喝几杯奶茶、少买一双鞋一件衣服的事。至少,这世上没有人生病,那就挺好的。”
许知谦愣住了。
他看着温辞耳重新走回去,将钱包里所有的钱都轻轻放进老婆婆面前的筐子里。
老人家眼眶一红,泪珠子啪嗒啪嗒砸下来,撑起身子就要磕头。
温辞耳赶紧伸手拦住她,又从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小心翼翼地递到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中。
那一刻,许知谦忽然明白了。
他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因为她太好。
好到像一束光,谁见了都挪不开眼。
温辞耳起身走回他面前,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吧。”
许知谦没动。
她回过头:“怎么了?”
他抿了抿唇,声音很轻:“其实……我也能少买一双鞋的。”
说完,他转身走回老婆婆面前,掏出自己钱包里所有的现金,全部放进了筐里。
然后他大步跑回来,冲她扬起一个明亮得有些傻气的笑容。
温辞耳也笑了。
四个人最后在天桥底下碰了面。
肖瑶一见到温辞耳就扑上来挂在她身上,声音委屈得不行:“耳朵!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丢了,我差一点点就要报警了!!”
温辞耳被她晃得哭笑不得:“哪有那么夸张。”
赵霖站在一旁,温柔地笑着,将一束淡紫色的桔梗花递到她面前:“肖瑶说你喜欢这个,刚才路过花摊顺手买的。”
温辞耳接过花,低头嗅了嗅,清浅的香气沁入鼻腔:“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许知谦余光瞥见肖瑶怀里也抱着一束向日葵,眉梢微微一动。
好家伙。
赵霖这招够高啊。
先哄好肖瑶,再从她那儿打听温辞耳的喜好——他隐隐觉得自己撞上了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回到家刚换下一只鞋,手机就亮了。
许知谦:【为什么喜欢桔梗花?】
温辞耳靠在玄关墙边,想了想,敲下一行字:【因为它的花语,很浪漫呀。】
许知谦盯着屏幕,飞快打开搜索框,输入“桔梗花花语”。
——永恒的爱,无望的爱。无悔的守候,真诚,以及温柔的思念。
他盯着那几行字,嘴角不知不觉弯了起来,举着手机走进了卧室。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书桌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样猛地一僵——
桌上的笑脸橙子和那袋饼干,全都不见了。
“妈!妈!杨阿姨!!”
他慌得夺门而出,赤着脚在家里跑来跑去。
夏婉廷从卧室探出头,杨阿姨也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小谦,怎么了?”
“我书桌上那个画了笑脸的橙子和那袋饼干!你们谁看见了?!”
他比划着,声音发颤。
杨阿姨茫然摇头。
夏婉廷淡淡地“哦”了一声:“那个呀,我扔了。”
“什么?!”
许知谦的声音骤然拔高。
夏婉廷被他这一嗓子吼得一愣:“那橙子都快烂了,你也不吃,放着发霉多不卫生。那饼干上什么都没印,一看就是三无产品。小谦,你不能乱吃外面的东西——”
“妈!”
许知谦打断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怎么能随便扔我的东西!就算是烂了、坏了、发霉了——你也不能扔!”
夏婉廷怔在原地。
她儿子从小到大没跟她这样说过话,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你……你至于吗?就一个破橙子和一袋饼干?”
“你根本不懂!”
许知谦转身就往门外冲,身后夏婉廷急急喊了两声,他头也没回。
这边厢,余辰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松鼠鳜鱼,糖罐子见了底,外采的任务自然落在了温辞耳头上。
买完糖从超市出来,温辞耳含着根橙子味棒棒糖,拎着塑料袋慢悠悠沿着江边走,忽然看见栏杆边蹲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糖递过去:“呐,请你吃。”
许知谦抬起眼,眼眶红红的。
温辞耳问:“你怎么了?”
他垂下脑袋,声音闷在膝盖里:“没怎么。”
她也不追问,就在他身旁坐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江面上细碎的波光被晚风吹成一片流动的金色,岸边的柳枝轻轻拂过水面。
安静了很久。
温辞耳捡起脚边一颗扁扁的小石子,戳了戳他的胳膊:“会不会打水漂?”
