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天山林木

2、尼森 花花的世界

　　清晨，阳光洒满大地。
　　林中小路，一道绿色的身影奔跑着，裙摆飞扬，黑发如瀑，发丝翩翩起舞。
　　明媚的少女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在一个高大的男人面前停下。
　　“今日鲜花送达！”声音清脆。
　　男人接过花束，海蓝色眼珠映出少女的笑颜，语气平稳，“真真小姐，你迟到了。”
　　“抱歉，尼森。今天人太多了，排了好久的队。”
　　男人没有说话，目不转睛看着手中的鲜花。
　　“花有问题吗？”真真凑过去看，动了动鼻子，“挺香的啊，很新鲜。”
　　“为什么送红玫瑰？”尼森问。
　　“今天是情人节，很多人买，我也就买了一束。”
　　“我们并不是恋人。”
　　“可是我在追求你。”
　　尼森的瞳孔缩了一下。“追求我？你喜欢我吗？”
　　“当然！送了你好多天鲜花，你不知道我在追求你吗？”
　　“我以为你是做朋友的意思。”
　　真真愣住，仔细想了想。之前送的花都是向日葵、蝴蝶兰、郁金香之类的，但他也不能这么迟钝吧。
　　“好吧，那你现在知道了。已经第十天了，尼森·奥兰特先生，你愿意接受真真女士的追求吗？”她有些紧张，仰头看着他的蓝眼睛。
　　尼森的耳朵红了，“我愿意。”声音格外低沉。
　　真真笑了，走近他，踮了踮脚。
　　她有些懊恼，拉了拉男人的领带，“尼森，你弯一下腰好吗？我够不着。”
　　尼森顺着她的力道弯腰，面色紧绷。
　　少女一只手拉着领带，一只手扶住男人的肩膀，踮起脚去亲吻他。
　　温温软软的唇贴上他的侧脸，轻啄几下，开始移动，从额头，到鼻尖，再到他的薄唇，轻轻含吮。男人双眼微阖，身侧的手握紧拳头，青筋鼓起，像是忍耐到了极致。
　　真真刚想退开，后脑就被一只大手按住，腰也被一条手臂锁住，呼吸被掠夺。
　　红玫瑰摔落在地上，几片花瓣掉落。
　　一吻过后，她彻底软在男人怀里。
　　“你亲得好凶。”
　　“疼？”
　　“嗯，感觉舌头要被吃掉了……”
　　尼森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大拇指按住下颌，使她半张着嘴，“我看看。”
　　“是有点肿了，我下次轻点。”
　　少女眼角还残留着泪水，黑眼睛水棱棱的，脸颊微红，比那红玫瑰更娇艳。
　　尼森眼神暗了暗，俯身。
　　真真连忙捂住唇，吻落在了她的手背。
　　“不能亲了，嘴巴疼。”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尼森拉开她的手，缠在自己脖子上，贴着她的唇，轻哄：“乖，我就舔舔，不咬你。”
　　尼森捧着她的脸，没有再深入，一下一下地含着她的唇瓣，亲亲鼻头，又亲亲眼睛，还用自己的脸颊贴住她的脸蹭一蹭，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喟叹。
　　真真笑着推开他的脸，“好痒呀。”
　　尼森握住她的手，吻了吻，看向她，发出了同居邀请，“真真，和我一起住吧。”
　　真真愣了下，“太快了吧，我们才刚刚确定关系。”
　　“不快，我们已经认识半年了。”
　　“之前不算，只是见过面，都没说过几句话。”
　　尼森垂着眼，思考了一会儿后开口，“我公寓里有很多手稿和模型。”
　　“什么？”
　　“前两年和一些物理学家研究了些理论，制作了不少图像模型。比如……你最近正在研究的拓扑绝缘体和全息引力。”
　　真真瞪大眼睛，惊喜不已，“你怎么知道我最近这方面遇到瓶颈了？我能去看看吗？物理博士的研究成果一定对我的实验很有帮助。”
　　尼森抚了抚她背后的长发，温柔地看着她，“当然可以。”
　　“约克教授一直对我不满意，我很想做出一些成果。”真真有些沮丧。
　　“不着急，我陪着你。”尼森安慰她。
　　“谢谢你，尼森。”真真抱住他。

