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之异闻》收获季节

7、第 7 章 王母沾光菩

　　第七章

　　王母沾光菩萨支持

　　杨戬赶紧把老太太扶进去，老山神一看老太太，眼睛一亮，拍着大腿说：

　　“我认得你！当年女娲娘娘造人，你帮她搓过泥绳子！那时候你还是个大姑娘呢，怎么老成这样了？”

　　黎山老母笑，皱纹堆得一脸：

　　“那是哪辈子的事了？泥绳子都烂成灰了，我还记得什么？后来我帮伏羲画过八卦，帮炎黄尝过百草，结果呢？尝百草的功劳归神农了，画八卦的功劳归伏羲了，我就是个打下手的，现在人家都成了圣了，我就只能出来讨饭了。”

　　黎山老母住下了，当天就把偏房的窗户纸补了，还给老山神缝了个新棉袄，针脚比山下村里的巧媳妇还密。

　　杨戬把那块女娲砖头边上翻了翻土，撒了一把菠菜籽，第二天就长出半尺高的菠菜，绿油油的，叶子比巴掌还大。

　　中午炒了一大盘菠菜鸡蛋，老山神吃了三碗米饭，说这辈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嫩的菠菜，比混沌时期的玉芝都好吃。

　　第三天，来了三个瞎眼的老头，互相搀着，一步一挪，衣服都烂成条了。

　　第四天，领头的说：

　　“我们是原来的五帝，就是炎黄之前那五个，现在人家只记得炎黄，没人记得我们了，眼睛都饿瞎了，你收不收？”

　　杨戬哪能不收，赶紧扶进来，给每人盛了一大碗热粥，就着咸菜喝下去。

　　喝完粥，领头的五帝摸着炕沿说：

　　“我们当初定四时，分昼夜，那时候天还漏着，我们用树皮补了三百年，后来女娲娘娘才拿石头补的。结果呢，现在史书上写都不写我们，我们五个的庙都被推了盖黄帝庙了，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就这么着，十天功夫，灌口养老院就住满了。

　　十铺大炕全满了，连院子里的柴房都收拾出来住了两个，一个是原来的燧人氏，现在钻木取火都没人用了，他连火都快不会点了；

　　另一个是有巢氏，现在大家都住宫殿，谁还记得他当初教人造房子？

　　柴房漏雨，杨戬给他们搭了个新草顶，燧人氏摸着草顶笑，说比他当初搭的第一个窝棚结实多了。

　　杨戬算了算伙食账，卖桃赚的钱已经花了一半了，再这么下去，半个月就得断粮。

　　他蹲在院子里那块女娲砖头边上发愁，老山神啃着桃干过来，踹了踹砖头说：

　　“愁啥？这玩意儿能长东西，你种点值钱的不就行了？当初我在这儿种过一棵朱草，吃了能增千年道行，那些新神仙不都爱这个？”

　　杨戬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去南天门外面转了一圈，偷偷挖了几株三界有名的灵草种子，回来埋在砖头周围的土里。

　　第二天一早去看，真的长出了半人高的灵草，叶子闪着光，香味飘出十里地去。

　　杨戬摘了几株，托山下的药铺老板帮忙卖，老板拿去给城里的修仙者，一下子卖了五十两银子，够吃三个月的了。

　　消息慢慢就传开了。

　　一开始只是那些流浪的老神仙偷偷来，后来连天庭一些有编制的老神仙，都动心了。

　　有一天，太白金星骑着驴过来了，驴都走不动道了，太白金星拄着拐杖，胡子都拖到地上了。

　　杨戬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

　　“李太白您怎么来了？您不是玉帝跟前的红人吗？”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从驴背上下来，跺了跺脚说：

　　“什么红人啊，我都一万八千岁了，眼也花了，腿也软了，玉帝现在身边换了个新的太白金星，那小伙子年轻，会说话，会来事，比我能干多了。我本来该致仕，结果天庭没致仕制度，也没退休金，我那点俸禄，连房租都交不起。我听说你这儿管吃住，我也来入伙，我会写公文，会算账，以后养老院的账我给你管，行不行？”

　　杨戬哪能说不行，赶紧给收拾了个单间——

　　太白金星原来当差的时候攒了几两银子，非要给房费，杨戬不收，太白金星说：

　　“不行不行，规矩不能坏，我住得心安。”

　　最后太白金星还是把银子留下了，给养老院买了十斤猪肉，大家吃了一顿红烧肉，老山神吃得直舔碗，说比当年女娲娘娘寿宴上的肉都香。

　　太白金星来了之后，账管得清清楚楚，谁吃了多少，花了多少，一分钱都不差。

　　他还帮杨戬改了广告，原来的广告太土了，改成了“灌口养老院，上古神仙之家，包吃包住包休闲，蟠桃管够，灵草管种，远离天庭倾轧，不问香火编制”，往南天门一贴，一下子就炸了锅。

　　玉帝在凌霄宝殿上听见下面议论，皱着眉头问身边的新太白金星：

　　“杨戬在灌口开了个什么养老院？怎么回事？”