许知谦点点头。
“来吧,输的有惩罚。”
温辞耳站起身,侧身一掷——石子贴着水面弹了三下。
她激动地攥拳:“Yes!”
然后回头冲他抬了抬下巴,“该你咯。”
许知谦弯腰拾起一块石头,随手一甩。
四下。
他淡淡问:“惩罚是什么?”
“惩罚是……再丢一次。”
温辞耳说完自己也扔了一次,还是三下。
许知谦愣愣看着她。
她忽然歪过头:“说吧,为什么不开心?”
他垂着脑袋,沉默了几秒钟,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你给我画的橙子,还有那袋饼干……被我妈扔了。”
“就因为这个?”温辞耳眨眨眼。
他点了下头。
她“噗”地笑出来:“我当什么大事呢!橙子放到现在也该烂了,扔了就扔了呗。”
“可那袋饼干我一直没舍得吃。”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沉下去。
“我好生气,冲她喊了两句,她就说我目无尊长、书白念了……明明做错的是她,凭什么骂我啊。”
委屈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温辞耳笑起来,声音温温柔柔的:“因为她是妈妈呀,是这世上唯一可以不讲道理的人。没关系的,饼干我下次再做给你。因为这点事跟妈妈闹僵,多不划算。”
许知谦抬头看她:“她把你做的饼干说成三无产品,你不生气吗?”
“这话听着是有点扎心,”温辞耳认真想了想,又弯起眼睛,“但我这个人吧……肚量大,就不跟她计较了。”
许知谦的眼里终于浮起一点笑意。
温辞耳拍拍裤子站起来,朝他伸出手:“走。”
“去哪?”
她歪头一笑:“给你变个惊喜。”
两人很快出现在街角的水果店门口。
温辞耳朝老板借了支马克笔,趴在一筐橙子前,唰唰唰一个一个画上圆圆的笑脸,画完一股脑全塞进许知谦怀里。
“好啦,现在你有好多好多笑脸橙子了,所以不许不开心了哦。这回记得趁新鲜吃掉,别再让阿姨发现啦。”
他低头看着怀里一堆圆滚滚、傻乎乎的笑脸橙子,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笑得像个二傻子。
温辞耳看着他,心想,这人可真容易哄啊。
而与此同时,余辰站在阳台上第三次看表,眉头越皱越紧——这丫头是坐飞机去国外买糖了吗?
温辞耳一转头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出来干什么的,拔腿就往家跑。
傍晚,许知谦抱着一堆笑脸橙子蹦蹦跳跳进了家门。
刚推开门,就看见夏婉廷坐在沙发上眼眶泛红,身边坐着正轻声细语安抚她的姜七语。
姜七语一见他进来,立刻端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拧着眉头数落他:“小谦,你今天太过分了。怎么能因为一袋饼干和一个烂橙子就对阿姨大喊大叫呢?”
许知谦没理她,径直走到夏婉廷面前,低下头:“妈,对不起……今天我不该那么冲你喊。”
夏婉廷抬眼看他,目光复杂:“那些东西……是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喜欢的女孩子送的?”
他微微点头。
一旁姜七语的脸色刷地白了下去。
夏婉廷沉默片刻,又问:“小谦,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姑娘吗?她……到底比小语好在哪儿?”
许知谦平静地说:“她们没有可比性。”
姜七语的脸色这下直接比锅底还黑了。
夏婉廷叹了口气:“有机会带回来给我看看。”
许知谦点头,心里忽然亮堂堂的。
等他妈见过温辞耳,一定会喜欢她的。
到时候和姜七语的婚约……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解除了。
一举两得。
晚上,温辞耳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孙栀已经换了睡衣躺在她床上,手里拿着一张拍立得照片,眉眼温柔。
温辞耳走过去,下巴搁在孙栀肩头,一起看向相框里那张合照。
孙栀伸出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许知谦:“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嘛!小耳朵,他是不是喜欢你?”
温辞耳一愣,没想到她妈眼神这么毒。
她不想把事情弄复杂,赶紧解释:“没有,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孙栀笑了:“这小伙挺合妈妈眼缘的,他人怎么样?”
