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之异闻》收获季节

4、第 4 章 这才是三界

　　第四章

　　这才是三界最大的道理

　　高友乾也喊:

　　“对了!我听说你最近失眠，天天要仙官给你念奏折才能睡着，去我们百魂居，每天跟着张桂芳练八段锦，晚上吃完晚饭走一圈，沾枕头就着，比太上老君的安眠丹还管用!”

　　玉帝看着满殿神仙，一个个都点头，有的偷偷说“我也失眠”，有的说“我也想去试试”，气得玉帝肝疼。

　　他扭头看杨戬，杨戬靠在柱子上，叼着狗尾巴草，一脸无所谓，说:

　　“陛下，他们都说完了，该我说了吧?其实我也觉得他们说得对，你去住两个月，体验体验，要是好，就批了这个奏折，要是不好，我就把他们带回去，该怎么着怎么着，我绝不说半个不字。”

　　玉帝说:

　　“杨戬!你好狠的心!你居然联合他们逼宫!”

　　杨戬笑了:

　　“陛下，我怎么逼宫了，我就是办养老院，办得好了，他们想让更多人享福，这有什么错?你要是实在不想去，那也行，你就把百魂居批了，我们也不逼你，你继续当你的玉帝，我们过我们的日子。”

　　玉帝这时候缓过劲来了，他坐直了，想了想，杨戬说的也对，批了的话，这些残魂就安安稳稳在灌江口，不会闹事，也不用他操心，不批的话，这一百多个残魂天天在凌霄宝殿闹，传出去三界都笑话他容不下几个死了的老仙，反而不好。

　　至于去试点......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动。

　　说真的，这一千五百年玉帝当得，确实累，天天早朝，天天处理一堆破事，连去昆仑山看个风景都得安排半个月，走到一半又被奏折叫回来，他也烦啊。

　　他清了清嗓子，说:

　　“那......那朕就去试试?就试两个月，试完了再说。”

　　这话一出口，满殿欢呼，一百零八个残魂集体喊万岁，喊得凌霄宝殿的瓦片都掉下来两块。

　　玉帝看着这群高兴得像小孩一样的老残魂，突然也有点笑了，觉得这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不就是退休两个月吗，大不了回来接着当玉帝，还能怎么样。

　　收拾收拾，玉帝就跟着杨戬一行人去灌江口了。

　　走的时候，王母还塞给杨戬一罐养颜丹，说“帮我盯着他，让他每天别忘吃，他最近皱纹都多了”，看得出来，王母也想让他去歇歇。

　　刚到百魂居，玉帝还有点放不开，穿个龙袍，端着架子，天天站在院子门口，看别人忙，自己不敢动。

　　闻仲把自己种的大葱拔了一棵，给他炒了个鸡蛋，玉帝吃了一口，眼泪都下来了，说“我有一千年没吃过这么香的炒鸡蛋了，凌霄宝殿的厨师做的鸡蛋，都是灵汁调的，一点鸡蛋味都没有”。

　　张桂芳拉着他下象棋，玉帝下了一辈子棋，都是大臣让着他，没人敢赢他，结果张桂芳上来，当头炮，把马跳，三两下就把玉帝的车吃了，最后直接将死了，老头把棋子一放，说:

　　“陛下，你这棋不行啊，太稳，不敢拼，下象棋不敢拼，赢不了。”

　　玉帝愣了半天，然后哈哈大笑，说“对，朕下了一辈子棋，都是别人让着，从来没痛痛快快赢一回输一回，今天输得痛快!”
　　从那之后，玉帝就放开了。

　　早上跟着张桂芳练八段锦，哮天犬站在最前面领操，玉帝站在最后，学得有模有样，练完之后，厨房吃早饭，棒子面粥，就着闻仲的腌大葱，吃得喷香。

　　上午吃完饭，去后院温泉泡着，跟闻仲聊当年封神大战的事，玉帝才知道，当年好多事根本不是阐教上报的那样，什么闻仲助纣为虐，什么截教全是妖魔，其实就是各为其主，打输了而已。

　　闻仲说:

　　“当年我们截教讲究有教无类，不管你是妖是人，只要想学道，我们都收，阐教看不起我们，说我们旁门左道，其实就是怕我们抢了他们的位置。”

　　玉帝听了，沉默半天，说“当年封神榜的名单，确实是阐教定的，朕那时候刚登基，位置不稳，也就顺着他们了，委屈你们了”，闻仲笑了，说“都一千年了，委屈不委屈的，现在能吃饱饭晒太阳，就不委屈了”。

　　下午，玉帝就跟着十天君去跳广场舞。一开始跳得不好，顺拐，引得老仙们哈哈大笑，玉帝也不生气，接着跳，跳了半个月，跳得比谁都好，领舞都让给玉帝了。

　　每天傍晚，百魂居院子里，玉帝站在最前面，扭屁股晃腰，一百多个残魂跟着跳，哮天犬在旁边绕圈跑，那场面，要是让凌霄宝殿的大臣看见，眼珠子都得掉下来。

　　晚上吃完饭，大家凑在一起打麻将，玉帝手气好，天天赢，赢了的话，就掏仙石出来，给大家买凝魂香，玉帝说“我在凌霄宝殿攒了那么多仙石，都没地方花，在这里花，正好”。

　　有时候赢多了，高友乾就扯着嗓子喊陛下出老千，玉帝也不恼，把赢的仙石全推出去，说再来再来，今儿我就不信赢不了你们。

　　住到第一个月月底的时候，太白金星亲自跑了一趟灌江口，递上来一摞奏折，说凌霄宝殿堆了一堆事，全等着陛下签字呢。
　　玉帝正拿着鱼竿蹲在灌江口钓鱼，听见这话眼皮都没抬，指着旁边的石桌子说：