　　新太白金星赶紧躬身回：

　　“就是收了一群没人要的老神仙，混口饭吃，不妨事。”

　　玉帝捻着胡子笑了：

　　“这个杨戬，还是跟我拧着来，不过也好，那些老东西整天在南天门外晃悠，讨公道要编制，看着心烦，他收了正好，省得我麻烦。给他们送一石米，两坛酒，就当我赏的了。”

　　玉帝的赏赐送到灌口，全养老院的神仙都愣了。

　　老山神把米口袋摸了又摸，叹口气说：

　　“赏？我们当初帮他打天下的时候，他还没生呢，现在给我们一石米，还成了赏赐了？”

　　黎山老母把那坛酒打开，倒了一碗，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口，说：

　　“喝吧，不管怎么说，总算有我们一口饭吃了，总比饿死强。”

　　杨戬把米收了，酒分着喝了，什么话也没说。

　　第二天他去后山砍了竹子，在院子里搭了个茶棚，摆上桌子板凳，让老神仙们没事儿晒太阳喝茶。

　　老神仙们一辈子忙着开天辟地，定人伦，立规矩，从来没闲过，现在突然没事了，坐在太阳底下晒着，都有点发慌。

　　一开始五帝坐在那儿，还讨论当初定四时哪里定错了，讨论着讨论着就吵起来，瞎眼的老五帝伸手要打，被黎山老母一拐棍打在手背上，说：

　　“都多大岁数了，还吵，吵赢了能给你加香火？”

　　后来大家就不吵了，每天就是坐在茶棚里晒太阳，老山神给大家讲混沌时期的故事，讲那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遍地都是灵草，走一步就能踢着一块宝石，后来开天辟地，把天地劈小了，人多了，灵草就没了，宝石也被新神仙收走了。

　　黎山老母就给大家缝衣服，纺线，纺出来的线，织成布，给大家做袜子，谁的鞋破了，她就给补。

　　五帝眼睛瞎了，就每天坐在一块儿摸牌，用木头刻的牌，摸着玩，输了就罚唱个上古的歌，歌都跑调了，大家还是笑得肚子疼。

　　燧人氏每天给大家烧火，他钻了一辈子木取火，最会烧炕，每天把所有炕都烧得热乎乎的，冬天冻不着。

　　有巢氏每天帮着修房子，补篱笆，院子里的篱笆坏了，他半天就编好，比村里的篾匠编得都好。

　　太白金星每天算完账，就坐在茶棚里跟大家下棋，下输了就捋着胡子笑，说老了老了，脑子不行了。

　　日子过得慢悠悠的，比山下的溪水还慢。

　　杨戬每天早上起来，挑水浇菜，摘桃卖钱，晚上回来跟大家一块儿吃饭，听大家讲故事，觉得比原来在996ICU当HR舒服一万倍。

　　原来每天要想着怎么裁人，怎么应付老板，怎么完成KPI，现在不用了，每天就是干活吃饭晒太阳，多好。

　　结果好景不长，过了三个月，王母娘娘派人来了。

　　来的是七仙女里的小七，穿得漂漂亮亮的，站在庙门口，斜着眼睛看院子里的老神仙，说：

　　“我母娘听说你们这儿种了好灵草，还有女娲娘娘剩下的补天石，让我们来看看，要是好，就搬到蟠桃园去，母娘要炼新仙丹，缺材料。”

　　杨戬站在院子门口，拦住说：

　　“回去告诉你娘娘，这石头是老仙长的见面礼，灵草是我们养老院的口粮，不卖，也不搬。”

　　小七愣了，没想到杨戬敢驳王母的面子，当时就沉下脸说：

　　“杨戬，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娘娘看得起你，才要你的东西，你一个过气的二郎神，还敢跟天庭作对？”

　　老山神听见动静，拄着个拐杖从屋里出来，站在杨戬身边，啃着桃干说：

　　“什么你的我的？这块石头是女娲娘娘赏我的，那时候你王母娘娘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现在就敢来抢？当初女娲娘娘补天，我搬了三个月石头，你爷爷的爷爷都没出生呢，现在来跟我要石头？”

　　小七带来的天兵要动手，结果黎山老母拿着拐棍出来了，后边跟着五帝、燧人氏、有巢氏，一个个虽然老了，可是往那儿一站，气场都不一样。

　　黎山老母说：

　　“小姑娘，你回去跟王母说，我们这些老骨头，本来就没人要，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地方落脚，她要是非要抢，我们就一块儿撞去南天门，把开天辟地以来那些旧账都算一算，看看是谁对不住谁。”

　　小七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她哪里见过这个阵势，这些老神仙虽然没权没势，可是哪个不是活了几十万年的，真要是闹起来，玉帝脸上也不好看。

　　她放了句狠话：

　　“你们等着，我回去告诉我娘娘去！”

　　转身就带着天兵走了。

　　太白金星捋着胡子叹口气：

　　“完了，王母娘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这养老院，怕是开不成了。”

　　老山神把胸脯一拍：

　　“怕什么？大不了我们就进山，躲去深山老林里，还能饿死？那块砖头我揣着，走到哪儿都能长菜，饿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