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共存期间，禁止互掐》一键换新

10、铃铛没再响 雨下了

　　雨下了两天。
　　周一早上天还是灰的。程昕走得很慢，踩着地砖缝走，一步一格，偶尔跳一格。鞋底踩到积水，溅到校服裤脚上。
　　许璐走在前头，没催。
　　到宿舍楼下程昕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窗口，她那盏台灯没开。
　　"你说我爸这会儿在干嘛。"
　　陈枳泫翻不到"此刻"。程昕的记忆里只有过去那些周六下午——她爸在沙发上换台，她妈在厨房喊"别把遥控气死了"，她自己趴在沙发扶手上晃腿。但此刻她爸是坐着还是出门了，不知道。
　　"不知道。"
　　程昕没追问。她上楼，开门，换鞋。帆布鞋踩在宿舍地砖上，鞋底还有水，踩出几个湿脚印。她没擦。
　　爬上床，被子拉到肚子上。手摸到红绳，拇指蹭铃铛。今天没转，只是蹭。
　　许璐在下面翻书包，拉链响了两声。拿出错题本，翻开，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
　　程昕侧着脸看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周二下午体育课。排球。
　　程昕手心出汗。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白印。
　　球抛起来。手腕没压平，球擦过去飞到左边。她追了两步，踉跄接住，抱在怀里。脸热了。
　　第二球。压平了，弹起来，不高。一下，两下——第三下偏了，滚到地上。
　　陈枳泫说了一句。很短。
　　程昕把球捡回来，指尖凉的。拿校服下摆擦了擦手。
　　许璐在旁边那组，垫了十几个才掉。接住球的时候看了程昕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程昕扭过头。
　　周三晚自习。
　　台灯照着卷子。程昕改错题，笔尖沙沙响。第三道符号又错了，拿红笔标出来，重写。
　　许璐已经睡了。上铺呼吸均匀。
　　程昕的笔停在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处。笔尖悬着，没落。
　　"不够。"
　　补了一行。不对，划掉。纸面起毛了，小心地又写上去。
　　台灯嗡嗡响。
　　程昕关了台灯。黑暗里爬上床，缩进被子。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枳泫姐。"小孩总爱这样呼唤。
　　"嗯。"
　　"你说原味冰淇淋，哪里有卖的。"
　　"便利店。"
　　"后门那家。"
　　"三块五一个。"
　　"嗯。"
　　"等这事完了，我买两个。"
　　拇指按着铃铛上磨平的"昕"字。
　　"你吃慢点。"陈枳泫无奈的说道。
　　"嘻嘻……"小孩不知道又因为什么而笑。
　　"枳泫姐。"还是这个称呼。
　　"嗯。"
　　“为什么我们现在要这么努力的学习啊？”程昕问出了心里困惑很久的话。
　　“因为这样你可以少走很多弯路，至少……”至少不会像自己这样。
　　僵持了有一两分钟，脑子里的小空间安静的不像话。
　　"晚安。"小孩看出了陈枳泫的窘迫，开口打破了这个话题。
　　“晚安。”这是陈枳泫第一次收到一句睡前的晚安，以前从来没有过，但或许以后会有的。
　　铃铛没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