　　“放那儿吧，告诉底下，让太白你暂代政务，说了试点两个月，没到日子呢，别来催。”

　　太白金星看着玉帝挽着裤腿，脚上沾着泥，鱼竿杆还是杨戬砍的桃树枝，哪还有半分三界之主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叹口气，把奏折放下走了。

　　走的时候太白金星偷偷跟杨戬说：

　　“杨院长啊，你说陛下这是真不想回去了？”

　　杨戬啃着桃子笑：

　　“回去干嘛？在这儿天天能吃饱睡好，有人陪他下棋吵架，比回去受那份罪强。”

　　太白金星想了想，也点头：

　　“也是，我明年也退休，到时候你可得给我留一间向阳房，我也来这儿住。”

　　第二个月头上，王母娘娘也来了，说瑶池的蟠桃会办完了，没什么事，过来住两天。

　　一来就迷上了打麻将，天天跟王魔杨森高友乾凑一桌，她手气比玉帝还好，赢了就给大家分瑶池带过来的蟠桃干，老仙们个个吃得开心，说比新鲜蟠桃还香。

　　有天晚上，满天星星，杨戬搬了个梯子放在院子里，老仙们搬着小板凳坐成一排看星星。

　　玉帝坐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个桃子，啃了一半突然说：

　　“我年轻的时候，还没当玉帝，就在昆仑山跟着元始天尊学法术，那时候我也天天晚上看星星，想着以后要是能自由自在游遍三界就好了，谁知道后来当了玉帝，一坐就是一千五百年，星星都没好好看过几回。”

　　闻仲飘在他旁边，说：

　　“现在看也不晚啊。”

　　玉帝点点头，说：

　　“是啊，现在看也不晚。你看那三颗星星，就是当年截教的教星，一千多年了，还亮着呢。”

　　张桂芳接话：

　　“亮着呢，我们残魂也亮着呢，怎么就不能活了？”一群老仙都笑，笑声飘在风里，裹着桃子香，飘得满灌江口都是。

　　试点两个月到期那天，杨戬把一百零八老仙召集在院子里，问玉帝：

　　“陛下，试也试了，您说句话，这正式养老院的折子，您批不批？”

　　玉帝放下手里的麻将牌，扫了一圈满院子热热闹闹的人，又看了看王母娘娘，王母冲他点头，他转头对着杨戬说：

　　“批！怎么不批！不仅批，我还不回凌霄宝殿了，这第一个退休名额，我占了，以后我就是百魂居第一个正式住户。”

　　这话一出，院子里直接炸了，老仙们集体飘起来鼓掌，白花花的魂影子映着阳光，像落了满院子雪，哮天犬叼着鞭炮跑出来，点上，噼里啪啦响了半天，把树上的桃子都震下来好几个，滚得满地都是。

　　后来，天庭第一养老院就这么定下来了，杨戬还是院长，玉帝当荣誉院长，没事就给新入住的老仙讲讲当年的规矩，讲着讲着就讲到封神大战的八卦，比说书先生说得还精彩。

　　好多年轻神仙一开始都觉得这事荒诞，哪有三界之主不当，跑去当退休老头的？

　　哪有残魂不当累赘，还办成养老院的？

　　可去了灌江口看过之后，个个都动了心，说以后退休了也要去，反正包吃包住，有人陪玩，比在自己洞府闷着强。

　　再后来，封神大战过去快两千年了，有人去灌江口，还能看见杨戬在菜园子浇菜，玉帝在门口钓鱼，闻仲在摘大葱，老仙们在院子里跳广场舞，哮天犬蹲在门口卖门票，一张门票一个仙桃，赚的仙桃都堆在仓库里，天天给老仙们闻味儿。

　　有人问杨戬，当初你就不怕玉帝治你的罪吗？

　　杨戬擦了擦手上的泥，笑着说：

　　“三界最大的道理，不就是让人好好活着吗？残魂怎么了？退休怎么了？就不能有个地方热热闹闹过日子了？”

　　风一吹，养老院门口那串桃核帘子叮叮当当做响，一百零八个名字晃来晃去，每个都亮得暖乎乎的，远远就能闻见桃子香和桂花酿的味儿，飘得整个三界都能听见那阵热热闹闹的笑——

　　本来嘛，什么封神榜，什么三界权，到头来，都不如一碗热粥，一把太阳，一群老伙计凑在一起唠唠嗑来得实在，这就是封神榜藏了一千年的养老秘密，荒诞是荒诞，可荒诞得暖乎，荒诞得舒服，比那些一本正经的大道理，强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