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之异闻》收获季节

6、第 6 章 老山神的神

　　第六章

　　老山神的神奇砖头

　　回到养老院一看，院子里已经来了好几个新的，都是太白金星送过来的，有当年给太上老君看丹炉的烧炉工，老君现在用自动炼丹炉了，不需要人烧了，退休了。

　　有给王母娘娘梳头发的梳头女，王母现在找年轻仙女梳了，她就下来了。

　　还有当年开天辟地时候给盘古递斧头的小伙计，盘古开完天就没了，他就一直没人管，混了这么多年，头发都白了。

　　人越来越多，十个铺位不够住了，杨戬就把原来供神像的正殿收拾出来，又盘了二十铺炕，没多久又住满了。

　　窗台上那块老山神给的破砖头，杨戬早忘了，那天给院子翻土种白菜，顺手就把砖头埋在菜园子角上了。

　　过了一周，菜帮子都长出来了，杨戬去浇水，一看砖头埋的地方，居然冒出来一棵嫩芽，叶子是透明的，闻着一股清香味，不像凡草。

　　杨戬蹲那儿看，老山神拄着拐棍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说：

　　“哦哟，长出来了？我当年就说女娲娘娘没骗我，就是我那地方不对，我那地方都是石头，没土，这儿土肥，就长出来了。”

　　杨戬问：

　　“这灵草有什么用啊？”

　　老山神说：

　　“女娲娘娘说，吃了能想起自己忘了的事儿，不管忘多少年，都能想起来。”

　　杨戬哦了一声，也没当回事，反正现在养老院人够吃够喝，也用不着什么灵草，就让它长着吧。

　　过了半个月，玉帝带着三清，还有一众新提拔的年轻神仙，坐着銮驾过来视察。

　　玉帝进了院子，一看院子里热热闹闹的，老山神跟应龙先锋下棋，灶王爷伙夫蒸馒头，兔儿爷在给墨神念报纸，种菜仙婆在菜园子拔草，哮天犬趴在太阳底下打呼噜，整个院子飘着馒头香和白菜香，玉帝满意得直点头。

　　“好，好，”玉帝背着手走，走两步踩了一块鸡屎，原来灶王爷养了两只老母鸡，下蛋吃，玉帝蹭了蹭鞋，还是说，“好得很，杨戬你办得不错，比我想的好。”

　　三清跟着走，原始天尊看见老山神，愣了一下，走过去问：

　　“你不是当年混沌时候的山老吗？我记得你啊，当年我开道场，你还给我送过野桃子呢。”

　　老山神抬头看了半天，说：

　　“哦，你是那个小道士啊，当年你穿个蓝布道袍，我还给你指过路呢，你现在胡子都白成这样了。”

　　原始天尊笑了，摸了摸胡子，说：

　　“是啊，都这么多年了。”

　　太上老君看见那个烧炉工，也打招呼：

　　“张老头，你当年给我烧了五十万年丹炉，你的手现在还抖吗？”

　　烧炉工伸出手，原来确实抖，现在天天吃热饭睡热炕，好多了，说：

　　“不抖了，不抖了，在这儿天天歇着，比当年烧炉舒服多了。”

　　视察完了，玉帝坐在院子里喝杨戬泡的野桃茶，对杨戬说：

　　“杨戬啊，你看，现在天庭都知道你这儿办得好，还有不少老神仙想来呢，我看你不如再扩一扩，把灌口这整座山都改成养老院，我给你批地，怎么样？”

　　杨戬啃着桃，说：

　　“扩可以，但是得说好，来了这儿，规矩我定，不许搞等级，当年你是天帝还是先锋，来了都是老头老太太，都得睡热炕，都得自己浇水下棋，谁也不能特殊。”

　　玉帝赶紧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就按你说的来，都听你的。”

　　正说着呢，外面进来一个人，穿着龙袍，胡子拉碴的，进来就说：

　　“我是三皇里面的伏羲，当年画八卦的，现在年轻人都用计算机算命了，没人用八卦了，天庭说我超编了，让我来你这儿养老，收不收？”

　　杨戬赶紧站起来，说：

　　“收，收，快进来，正好缺人下棋，老山神天天输，你来跟他下。”

　　伏羲刚进来，又进来一个，是嫘祖，当年教人种桑养蚕的，现在都用化纤了，没人养蚕了，她也来了，说会纺线，给大家纺线做袜子，挺好。

　　人越来越多，灌口半座山都改成了养老院，满山都盖了土房子，盘了热炕，漫山遍野都是桃树，春天开花，满山粉色，秋天结果，满山香。

　　杨戬每天早上起来，给大家分馒头，分桃，然后老头老太太们自己活动，愿意下棋下棋，愿意种菜种菜，愿意晒太阳晒太阳，没人管你，也没人给你安排活，愿意干嘛干嘛。

　　有一天，杨戬去菜园子浇水，发现那棵混沌灵草已经长到半人高了，开了一朵小小的白花，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老山神也过来了，摸着胡子说：

　　“成熟了，可以摘了，谁吃啊？”

　　正说着，哮天犬晃悠过来，闻着香味，凑过去一口就把那朵花咬下来吃了，嚼了嚼咽下去了。

　　杨戬赶紧过去，说：

　　“你这老狗，倒会抢好东西吃。”

