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之异闻》收获季节

3、第 3 章 玉帝养老院

　　第三章

　　玉帝养老院两个月试养

　　他捡起水瓢，把剩下的半桶水浇完，拍了拍手上的泥，说:

　　“来了就是客，房间收拾好了，向阳，比张老头那间还大，后院有温泉，你要是冷，天天去泡着。厨房今天炖了蟠桃排骨，刚出锅，进去吃。”

　　闻仲愣了，愣了好半天，缺了一块的脑袋那边飘出一缕灰烟，大概是哭了。

　　“真君，你不嫌弃我们是残魂?”

　　杨戬说:

　　“我劈过桃山，救过我妈，什么东西没见过。残魂怎么了，残魂就不能晒太阳吃饭了?住下，安心住。”

　　从那之后，杨戬就真的安心办养老院。

　　他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过日子。

　　灌江口这块地方，山清水秀，灵气足，他把自己以前住的真君神殿改了改，隔出一间一间的向阳房，每个房间都留了大窗户，让老残仙们白天能晒太阳——

　　魂体最缺这个，晒够了太阳，魂体就能稳一点，不会动不动就飘得没影。

　　他知道这些截教老仙当年好多都是讲究人，爱喝茶爱下棋，就自己上山砍竹子，做了几十副象棋麻将，又怕他们摸不到，找太上老君炼了点凝魂香，点上之后，魂体就能碰着东西了。

　　太上老君一开始还不肯，说这香是给投胎的鬼差用的，给残魂用浪费。

　　杨戬拎了一坛子自己藏的五百年桂花酿过去，老君立马就给了一大罐，还额外送了两斤炼魂丹，说“每天吃一颗，稳魂”。

　　哮天犬一开始怕这些魂，天天躲在杨戬床底下，后来闻仲给了它半块当年纣王赏的仙牛肉干——

　　那肉干都放了一千年，居然还香，哮天犬吃了之后，就跟这些老仙混熟了，天天跟着张桂芳练八段锦，早出晚归，比杨戬还忙。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杨戬把养老院办得越来越红火。后来玉帝陆陆续续又送了几十批过来，都是封神大战剩下的残魂，加起来一共一百零八个，正好凑了一百零八将，杨戬给这块地方起名叫“百魂居”，门口挂了个牌子，字是杨戬自己写的，写的是“不问过去，只享晚霞”。

　　这些老残仙，年轻时都是叱咤风云的主，截教的弟子，哪个不是手上有人命，阵前有威名，死的时候也都轰轰烈烈，没想到老了残了，成了孤魂，在这小院子里反倒安稳了。

　　闻仲不聊当年的战事了，天天拿着个小铲子在后园种菜，种的是山东大葱，说是当年家乡的味道，种出来的大葱比人还高，炒出来香得整个灌江口都能闻着。

　　张桂芳不跟人吵当年打哪吒的事了，天天教哮天犬认字，说哮天犬跟着杨戬这么多年，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丢人。

　　十天君那八个，不讨论十绝阵了，改跳广场舞了，每天傍晚吃完饭，就在院子中央，点上凝魂香，跟着南极仙翁送的留声机，蹦蹦跳跳，说是活动魂体，不容易散。

　　最有意思的是赵江，当年摆地烈阵的，死的时候被雷劈了，魂体一直不稳定，动不动就散成一地灰，杨戬给他想了个办法，找了个桃木罐子，把他的魂装在里面，天天放在太阳底下晒，晒了三个月，居然就能出来说话了。

　　赵江出来之后，迷上了做手工，用桃核雕桃子，雕了一百零八个，每个上面刻了一个老仙的名字，串成一串帘子，挂在养老院门口，风一吹，叮叮当当响，好听得很。

　　半年那天，正好是杨戬算日子，一百八十三天，他正坐在门槛上算账，这个月买米买面花了多少仙石，给老仙们买凝魂香还缺多少，闻仲就飘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卷黄绢，后面跟着一百零七个老残仙，整整齐齐站在院子里，魂体都稳得很，晒了半年太阳，一个个都泛着暖乎乎的光，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黑糊糊冷飕飕了。

　　杨戬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说:

　　“这是干嘛?要集体搬家?”

　　闻仲把黄绢递给他，手都有点抖，说:

　　“我们商量好了，你这百魂居，比玉帝的凌霄宝殿还舒服，比截教的碧游宫还安心，我们活了一辈子，打了一辈子，死了一千年，就没享过这么几天安稳日子。我们想让这地方一直办下去，不止我们住，以后还有更多封神大战剩下的残魂，还有别的退休老仙，都能来住。所以我们联名写了个上书，要递到凌霄宝殿，让玉帝把百魂居改成天庭正式的养老机构，纳入天庭编制，有钱有粮，永远办下去。”

　　杨戬接过黄绢，打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签了一百零八个名字，最后一个是哮天犬，歪歪扭扭画了个狗爪子，看得杨戬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他说:

　　“你们这不是给我找事吗?玉帝本来就是让我把你们耗散了，你们这送上去，他不得气疯了?”

