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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澜 回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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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苏迟屿肩头的积雪已经化了,布料湿冷地贴着皮肤。
他反手带上门,屋内只有一盏小暖灯亮着,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黑色的雨伞还握在手里,伞柄残留着傅时珩的温度。
他站在玄关愣了很久,才弯腰换鞋,把伞小心靠在墙边。
明明只是一把普通的伞,此刻却像一块烫手的石头,摆在那里,时时刻刻提醒他夜里发生的一切。
苏迟屿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膝盖。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地铁站前的对话,傅时珩的眼神、语气,还有那句“你不用活得那么小心翼翼”。
长这么久,所有人对他的期待都是懂事、安分、不要惹麻烦。
父母争吵不断,没人在意他开不开心;上学的时候受了欺负,他不敢告状;工作之后同事推诿的工作,他默默收下。他早已经把退让刻进本能,以为日子就该这样过。
可偏偏傅时珩三言两语,就戳中了他藏了许多年的软肋。
理智不停提醒自己:不要多想,对方只是随口一句客气,仅仅出于同事的礼貌。
不能动心,不能抱有不该有的期待。七年前已经吃过一次苦头,再来一次,他未必扛得住。
可心底的情绪翻涌不停,越是告诫自己远离,那些细碎的温柔画面越是清晰。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把黑伞。
明天要还给傅时珩吗?
直接送去办公室?会不会太刻意?要不要找个借口,简单道谢之后两不相欠?
万一见面又无话可说,气氛尴尬怎么办。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盘旋,他越想越乱,又开始习惯性自我否定。
会不会是自己自作多情?傅时珩根本没有别的意思,是他心里还放不下,才过度解读每一个举动。
苏迟屿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他骨子里就是这样,一点点善意就能在心里掀起巨大波澜,可又没有勇气往前一步。
一夜浅眠。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眼底又是淡淡的青黑。
他洗漱完毕,盯着那把伞犹豫了半个钟头,最后还是塞进帆布包里。硬着头皮,今天必须还。
到公司一上午,他好几次路过合作方的办公区,都没有看见傅时珩。听对接的同事说,对方一早就外出开会了,下午才会回公司。
苏迟屿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有一点落空。
一整个上午都心神不宁,报表核对错了两处,被主管委婉提醒了一句。他连忙道歉,低着头重新修改,心口沉甸甸的。
午休的时候,他趴在办公桌,刷着手机分散注意力,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甚至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写下傅时珩的名字,看见之后又慌忙划掉,心脏砰砰直跳,警惕地看向四周,生怕被旁人看见。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下午三点多,消息传来,傅时珩回来了。
苏迟屿攥紧包里的伞,深吸一口气,起身往对方公司的楼层走。
走廊人来人往,他脚步越走越慢,快要走到办公室门口,又下意识停下。
万一里面还有其他人,当众还伞,要怎么开口?
退缩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他几乎就要转身逃走。
僵持片刻,他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刚要抬手敲门,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拉开。
傅时珩正拿着文件准备出门,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顿了一瞬。
“……傅先生。”苏迟屿先移开目光,声音很轻,伸手从包里拿出那把伞,“昨天谢谢你的伞,今天还给你。”
他低着头,把伞往前递,不敢看他的眼睛。
傅时珩垂眸看向那把完好无损的黑伞,又看向苏迟屿紧绷的侧脸。
他能看出这人的局促,仿佛还伞是什么天大的难事,紧张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傅时珩没有立刻接。
“不用急。”
苏迟屿手僵在半空,只能维持着递伞的姿势,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刚好我现在要去你们那边核对项目资料,一起走?”傅时珩说完,率先迈步,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苏迟屿握着伞,只能快步跟上去。
走廊的玻璃窗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又起了薄薄的雾气。
他跟在傅时珩身侧半步,心里乱糟糟的。
本以为还完伞,就能划清界限。
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牵绊,根本没有那么容易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