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学成归来后》文刀今浅

2、转校生 “嗯，我是

　　徐祝栖第二天到校已经快七点了。
　　原因是谢陶开到一半路程，发现有资料没有拿，又倒头回去。其实家还是位于云水村里，并没在镇上，但距离很近。谢陶有车，一趟路程也不过十五分钟。
　　校园里已经响起朗朗读书声，她迟到了。高二教学楼下，徐祝栖又看到男生的背影。
　　他走得很快，校服末端都随着动作摆动。徐祝栖也加快步伐，但距离没有缩短。
　　待徐祝栖费力跑到三楼时，正好看见男生走进一班的教室。
　　徐祝栖想，他应该是一班新来的转校生。
　　早读令人困倦，徐祝栖领读完语文素材，就回到座位上。班主任温黎站在讲台上神情严肃，时不时下来走动几圈。
　　朗朗读书声杂乱又和谐地融合在一起，最为枯燥，最为无聊。徐祝栖盯着素材本，认真读，默默记。
　　同桌华良读书有气无力，靠着窗户看风景。华良的位置是温黎特意为他安排的，徐祝栖本来不怎么爱说话，下课偶尔走动，基本都是在教室，教室办公室，厕所三点穿行。
　　华良不会认真早读。
　　他瞟了眼温黎的位置，戳戳前面的雷轻语，将语文课本举得更高。
　　“轻姐，你知不知道一班那个转校生？”
　　雷青语瞌睡醒了一些，向后靠在课桌上，“知道，长得好帅，个子还高。”
　　“昨天和一班打篮球，硬拉着他打了几场，结果人篮球打得还好。”
　　华良感叹之余，又摸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也有几分姿色。
　　雷轻语眼睛更亮，“叫什么名字啊？”
　　“叫李逐，追逐的逐。”
　　“好奇怪的名字——不过为什么转学来我们这儿？”
　　华良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从清田高中转过来的。”
　　雷青语没聊会就继续早读了。华良索然无味，一侧头，徐祝栖正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华良有点怕徐祝栖，这人太正直规矩了。他下意识认为是语文课代表管管纪律。
　　“课代表，我这就认真读！”
　　华良举着课本装模作样。
　　徐祝栖微微张嘴，最后还是摇头，说没事。
　　再低头看素材本上的片段，不再幻化成脑子里深刻的画面，而只是死板的文字。
　　清田高中，和云水湾隔着一个山头，那么远。
　　头上的老式风扇吱呀呀地转着，消散不了热意。
　　“李逐……”徐祝栖无声念了一遍名字，思绪飘回2010年的夏日。
　　云水湾的田地如一层层阶梯，斜斜卡在山坡上。被各家划分成为数份，方方正正，一条条至上而下的沟渠跨越贯通，始终牵连不断。这很像谢陶前不久给她买的抹茶千层蛋糕，不过长在大山坡上。
　　在八月，这些田地不再贫瘠，是最佳的观赏地。因为家家户户种满了荷花。那时，云水湾的农户以荷花为生，卖荷花茎叶，卖荷花，卖莲子，卖藕节。
　　山山环绕之下，就是密密麻麻的翠绿的荷花从。
　　那时的夏日似乎没有那么热，她带着从男孩那接过的草帽，从奔涌的沟渠里捧一手清凉的山泉水，放入莲叶中。水珠滚动，汇入中心。含苞的荷花连带着轻晃。
　　“我叫徐祝栖，祝福的祝，栖息的栖，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李逐，追逐的逐。来这守荷花。”
　　那时，是她第一次知道李逐的名字。
　　……
　　每日的课程写在黑板一侧，一眼能望到尽头。今天的新课内容多，徐祝栖没怎么出教室，一直在埋头赶作业，争取在第二节晚自习前能够完成。
　　下午第四节课是自习，孙芙朝她递眼色，徐祝栖了然，回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人气势汹汹，结果还是被挤在楼梯口下不去。
　　孙芙无能狂怒，想第一批到达食堂的目标又没实现。
　　徐祝栖坐的位置靠里面，要挤出来并不容易，“对不起呀，下次我快点！”
　　孙芙揽过徐祝栖，“我开玩笑的，又不是百米运动员，跑那么快干什么？我们还是去吃小吃街吧！”
　　徐祝栖点点头，孙芙高徐祝栖一个脑袋，被她乖顺的表情萌一大跳，差点母爱泛滥，一口亲上去。
　　身后传来华良的声音，手微微推上孙芙的背。
　　“孙大小姐，快点快点！”
　　两人一回头，看见华良小胖身边站着一个高挑的人。
　　徐祝栖和李逐对上视线那一刻，心猛地颤了一下。眼前少年的李逐和儿时的李逐已经不能完全重合，那些稚气都已经消失不见，唯一能够辨认的只有那一双不爱笑的眼睛。
　　徐祝栖直勾勾盯着李逐，李逐却先一刻移开视线。徐祝栖也垂下眼睑。
　　看样子李逐已经不记得她了。
　　孙芙看一眼徐祝栖，就知道这丫头绝对被帅哥亮瞎眼了。也察觉到这一点微妙的气氛，继续和华良打闹。
　　“你管我走快还是走慢！”
　　“人逐哥才刚转校来这，不该展示一点学子的大好风貌吗？”
　　孙芙抓住重点，“这么快就叫上哥了？”
　　孙芙扫一眼李逐，男生全程没搭理这边，就随着人流向下走。
　　“球场谁最厉害谁就是我哥！”
　　徐祝栖也没有搭话，挽住孙芙的胳膊慢慢往前走。
　　此时有人轻轻拍徐祝栖的肩膀，徐祝栖回头，看见袁子皓，又立刻把头转回去。
　　“徐同学，我不是都道歉了吗？你别那么小气。”
