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之异闻》收获季节

2、第 2 章 这儿成了正

　　第二章

　　这儿成了正式天庭养老院

　　这么想着，玉帝就点头了，批了圣旨，同意把杨戬的灌江口养老院改成“天庭正式第一养老院”，钦点杨戬当院长，工资涨一倍，按一品天神发，然后他自己下个旨，说自己即日起退休，去养老院试点养老生活，凌霄宝殿的日常事务，让太白金星暂代，有事再找他。

　　旨意一下，整个天庭炸了锅了。

　　谁能想到啊，三十七个残魂，居然把玉帝给弄退休了？

　　这叫什么事啊？

　　好多年轻神仙都跑灌江口来看热闹，看玉帝怎么养老，杨戬都拦不住，最后干脆收门票，一张门票一个仙桃，进来随便看，赚了好多仙桃，都给老仙们闻味儿，老仙们都挺高兴。

　　玉帝到养老院的第一天，杨戬给他安排了最好的房间，向阳，面朝灌江口，推开窗户就能看见长江水滚滚向东流，院子里种了两棵桃树，正好结果子，伸手就能摘着。

　　玉帝挺满意，放下行李就问：

　　“你们这儿都有什么活动啊？退休了该干嘛啊？”

　　张桂芳带头说：

　　“回陛下，我们这儿早上六点起，练八段锦，七点吃早饭，八点下棋打麻将，十点去菜园子种菜，十二点吃午饭，下午睡午觉，两点听戏，四点散步唠嗑，六点吃晚饭，晚上八点看星星，九点睡觉，规律得很。”

　　玉帝说：

　　“挺好挺好，那我明天跟着练八段锦，我这腰也不行了，天天坐龙椅坐的，得练练。”

　　当天晚上，玉帝跟老头们一起吃晚饭，杨戬做了四个菜：

　　腌雪里红炒肉，清炒空心菜，红烧肉，炖豆腐，还有一锅玉米粥，一筐蒸玉米。

　　玉帝吃了一口，眼泪都下来了，说：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饭，凌霄宝殿的御厨，做的那叫什么玩意儿，盐比糖多，油比水多，难吃死了。”

　　高友乾说：

　　“那是陛下你不知道，御厨都是王母娘娘的远房侄子，天天拿回扣，买的菜都是放了三百年的不新鲜，当然不好吃。”

　　玉帝哦了一声，放下筷子说：

　　“原来如此，回去我就把他开了。哦不对，我退休了，不管了，让太白金星开去吧。”

　　吃得高兴，玉帝就说要喝酒，杨戬拿出藏的桂花酿，给玉帝倒了一碗，玉帝喝了一口，更是赞不绝口，说比瑶池的玉液琼浆好喝多了，连着喝了三碗，喝得脸都红了，跟着高友乾一起唱戏，唱“截教门下三千客，个个都是好汉郎”，唱得跑调了，老仙们还集体鼓掌，飘得满院子都是白影子，玉帝看不见，还问：

　　“怎么起风了？哪儿来的风啊？”

　　杨戬憋不住笑，说没事，山上起风了，正常。

　　就这么着，玉帝就在养老院住下来了。

　　住了一个礼拜，玉帝就发现不对，不对在哪儿呢？

　　这帮老头，都是残魂，但是个个活得比天庭那些完整的神仙开心多了。

　　张桂芳脊梁断了，从来不说疼，天天乐呵呵的，早上练八段锦，一招一式比谁都标准，虽然他摸不着地面，飘在半空中练，但是姿势真标准，比天庭那些专门教养生的神仙教得都好。

　　王魔天天盯着他的咸菜缸，什么时候放盐什么时候加水，记得比谁都清楚，腌出来的咸菜，全养老院都爱吃，玉帝天天早上就着咸菜喝粥，一顿能喝两大碗。

　　十天君那帮老头，天天讨论十绝阵怎么摆才能赢，讨论了几十年了，还没讨论出结果，但是天天讨论，天天乐此不疲，谁也不烦谁，有时候争得脸红脖子粗，转头就一起去摘菜了，一点不记仇。

　　玉帝住了一个月，就跟杨戬说：

　　“杨戬啊，我跟你说，我原来以为这些残魂都是要化掉的累赘，现在看来，我错了，你看他们，哪点累赘了？比我在凌霄宝殿见的那些神仙强多了，那些神仙，一个个勾心斗角，今天你坑我明天我害你，哪有这帮老头活得自在？”

　　杨戬说：

　　“陛下说得对，当初我也差点被你骗了，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把这些老头都化了，我哪儿来这么好的日子过啊，天天热热闹闹的，比我一个人在灌江口强一万倍。”

　　玉帝点头，说：

　　“说得好，那我就不走了，我就在这儿养老了，你这儿真好。对了，我听说王母娘娘最近也想退休，她说瑶池天天开蟠桃会，烦得很，她也想来，你这儿还有房间吗？”

　　杨戬说：

　　“有啊，后山还有一排空房间呢，当初你送来三十七个，我就建了五十间，正好还有十三间空着，再来十个都没问题。”

