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共存期间，禁止互掐》一键换新

3、暗号 第一节

　　第一节课英语。
　　陈枳泫以为能撑过去。她六级五百二，高中英语对她来说跟看童话差不多。
　　但她低估了程昕的唠叨频率。
　　"老师今天涂了新口红，橘色的，上次那个芭比粉好看多了——枳泫姐你觉得橘色适合她吗？"
　　"你看窗外那只猫！食堂后面那只！又来了！橘猫！跟你的名字一样！"
　　"啊——定语从句——我死了——枳泫姐定语从句怎么选关系词——"
　　"枳泫姐你英语好你帮我翻译一下这个呗？"
　　"枳泫姐？枳泫姐？你还在吗？别睡了！你在我脑子里你不能睡！"
　　"你能不能，"陈枳泫在脑子里咬牙，声音压得很低很稳，"安静五分钟。"
　　"我安静不了！我脑子本来就不安静！现在多了你更吵了——不对，你又不说话，你闷着才烦人！你说话啊！"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什么时候能闭嘴。"
　　"你让我闭嘴你就是在想我——"
　　"滚！"
　　"哦……"
　　第二节课间，程昕在脑子里指挥陈枳泫去小卖部。
　　"不买。"
　　"为什么？"
　　"我是你脑子里的意识，不是你外卖员。"
　　"但你控制身体比我更方便！你帮我买！你动了身体我去拿就行了——"
　　"不买。"
　　"三分糖！"
　　"什么？"
　　"三分糖！夸你！你帮我买我就夸你！我夸你三句！"
　　"……买什么。"
　　"肉松面包！还有一瓶水！冰的！要农夫山泉不要怡宝！"
　　陈枳泫站起来，走出教室门。刚出去两步，隔壁班一个女生迎面过来："程昕！下午体育课你带排球不？"
　　陈枳泫僵住了。
　　"换个人换个人换个人——"程昕在脑子里尖叫，"你说带！说带！快快快！"
　　"我怎么应？"
　　"就说带！一个字！别多说！你说话太老了不像我！"
　　"……带。"陈枳泫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对方笑了："好嘞！"
　　走远了，陈枳泫才松口气。
　　"你刚才差点穿帮，"程昕说，"你语气太沉了，我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我活泼！我阳光！我是小太阳！你刚才那个'带'字说得跟□□老大似的。"
　　"小心□□老大下次见面打死你"
　　"……你这人咋这么较真呢？"程昕撅着嘴，样子很委屈的说道。
　　"下次你就说'好嘞'！说'行吧'！别说'带'！"
　　"行吧。"
　　"对对对对就这样！有那个味了！"
　　午休。程昕趴在桌上，难得安静了几分钟。
　　"枳泫姐。"
　　"嗯。"
　　"我们得定规矩。"
　　"什么规矩。"
　　"就——你在我脑子里，我在你……那边。我们得有个沟通方式。万一我遇到麻烦，或者你想让我闭嘴，或者你想让我替你应付——总不能每次都靠尖叫吧。"
　　"你刚才尖叫了三次。"
　　"那是因为刺激！第一次见活人脑子里多了个人！"
　　"……第一条。我说'冰美式'——意思是闭嘴，我在想事情。"
　　"好记！你天天喝冰美式嘛！所以冰美式等于闭嘴——懂了！"
　　"第二条。你说'三分糖'——夸我，或者你开心的时候。"
　　"三分糖最甜了嘛！这个好！那我说'橘子汽水'呢？"
　　"什么？"
　　"想你！橘子汽水等于想你！因为橘子汽水甜甜的又冒泡泡，像那种——砰！想你了！"
　　陈枳泫沉默了两秒。
　　"……随你。"
　　"嘿嘿，那'今天天气不错'呢？"
　　"求救。"
　　"好！那'换个人'呢？"
　　"你替我应付。"
　　"成交！五条暗号！冰美式闭嘴，三分糖夸你，橘子汽水想你，今天天气不错求救，换个人替我应付！"程昕在脑子里打了个响指——当然陈枳泫只听到了一声闷响，"枳泫姐你太有才了，这比摩斯密码好记多了！"
　　"……是你定的。"
　　"对哦。那我也有才！"
　　窗外梧桐叶子沙沙响。两个灵魂挤在一具身体里，携手走在17岁的长河上，分享同一个午休。
　　"枳泫姐。"
　　"嗯。"
　　"你别消失啊。"
　　"……什么？"
　　"就——你别突然没了。我怕。虽然你话少又凶又不帮我买面包——但你要是突然没了我会不习惯的。"
　　"我们才认识了一天。"
　　程昕难得沉默了一会……
　　陈枳泫看着窗外那片光。其实她也没想到小孩会这么想，年少时的内心总是那么赤诚。
　　"不会。"过了一会她缓缓说道。
　　"真的？"
　　"假的。"
　　"三分糖。"
　　"……闭嘴，睡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