　　徐祝栖在楼梯上，站着理论不可能，被挤着往前走。四周传来一些起哄声，华良也在看热闹。
　　徐祝栖正想说什么，孙芙一把挽过她，大声道：“你别说得那么暧昧，明明就是普通同学，而已！”
　　起哄声都消失了。
　　袁子皓觉得没意思，轻嗤一声，直接绕过两人，飞快下楼了。
　　徐祝栖情绪不高，孙芙就贴着她讲笑话，逗得耳朵痒。
　　教学楼到食堂有好几条路，李逐看着走远的人，终于开口问道：“他们什么关系？”
　　华良挑眉，也知道他们是谁。
　　“那个男生叫袁子皓，文科男神，一直在追徐祝栖。他们好像是上学期一次作文比赛认识的。”
　　华良正准备大聊特聊，李逐加快了步子，没再说话了，冷冽的五官就是在阳光下也没有一丝要转暖的痕迹。
　　华良摇头，逐哥就高冷一点，人品还是很好的。
　　另一边，徐祝栖和孙芙买好饭，食堂里闷热，吃得满头大汗。徐祝栖取出纸递给孙芙。
　　“祝栖，怎么回事，你真喜欢那个转校生？”孙芙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但是袁子皓搞得人心情不太好，之前都不太好问。
　　徐祝栖摇头，“没有，他是小学时候的一个朋友，叫李逐，但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啊，我当时还以为你说熟悉是开玩笑，没想到真的是认识。”
　　徐祝栖自嘲地笑笑，“人家都已经不认识我了。”
　　孙芙做什么事都大大方方的，提出建议：“那你找机会和他说一下呢，说不定他就想起来了。”
　　徐祝栖抿唇，孙芙没有说错，她可以试探着问问。
　　晚自习的第三节课，徐祝栖按照计划完成了作业。她整理着最近不懂的问题，去了办公室。
　　今晚老侯电脑开着，但人没在。她先去找了一趟语文老师，听说最近又有一个作文比赛。
　　“王老师。”
　　王老师是一个标准的语文老师，就连说话是文绉绉的轻声软语。
　　“你来了。”
　　王老师把报名表递给徐祝栖，“要求都在上面了，你看看。这次比赛难度不大。主要还是注意创新这一点，别写死了。”
　　徐祝栖点点头，准备回去细看。
　　一转身，老侯已经回了座位。她拿着错题本走过去。
　　“侯老师，我有几个问题不懂。”
　　老侯扶正木框眼镜，“我看看。”
　　自习时间过去一大半，徐祝栖要问的问题还有很多，格外认真，没有发现木桌旁倚上一个人。
　　老侯偶然抬头，“李逐，来了。你先等一会，我把基础信息填完。”
　　徐祝栖听见名字，像踩中一个开关，抬头看去。
　　李逐低着头，碎发也低垂，露出之前被遮挡住的眉。他在看她的错题本，徐祝栖不自在，下意识把错题本用手臂挡住。
　　李逐没什么变化，视线向上，又和徐祝栖对上。徐祝栖眼眸颤了颤，李逐真的变化很大，时间也过了太久，久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同他相处。
　　他那双总是不高兴的眼终于柔和些。徐祝栖产生一点错觉，或许李逐还记得她。
　　老侯打开电脑，开始填信息。
　　徐祝栖坐着没有动，看见信息表跳出的一张照片，蓝底一寸，少年带着笑，似乎是还要早几年拍的，还带着些纯真的味道。
　　“李逐，你来帮我给同学讲几道题。”
　　“嗯。”
　　这是阔别多年，徐祝栖第一次听见少年的声音。
　　徐祝栖愣在原地，李逐已经接过她手下的错题本，来到一张空着的桌前。
　　徐祝栖看李逐坐下，她也拖着板凳坐过去。
　　徐祝栖开始晕乎乎的，李逐已经拿着笔，问：“哪些题要讲？”
　　“8.9.10题。”
　　李逐仔细看了她的标注，画了几条斜杠。
　　“你的笔记做的太死了。”
　　徐祝栖凑过去看，眼睁大一些，被李逐新标记的地方就是她搞不懂的地方。
　　“那该怎么做？”
　　李逐取出一张白纸，认真和她讲着思路。徐祝栖认真听着，鼻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香。
　　那是L市家家户户都会用的上海硫磺皂的气味。
　　徐祝栖等李逐讲解完后，又重新补上笔记。李逐讲的确实很通透，她今天给自己规定的复习任务算完成了，整个人都很轻松。
　　她笑着把补完的笔记递给李逐，抬头时李逐看着她，依旧没带情绪。徐祝栖不知道李逐在想什么，收了些笑。
　　李逐讲题时有条不紊，他的声音褪去儿时的清亮，声线如他这个人一般，都带着一股秋的味道，沉淀出沉稳的底色。
　　“谢谢李……同学。”
　　李逐握笔的手不着痕迹地收紧些，又将视线转移到笔记上。
　　沉默一阵，徐祝栖收起错题本，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试探开口：“我叫徐祝栖，祝福的祝，栖息的栖，是三班的同学。”
　　李逐看向她，眸色有些暗，蒙了一层雾，等不及徐祝栖去窥探些什么。
　　他道：“嗯，我是李逐，追逐的逐。”
　　看样子，李逐真的不认识她了。
　　徐祝栖走后，老侯那边信息才差不多都填完，把李逐叫过去。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李逐扶着鼠标一栏一栏地看，“没有问题了。”
　　“清田中学和我们这隔得远啊，转学过来，家里方便吗？”
　　老侯知道李逐是走读，多问两句。
　　李逐微垂着眸，“方便，我和奶奶就住在云水湾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