　　哮天犬吃完，站在那儿愣了半天，突然摇了摇尾巴，开口说话了：

　　“主人，我可想死你了。”

　　杨戬吓了一跳，说：

　　“你原来会说话？我以为你老得不会说了。”

　　哮天犬说：

　　“我原来当然会说话，当年跟着你劈桃山救母，我还咬过玉帝的天兵呢，后来我老了，忘了，吃了这草，就都想起来了。”

　　哦，原来真能想起忘了的事儿，杨戬挺高兴。

　　第二天，种菜仙婆过来，说她最近总忘了自己是谁，能不能摘一片叶子吃，杨戬给她摘了一片，她吃完，坐那儿想了半天，说：

　　“我想起来了，我当年还给西王母种过三千年前开花三千年结果的小蟠桃呢，原来那时候的桃比现在甜，现在的桃都施化肥，不对，施仙肥，不如原来的甜。”

　　慢慢的，谁忘了事儿，就去摘一片叶子吃，吃了就能想起来。

　　有一天，玉帝过来，看着那棵草，说：

　　“杨戬，我也想摘一片叶子吃，最近我忘了好多事儿，好多当年跟我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我都记不清名字了。”

　　杨戬说：

　　“你摘吧，随便摘。”

　　玉帝摘了一片叶子吃下去，坐那儿愣了半天，突然眼泪掉下来了，说：

　　“我想起来了，当年我闹天宫，不对，当年我跟姜子牙一起打商纣，有个先锋官叫黄飞虎，后来他战死了，我封了他五岳大帝，后来他退休了，我把他忘了，他现在在哪儿啊？”

　　旁边坐着的老应龙听见了，说：

　　“黄飞虎啊，我认识他，当年他跟我一起打过蚩尤不对，打过纣王，后来他退休了，就在泰山脚下住着，讨饭呢，我碰见他一次。”

　　玉帝赶紧说：

　　“杨戬，你快去把他接来，我把他忘了，对不住他啊。”

　　杨戬就驾云老头把糠饼咽下去，抠了抠牙缝里的渣子，从破道袍的补丁里摸出一块砖头，往桌子上一放，震得那碗粗茶都溅出来半杯。

　　砖头灰扑扑的，表面坑坑洼洼，还沾着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泥，看起来跟山下砖窑里烧坏的残次品没两样。

　　“见面礼，”老头挠挠白胡子，“女娲娘娘补完天，剩下这块边角料，说我帮她搬了三个月石头，就赏给我当镇山玉了。我揣了几十万年，也没觉出好来，就是种啥长啥，去年我在上面种了棵草，今年已经长成树了。”

　　杨戬拿起砖头掂了掂，分量不重，还温乎乎的，指尖刚碰上，就觉得一股清凉气顺着胳膊往脑子里钻，昨天卖桃累出来的腰酸背痛瞬间没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儿真要是女娲补天剩下的，那比凌霄宝殿那根定海神针都金贵。

　　“老仙长，这礼太重了，我不能收。”

　　杨戬要往老头怀里塞。

　　老头往后一躲，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拍着大腿说：

　　“重什么重？我那山都被西海龙王填了造后花园了，我都没地方住了，揣着一块砖头有啥用？你这儿管饭，我给你块砖头怎么了？我告诉你，别嫌它破，上次我在蟠桃宫墙外捡了个掉下来的桃核，往砖头缝里一埋，三天就长了桃树，结的桃，一口就能把仙骨养出来，比王母那三千年一熟的强一万倍。”

　　杨戬也就不再推，把砖头摆在院子当间，当天晚上就摘了半筐自己种的毛桃，蒸了一锅小米饭，炒了一盘鸡蛋，给老头端上来。

　　老头吃得眼泪汪汪，说活了几十万年，从来没吃过热乎的炒鸡蛋，上次吃热饭还是黄帝跟蚩尤打仗，他在山下偷了一块烤麋鹿肉，还是生的。

　　头一个客人住下了，杨戬第二天一早就在南天门外用仙法贴了广告。

　　广告写得直白：

　　“灌口养老院，收天庭所有没人管的老牌神仙。管吃管住，管埋，不抽份子，不看香火，来了就能住，有炕有热饭。”

　　广告刚贴完，就引来一群天兵围观，为首的千里眼揉着眼睛说：

　　“杨戬这是疯了？玉帝都不管的老东西，他管？”

　　顺风耳掏了掏耳朵，笑：

　　“他本来就是被玉帝雪藏的，闲着也是闲着，开养老院玩儿呗。”

　　没人当真，天庭几千年来，都是赢者通吃，新神仙踩着老神仙的肩膀往上爬，哪有给老神仙养老的地方？

　　那些没了香火没了编制的老神仙，不是在山里啃树皮，就是在南天门外流浪，谁记得他们当初立下过什么功劳？

　　结果第三天，来了第二个。

　　是个驼背老太太，拄着一根柳木拐，拐棍头都磨平了，背上背着一捆干柴，头发全白了，扎着一根旧麻绳。

　　“我是原来的黎山老母，”老太太喘着气往门槛上坐，“现在黎山被观音菩萨占了办道场，新的黎山老母都评上三界十大女仙了，我这个老的，就没位置了。我看你广告上说管吃住，我会纺线，还能给你们缝衣服，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