“挺好的,”温辞耳老实说,“之前一直帮我补习功课,我成绩能进步那么大,多亏了他。”
“那妈妈看人还是准的。”孙栀有点得意地眯起眼。
温辞耳的目光却悄悄落在她耳后那道淡淡的疤上,心里一阵酸涩。
妈,如果你看人很准,当初又怎么会看上那个伤你最深的人呢?
这话她不敢问,也不敢提那个像禁忌一样的名字。
她的亲生父亲,孙栀这辈子最爱也最恨的人。
“小耳朵,”孙栀忽然摸了摸她的右耳朵,“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温辞耳摇头:“没有。”
“没骗妈妈吧?”
“真没有。”她无奈地笑了。
孙栀拍了拍她的手:“有也没关系,妈妈不拦着你谈恋爱。但如果发展成男朋友,一定要先带回来给我看。妈妈当年就是太年轻,以为男人的爱能长久……”
她的声音轻了轻。
“后来证明我错了。但你不一样,你不能因为遇见一个烂人,就否定全世界的好男人。总会有的。我们家小耳朵运气一定比我好,会遇到一个疼你、宠你、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
那天晚上,孙栀絮絮叨叨地传授了许多“鉴渣指南”,从眼神到动作到说话的语气,细致得像在上一堂必修课。
温辞耳听得昏昏欲睡。
她第一次觉得,人这种生物真的好复杂啊。
为什么一个人不能一辈子只爱一个呢?
那些从年少就牵了手的人,为什么走着走着就散了?
曾经相爱的人,最后又是怎么变成仇人的?
她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她将来要嫁的人,必须是只爱她一个人的。
心里眼里都只有她。
否则——她宁可一个人过一辈子。
“这才开学一个月啊!怎么又要大考啊!”
肖瑶趴在课桌上哀嚎,一边把书往走廊搬一边碎碎念。
温辞耳头也没抬:“肖瑶,都快一年了,你还没习惯?”
“考试这种事怎么可能习惯啊!我这辈子都习惯不了!!”
温辞耳无奈摇头。
正想说什么,许知谦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周末有事吗?”
“没有。”
“我生日,想请你们来我家开派对,”他顿了顿,飞快补了一句,“你和肖瑶,还有……其他人也行。”
温辞耳还没开口,肖瑶的耳朵已经像装了雷达一样转过来:“什么?!什么派对?!”
“我生日派对,来不来?”
“许大神的生日,那必须来啊!!”
温辞耳问:“都有谁?”
“没几个人,就我家里人,你们俩,还有个男生朋友,叫程北,你们之前应该见过一面。”
肖瑶立刻想起来:“那个在米线店门口骑自行车的?”
“对,就是他。”
温辞耳想了想,周末反正也没事:“好。那个……能带朋友吗?”
许知谦只顾着她答应,高兴得不行:“当然!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人多热闹嘛!”
说完就被老王叫走了。
肖瑶凑过来:“除了我,你还有哪个朋友?”
“赵霖。”
“哦对,差点把他给忘了。”
放学后的奶茶店里。
肖瑶叼着吸管,含含糊糊地吐槽:“赵大帅哥,你说你天天往三中跑,要不是你还穿着六中校服,我真以为你是我们学校的人了。”
赵霖温润一笑:“六中离三中不远。”
“不远?”
肖瑶掏出手机一搜,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隔着三条大马路你跟我说不远?!”
赵霖但笑不语。
温辞耳问:“周末有空吗?”
“有。”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连手里的奶茶都忘了喝。
肖瑶意味深长地“咦”了一声:“我记得六中重点班作业量挺猛的,周末两天能布置二十套卷子,你真的有空?”
温辞耳也看向他。
赵霖腼腆地笑了笑:“没那么夸张。”
温辞耳说:“其实是周末许知谦过生日,请了我和肖瑶去。我就想着大家都是朋友,要不你也一起来?人多热闹些。”
赵霖垂下眼,语气里带上一丝小心翼翼的犹豫:“可是……许知谦会欢迎我吗?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温辞耳摆了摆手:“害,他那人就那样。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也烦他烦得要死,后来处久了你就知道了,他这人其实挺好的。”
赵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窗外夕阳正好,橘子色的光落在三张年轻的面孔上。
奶茶店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轻快的歌。
所有的心事,都还藏在风里,没来得及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