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天山林木

3、索涅特 你怎么会和

　　蓝沙国瓦卡基沙漠
　　茫茫沙漠之中，黑色赛车道蜿蜒盘旋，热浪滚滚，引擎声呼啸而过，黄沙漫天飞扬。一辆辆赛车飞驰，速度极快，肉眼仅能看见一道虚影。
　　一红色车影冲过终点线，全场欢呼！
　　男人从车里出来，肩宽腿长，双手摘下头盔，甩了甩金发上的汗水，黄色眼珠被阳光刺得眯了眯。
　　“索涅特，你小子又破记录了！”旁边的车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去庆祝一下。”
　　“不去，我要回国。”
　　“为什么这么着急？”
　　“陪我喜欢的女孩。”索涅特撇他一眼，挑了挑眉。
　　“哦？是哪位小姐让你这个浪子收了心？我有荣幸见一见吗？”
　　索涅特戴上墨镜，懒洋洋地靠在赛车上。“她怕生，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会带她来这里玩。”
　　“听说七月份佛陀国的排位赛你不参加了？”
　　“昂。”
　　“那地方也不去了？”
　　“打来打去，没意思。”索涅特依旧漫不经心。
　　“行吧，看来你是真栽了。”对方叹了口气。
　　***
　　自从那晚情绪失控，被尼森哄睡后，二人就开始同居了。真真试着拒绝过，可总会被他三言两语绕进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糊里糊涂就同意了。
　　这段时间，尼森对她百般宠爱。名贵珠宝、大牌包包、高奢礼裙一件接一件地送，衣帽间都堆满了。有一天她因为实验没有进展而失落，尼森甚至买下了一座海岛来哄她开心。她后知后觉意识到男朋友好像是个隐藏富豪。
　　唯一让真真有些烦恼的是，尼森实在过于粘人了。白天泡在实验室里，必须和他视频三次。晚上睡觉，总是手脚并用地缠着她，就算凌晨起夜，也要把她抱到卫生间，等她出来，又抱回去。真真感觉自己像一个大型玩偶，被他拎去抱来，任他揉圆搓扁。
　　傍晚，真真从实验楼出来，打算回公寓继续研究那些手稿。
　　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引擎声传来。
　　索涅特比完赛回来了。开着骚包的红色跑车，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了就让人心烦。笑的格外开心，朝她跑来。黄色眼珠，金色头发，总能让她想起小时候养的大猫。
　　“Kitten！我回来了！”索涅特一把搂住她，胸前的银色十字架贴着她的脸，冰冰凉凉。
　　“放开放开，你的项链硌着我了。”真真挣开他。“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Kitten，你去照照镜子，我们两个到底谁才像猫？”
　　“我们都是，我是大猫，你是小猫。”他凑近，笑得一脸灿烂。
　　“傻兮兮的。”真真推开他的脸。
　　“Kitten，你什么时候答应我的表白啊？我真的好喜欢你。”
　　真真突然有些不敢告诉他自己和尼森的恋情，无奈道：“不是拒绝那么多次了吗？怎么还不死心。”
　　“只要你一天是单身，我就有机会。”索涅特认真地看着她。
　　她心里越来越纠结，还是告诉了他。
　　“尼森·奥兰特？那条毒蛇？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怎么说话呢？什么毒蛇，他很好，很温柔，也很尊重我。”真真有些生气。
　　“Kitten，你知道奥兰特家族是做什么的吗？维国的军界和政界都是他们家族在捣鬼，树敌无数。尼森·奥兰特是下一任继承者，那些脏事他势必会接手，你会很危险的。”
　　“Kitten，和他分手吧。”索涅特握住她的肩膀。
　　真真很疑惑，“索涅特，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尼森不是蓝索利斯学院的物理学博士吗？什么继承者？军政界——”
　　“真真。”
　　一声低沉有力的话语打断了她。
　　真真扭头，看见尼森脸色阴沉。他走了过来，掰开索涅特在女孩肩膀上的手，把女孩拉进怀里。
　　真真感觉到箍着她后背的手很用力，有些疼。
　　“古兰多先生是在逼迫我的女朋友和我分手吗？”尼森开口。
　　“尼森·奥兰特，你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你的家族会允许你和一个异国女孩在一起吗？那些古板的家伙会想方设法除掉Kitten.”