　　张桂芳拄着拐说:

　　“气疯了就气疯了，我们都死过一回了，还怕他再杀我们一回?再说了，你把我们养得这么好，他要是敢不认，我们就全体飘到凌霄宝殿去，天天在他金銮殿上喊冤，说他虐待退休老臣，让三界都看看他玉帝是什么嘴脸。”

　　十个天君一起喊:

　　“对!我们去跳广场舞给他看，吵得他睡不着觉!”

　　王魔三个喊:

　　“我们天天打麻将，糊了就喊，喊得他凌霄宝殿房梁都掉下来!”

　　杨戬看着这群老小孩，笑得直不起腰，说:

　　“好，要去咱们一起去，我陪你们。大不了这三品工资我不要了，咱们回灌江口接着过，反正我也饿不死。”

　　第二天，一行人就浩浩荡荡上天庭了。

　　一百零八个残魂，排着队，杨戬走在最前面，哮天犬叼着那卷黄绢，摇着尾巴，引得全天庭的神仙都出来看，指指点点，说这是哪里来的队伍，怎么全是当年封神榜上死透了的截教老家伙。

　　到了凌霄宝殿，玉帝正坐着跟王母聊天，吃蟠桃呢，一看这队伍进来，一口蟠桃核卡在喉咙里，咳了半天，脸都憋红了。

　　杨戬行礼，一百零八个残魂齐齐跪下，倒不是行礼，就是递状子。

　　哮天犬蹦上去，把黄绢放在玉帝龙书案上，还对着玉帝汪了一声，吓得玉帝往后一缩。

　　玉帝颤颤巍巍拿起黄绢，看完之后，半天说不出话，眼睛直勾勾看着杨戬，说:

　　“杨戬，你，你跟朕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朕不是让你......让你......”

　　杨戬说:

　　“陛下让我消化了，是吧?我消化了啊，你看，一百零八个残魂，我都给养得好好的，个个能吃能睡能晒太阳，这不是消化了吗?”

　　闻仲抬起头，声音宏亮，整个凌霄宝殿都听得见:

　　“陛下，我等都是截教弟子，当年商周易代，各为其主，战败身死，本来该死得彻底，没想到残魂未散，飘在阴山，千年不得安息，陛下仁厚，交给杨真君安置，杨真君给我们吃给我们住，让我们得享安稳，我等感恩不尽。只求陛下开恩，把百魂居设为天庭正式养老院，以后凡天界年老退休、魂体残损的仙神，都可以去那里养老，我等愿意推举杨真君做院长，我们自己管理自己，不用天庭多费心。”

　　张桂芳也说话了:

　　“对了，我们还想好了，百魂居缺个带头试点的，陛下你当天庭之主多少年了?一千五百年了吧?也该退休歇歇了，我们都推举你第一个去百魂居试点，你去住住，觉得好，咱们就推广，不好，我们再改。”

　　玉帝听完，一下子瘫在龙椅上，手指着张桂芳，半天说不出话。

　　凌霄宝殿上一众神仙，你看我我看你，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能想到啊，这些残魂敢来这里逼玉帝退休试点，这简直就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荒诞得比盘古开天的时候斧头劈错了地方还荒诞。

　　太白金星偷偷挪到李靖身边，小声说:

　　“老李，你说这事怎么办?这截教残魂疯了?”

　　李靖偷偷说:

　　“疯什么疯，我看说得对，我也快一千岁了，腰也疼腿也酸，天天还要早朝站着，我也想去百魂居养老，我反正不说话，看看再说。”

　　王母坐在旁边，吃了一口蟠桃，慢悠悠说:

　　“其实啊，我觉得这法子挺好，玉帝天天坐在这里，管这个管那个，血压都高了，去灌江口住半年，钓钓鱼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玉帝听见王母的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说:

　　“你们，你们都反了!朕是三界之主，怎么能去养老试点!”

　　这时候，赵江从队伍里飘出来，他魂体刚稳，说话还断断续续:

　　“陛，陛下，你，你算算，你，你有多久没出过凌霄宝殿了?你，你吃过闻太师种的大葱吗?你，你吃过杨戬院长炖的蟠桃排骨吗?你，你跳过广场舞吗?当，当三界之主，有，有那么好玩吗?”

　　旁边十天君里的董全接话:

　　“就是啊陛下，当年我们摆十绝阵，天天跟阐教那帮小子拼命，那时候以为当了圣人才能自在，现在才知道，自在就是每天晒太阳，吃三顿饱饭，吃完饭跟老伙计下下棋，那才叫日子。你当这个玉帝，天天要管西王母的蟠桃会够不够大，要管嫦娥的玉兔有没有偷人参，要管西天如来的和尚有没有偷跑下来谈恋爱，累不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