　　公寓离蓝索利斯学院不远，十五分钟的脚程。
　　尼森牵着她的手，随着她的步调，放缓脚步。他们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看你，把玫瑰都摔坏了，掉了好多花瓣。”真真抱着那束红玫瑰，心里还在气他亲太凶了，埋怨他。
　　尼森不语，暗恋的女孩向他告白，甚至主动来亲吻他，本就受宠若惊。再被那软软的唇含吮着，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思管手里的花有没有摔坏。
　　不过他也明白娇气的女孩是要哄着的，“怪我，我的错，下次换我送你，送一束更好的。”
　　真真消了气，开始东拉西扯地和他聊天。
　　“今天的阳光很棒，你的公寓里有阳光吗？”
　　“有。”
　　“瓦西塔湖里的天鹅好懒，只吃不动，长胖了好多，都不好看了。”
　　“真真好看。”
　　女孩脸红了，有些不好意思。
　　“学校餐厅的牛排好难吃。”
　　“下次带你去米其林。”
　　……
　　尼森用指纹解锁，房门打开。接过女孩手中的玫瑰放在一旁，让她坐在玄关的鞋凳上。蹲下身，仰头看着她，“今天有些突然，没来得及准备，先换我的这双好不好，是新的。”
　　真真点头。
　　尼森握住女孩的脚踝，轻轻脱下她的小皮鞋，套上那双大大的黑色拖鞋。换好后，真真起身，目光扫过公寓的布局。空间很大，整体是简约的黑白色调，客厅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采光很好，窗外是城市的高楼大厦。
　　岛台的几抹亮色吸引了她，粉色的郁金香、紫色的蝴蝶兰、黄色的向日葵。
　　她走过去看了看，转身问尼森，“这是我前几天送给你的花吗？”
　　“嗯。”
　　“你养得真好。”看到自己送出的礼物被别人珍视，真真很开心。
　　她俯身闻了闻，双手托起花瓶，突然发现不太对劲，“这花瓶有些奇怪诶。”
　　“是酒瓶。”尼森来到女孩身后，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
　　“你用酒瓶当花瓶？”
　　“嗯。”
　　“这是什么酒瓶？怪漂亮的。”
　　尼森一一介绍，“装郁金香的是白兰地，蝴蝶兰是伏特加，向日葵是威士忌。”
　　“你有收集酒瓶的习惯吗？”
　　“没有。以前喝完就扔了，你开始送花的那天，觉得酒瓶不错，就拿来当花瓶了。”
　　“这样啊。”
　　尼森没有告诉她的是，第一天的风铃花，他泡在了烈酒里养，不到一个小时便枯萎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试图挽救，看着那些风铃花的花瓣失水萎缩、枝茎变黑腐烂。即使他知道烈酒对于娇嫩的鲜花来说可谓毒药，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鲜花能活下去。
　　“对了，还有玫瑰！”真真从他怀里出来，去玄关拿把玫瑰拿了过来。“还有酒瓶吗？”
　　尼森打开上方酒柜，拿出一个，递给她，“已经洗干净消过毒了。”
　　真真看见柜子里有五六个瓶子，他这是每天一瓶？想了想，还是对他说，“尼森，我不懂酒，但也知道喝酒伤身，以后少喝一点。”
　　尼森愣了愣，反应过来，“好，我听真真的话。”
　　真真拿过酒瓶，打算去接水。
　　“用这个，清水养不好。”尼森递过来一瓶东西。
　　“营养液？怪不得它们开这么好，你养得可真精细。”
　　“金贵的很，不精细点养，随时耍性子死掉。”
　　“鲜花都是这样的，没办法咯。”
　　处理好玫瑰后，尼森带她来到书房，拿出那些手稿和图像模型。
　　真真全神贯注，完全沉浸进去，“尼森，我想要纸和笔。”
　　尼森帮她找来，她开始推理、画图，午餐和晚餐是尼森端进书房的，草草吃完又去研究那些理论了。
　　期间，碰到了几个卡点，尼森为她作了解答，总体还算顺利。直到晚上十点，她始终无法想通一个问题，即便尼森换了多种角度向她解释，她依旧无法理解。
　　“三维空间的维度高于二维空间，为什么三维的引力是二维的量子活动投影出来的？我还是不明白全息原理。”真真感到烦闷。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先去休息。”尼森抱起她。
　　真真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我好笨，人家可以从零开始推出一个定律，我连人家的推理过程都看不懂。”她很难受，埋在尼森脖子里哭了，声音很小，闷闷的，像小兽的呜咽。
　　尼森来到卧室，抱着哭泣的女孩坐在腿上，看着她的眼睛，“不许这么说自己。”
　　他擦了擦女孩的眼泪，耐心地解释：“人和人的思维模式不同，你不能理解他人的思维不代表你比他差。”
　　真真止住哭声，看着他。
　　“有人持系统思维，有人持批判思维，还有人持逆向思维。本质上，都是对同一事物的多角度理解，底层逻辑是一样的。你只是暂时没有办法自如地切换思维，而思维的切换需要触发点，这需要慢慢探索。换作让他来理解你的思维，他不一定做得比你好。”
　　“物理研究最忌急于求成。慢慢来，可能等你睡醒，那个点就连接上了。”
　　“去泡个澡，嗯？”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无法拒绝。真真迷迷糊糊被他带到浴室，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玫瑰花瓣、牛奶香薰、浴袍睡裙、各种护肤品一应俱全。他几乎一直陪自己待在书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准备的。
　　洗完出来，尼森把她塞进被子，轻哄：“乖，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真真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他俯身亲了亲女孩的额头，“晚安，我的真真。”
　　尼森来到阳台，拨出一个号码，“约克教授，您好，我是尼森·奥兰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