　　尼森神情倨傲，“什么时候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弃子也配和我争论？这就是古兰多家族的规矩吗？古兰多老先生真是教子无方。”
　　“尼森！不要这么说索涅特，他是我的朋友。”真真皱眉看着他。
　　尼森没再说话。
　　“索涅特，我和尼森已经是男女朋友了。”真真开口，“你走吧。”
　　真真听见索涅特不可置信的声音，“你赶我走？Kitten，你为了这条毒蛇，要扔掉我？”
　　“不是扔掉，我们依旧是朋友。”真真反驳他。
　　“总之就是不要我了。”索涅特声音沙哑，扭过头，用手擦了一下眼睛，转身离开。
　　“不是的……”
　　他哭了吗？真真有些心疼，想去哄哄他，却发觉尼森的手臂紧紧勒着她的腰。
　　真真抬头看他，他也低头看真真，抿着唇，蓝眼睛无声控诉。她只能作罢，默默看着索涅特离开。
　　晚上回到公寓，尼森照例为她护理长发。尼森爱极了真真黑色的浓密长发，每当真真向他抱怨难打理想剪短一点时，他总会露出无比心痛的神情。之后的每次护理都由他亲力亲为，中草药疗养、精油按摩、香薰护理……一套流程下来得一个多小时。养了一段时间，黑发如同绸缎般光滑柔亮，真真看着也喜欢，便打消了剪短的念头。
　　此刻，他一言不发，把女孩抱在怀里，用精油轻柔地涂抹她的发尾。
　　真真偷偷看他，用头顶蹭蹭他的下巴，“你生气了吗？”
　　“哪敢生小祖宗的气，一会儿不看着就跟野男人搂搂抱抱，我要是耍性子生气，你就跟野男人跑了。”
　　真真气急，咬了一口他的脖子：“我哪有？”
　　“嘶……知道你没有，真有的话你现在都没力气咬我。”尼森在她耳边说完，含了下她的耳垂，又用牙齿磨了磨。
　　真真躲开，扶正他的头，“不要闹了，我问你，索涅特说你们家族和军政界有关系，这是什么意思？”
　　尼森眼底沉了沉，很快又恢复正常，“奥兰特家族和军政界有一些生意上的合作，最近有些摩擦，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了，先让我亲一亲。”尼森又去啄她的脖子。
　　“你是小狗吗？怎么总是又舔又咬的。”真真推他的头。
　　“宝贝儿太甜了，忍不住。”
　　“哎呀……好痒。”真真笑着说。
　　尼森换了一个抱法，让她面对面坐在怀里，手臂牢牢嵌着少女，高挺的鼻梁埋进少女的长发，深吸一口，“宝贝好香。”
　　她不敢动了。摸了摸他的头发，“很难受吗？”
　　尼森抱得更紧了。
　　“需要我帮你吗？”真真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尼森握住她的手。“没事，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女孩快要在他怀里睡着了，尼森才将她放开。他将女孩放在床上，轻轻亲吻。
　　“哎呀——”真真轻呼。
　　尼森离开女孩的唇，“弄疼了？”
　　“不是，脖子后面有东西，划到我了。”
　　尼森扶着女孩的后颈，带着她起身，手在枕头下摸了摸，一根铅笔和几张图纸，递到她眼前。
　　“我的图纸！昨天晚上画图，太困了，就随手放枕头下面了。”
　　尼森仔细看了看，“拓扑绝缘体的能带结构图。”
　　真真点头，“嗯，我画得还不错吧。”
　　“确实不错。”
　　“这个图上的能隙表面态我最开始总是画不好。”尼森让女孩靠在怀里，听她讲，“还是约克教授带我做实验来演示，我才理解怎么画的。”
　　“真真，你为什么喜欢物理？”尼森问。
　　“嗯……一串碰来碰去的小球。”
　　“牛顿摆。”尼森猜了出来。
　　“答对啦。”真真继续和他说，零零碎碎、七七八八的事情。“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孤儿院里了，慈善组织和社会人士会捐赠一些东西，衣服、书籍、玩具，我小时候可胆小了，个子也小，抢不过别的小朋友，那些芭比娃娃、积木、变形金刚，好玩的玩具都被挑走了。”
　　尼森有些心疼，亲了亲女孩的额头。
　　“轮到我挑的时候，箱子里只剩下一个很奇怪的东西：黑色底座，银色框架，中间用线吊着五个小球。我把它拿出来，用手指拨了拨，一个小球弹了起来，又撞了回去，另一边也有一个小球被弹了起来。玩着玩着我就发现，左边抬起几个小球，右边就会被撞起来几个小球，小球撞来撞去，当时觉得好神奇。”
　　“去学校的时候，我也把它装在书包里，下课的时候就拿出来玩一玩，被科学老师看见了，她告诉了我这个装置的名字叫牛顿摆，给我讲了它的原理，动量守恒和机械能守恒两个物理定律。”
　　“那时候，我还听不懂，但我知道了世界上有一门叫物理的学科。物理物理，究万物之道理。多迷人啊，令人心向往之。”
　　“尼森，你呢？你为什么选择学习物理呢？”
　　“热爱。”尼森撒谎了。一个真正热爱物理的人，是不会问出“你为什么喜欢物理”这样的问题的。
　　“太棒了，我们都是热爱物理的人类。”真真趴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蹭呀蹭，一会儿好奇他的褐色头发，一会儿又研究他的蓝色眼睛。
　　尼森也笑着，纵着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