　　玉帝高兴了，当天就给王母娘娘写信，让她赶紧来，说这儿好，比瑶池强多了，天天有新鲜蔬菜吃，有咸菜喝粥，还有老头老太太一起聊天，比在瑶池天天跟女仙们比谁年轻谁漂亮舒服多了。

　　王母娘娘没过三天就来了，来了一看，确实好，环境好，空气好，人也好，她就喜欢打麻将，正好王魔他们三个缺一个，她一上去补位置，虽然她是完整的仙，能摸得着牌，但是她愿意让着老头们，天天输了就给他们摘桃子，老头们都挺喜欢她，说王母娘娘比在电视上看着和气多了，一点架子没有。

　　就这么着，玉帝王母都在养老院住下了，消息一传出去，全天庭的退休老仙都动了心。

　　原来退休了都得回自己洞府待着，儿女都忙，没人管，天天一个人，闷都闷死了，现在有这么个养老院，包吃包住，有人陪玩，院长还是杨戬，玉帝王母都在那儿住着，谁不想去啊？

　　短短一个月，就来了两百多个退休老仙，杨戬把后山的房间都住满了，还得新建，玉帝从内库拨了银子，让杨戬赶紧建，说建大点，以后还得再来呢。

　　杨戬就找鲁班仙师，鲁班仙师也是退休老仙，听说了，自己主动要来，说我退休了没事干，给你们建房子，管饭就行，杨戬当然乐意，鲁班仙师手快，三个月就建了一大排新楼，还带电梯呢——

　　当然，电梯是找托塔李天王弄的，用他的塔改的，不用电，靠仙气就能动，方便得很，老头老太太腿脚不好，直接坐电梯上楼，不用爬楼梯。

　　来了这么多新老仙，活动也得多搞啊，杨戬就开了好多兴趣班，有书法班，有绘画班，有戏曲班，有棋牌班，还有种菜班，钓鱼班，凡是你能想到的，都有。

　　玉帝报了钓鱼班，天天扛着个鱼竿去灌江口钓鱼，钓了一个月，钓上来一条小鲤鱼，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回来给大家看，说我钓的，多大一条。

　　其实那鲤鱼也就一尺长，但是没人笑话他，都围着夸，说陛下真厉害，钓鱼技术真好，玉帝听得高兴，晚上非要请大家吃鲤鱼，杨戬给炖了一大锅，大家都吃了，都说香，玉帝笑得嘴都合不上。

　　王母娘娘报了戏曲班，跟着高友乾学唱戏，高友乾教她唱《穆桂英挂帅》，王母娘娘学得快，没半个月就会了，第一次上台演出，整个养老院的老仙都去看，满院子坐得满满的，好多年轻神仙也买门票来看，王母唱得真好，虽然调门有点高，但是大家都鼓掌，杨戬这时候有点嘀咕了，但还是没往深了想，玉帝说是退休老仙，那就是退休老仙呗，他给人办好吃好住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

　　直到第四个月，送来了闻仲闻太师。

　　闻仲的魂飘进来的时候，杨戬正蹲在院子里给白菜浇水，抬头一看，半截身子都愣在原地——

　　闻太师那对打王鞭还举着，半个脑袋都缺了一块，黑糊糊的魂体上还沾着绝龙岭的炭火灰，这哪里是什么退休养老，这明明就是当年死透了没散的残魂啊。

　　闻仲倒是坦然，飘在院子门口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说:

　　“二郎显圣真君，别来无恙。玉帝说你这管吃管住，还能晒晒太阳，我这残魂在阴山背后飘了一千年，冷得骨头缝都疼，就想来你这蹭点太阳。”

　　杨戬手里的水瓢“哐当”掉在地上，溅了一裤子泥。

　　他终于反应过来，合着这半年玉帝塞给他的哪里是什么退休老仙，全是封神榜里没封上神位、又没彻底魂飞魄散的截教残魂。

　　封神榜当年那是天定的名单，阐教提名单，女娲盖印，玉帝签字，说白了就是打完仗分蛋糕，有名额的上去当神仙，没名额的魂飞魄散就完了，不知道哪里攒出来这么多残魂，扔在阴山占地方，玉帝怕哪天积怨深了闹出事，就找了他这个“天室外甥，听调不听宣”的软柿子，让他悄悄“消化”——

　　说白了就是慢慢耗着，等这些残魂自己烟消云散，死干净了拉倒。

　　杨戬站在院子里，风卷着槐树叶落在他肩膀上，闻仲的残魂飘在旁边安安静静，远处张桂芳拄着拐慢慢蹭过来，声音虚飘飘的:

　　“闻太师，你可来了，我们等你好多天了，那十个小子天天吵十绝阵，你来了给评评理。”

　　王魔三个也飘出来，麻将都停了，齐声喊太师。

　　杨戬看着满院子飘飘悠悠的白影子，突然就笑了。

　　他这辈子，被玉帝防着，被阐教供着，活了几千年，全是看人脸色，今天才算看明白，合着玉帝是把他当擦屁股的了。

　　但看着这些残魂，一个个颤颤巍巍，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凑在一起还想着评当年的理，他那点气反倒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