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安澜》师师

8、相处 沈岁宁得了

　　沈岁宁得了沈岁安的小马，却也不大高兴。

　　因为汪氏根本不许她出门骑马，只让她在后院里由婆子、丫头一圈人围着牵着马慢慢地走，一点意思都没有。再加上沈岁安不放心，每天都打发人来问小玫瑰的情况，沈岁宁更觉意兴阑珊。

　　她试探着跟汪氏说要买一匹自己的马，汪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俊哥刚进了府学，不像以往在家，炭火、笔墨、茶水、点心这些都需要另外花钱。又正值春节，样样需要采买，亲戚间也要走动，一下多了许多开销。

　　沈季昌的俸禄银子本就不够花，好在每年年底老太爷都会拨几千银子补贴这边府里，府中因这一笔才勉强有了剩余。饶是这样，也得能省就省，哪有闲钱给岁宁买马？

　　沈岁安送给了沈岁宁一支金簪还有新袄，这样一来，汪氏原本答应带沈岁宁出门买首饰裁新衣也就不用去了。

　　沈岁宁只觉得无趣，第三日便让人将马送还给了沈岁安。

　　沈岁安见小玫瑰平安回来，很是高兴，时常偷偷瞒着李青棠跑去外院看望。

　　奶娘与云蕊见状，规劝了姑娘又不听，只好与宋管事说了，宋管事让门上的杂役小厮无事不得去马厩，这才方便些。

　　这日傍晚，天比往日冷了几分，沈岁安偷偷拿了一条毯子，溜出二门，给小玫瑰送去。不想在马厩看见正在喂马的宋管事的儿子稚奴。

　　沈岁安道：“宋稚奴，你怎在这里？”

　　稚奴道：“见过姑娘。我负责照料姑娘的马，姑娘是一个人过来的吗？”

　　沈岁安心道：“难道他想见云蕊？”

　　“云蕊姐姐回去拿东西去了，她一会就来。宋雉奴，你为什么老是低着头跟人说话？”

　　稚奴抬起眼，绿色的眸子汪着湖光。“小人怕冲撞了姑娘。小人不姓宋，姓李，李稚奴。”

　　他解释道：“义父并未要我改随他姓。”

　　原来他叫李稚奴，跟一个人同姓，沈岁安闷闷地想。

　　沈岁安抱歉地说：“那鞋子的事是我们误会你了。云蕊姐姐她只不过是不想嫁给陌生人，不是因为你不好！你别误会。我们还打了你，没打伤你吧？”

　　李稚奴道：“我身为男子，遭那点打算不得什么。能解开误会，就是最好！”

　　沈岁安见他神情平和，语气自然，应真是不计较的。

　　她四下一看，马厩旁只有他们两个，便对李稚奴招手，悄声道：“这里没别人，你走近点，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李稚奴目中流露出犹豫之色，脚下却顺从地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沈岁安身旁。

　　沈岁安往前凑了凑，伸长脖子去看他的眼。

　　感觉到少女靠近过来，李稚奴呼吸一滞，目光变换，很快又面色如常。

　　沈岁安认真的看了一会儿，略有失望，道：“绿色的眼睛看起来真特别！可惜我的眼睛不长成绿色！”

　　李稚奴也望着她的眼睛，一时看滞了目光。原来即便只有一点点细碎的光落在那美眸之上，黑色也能宝光流转，绚若星辰。

　　沈岁安忍不住问：“狼的眼睛是不是也是绿色的？”

　　李稚奴道：“是稚奴生得面目可憎，让姑娘想到了恶狼？”

　　“那到不是，我就是好奇。”

　　沈岁安急忙缩回脖子，再看李稚奴竟然觉得他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马奴似乎有些不一样。变得并不明显，还是那个人，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地方变了，只觉得这李稚奴似乎比印象中的要好看一点。

　　李稚奴道：“狼眼琥珀色，鲜有绿色，到了晚上，远远望去，狼眼才是绿莹莹的！”

　　沈岁安十分好奇。“你见过狼？”

　　李稚奴笑道：“小时候见过。”

　　沈岁安没见过，她有点好奇想问他在哪里见过狼。又觉得站在这里跟李稚奴说话不太好，遂压住好奇，走过去将手里的小毯子给小玫瑰盖在背上，又跟它说了几句悄悄话，就快步走出马厩回去了。

　　李稚奴慢慢跟在她身后，看她随丫头进了垂花门，依旧站住往那里看。

　　宋管事从倒座房中走出来站在檐下，静静等着。

　　直到李稚奴走回来，宋管事才沉声道：“你来越都已经月余，是该回去了！越都虽繁华，却非长留之所。你该好自为之！”

　　李稚奴似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沉思半日，忽道：“我要她！”

　　宋管事也停了好半日不说话，仿佛在认真思量这件事的可能性。“山高水远，路上若带上沈岁安，目标太明显。”

　　李稚奴打断他的话。“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他说话地语气里透着欢快。“你能想象吗？我若带走了沈岁安，他知道了会是何种反应！我还真没见过他失控时的样子，光想想就让人心情愉悦！”

　　宋管事冷淡道：“你这是想让越殷两国提前打起来！若真到那时，你们殷国只会陷入腹背受敌糟糕境地！”

　　李稚奴换了脸色，冷声道：“叫你去办，你去便是！何以这般废话！”

　　宋管事沉默半日，道：“是，我这就去办。你何时离开？”

　　李稚奴思量道：“十日后。时间够吗？”

　　宋管事点头。“足够！”

　　李稚奴笑了。“我要她心甘情愿同我离开！”

　　宋管事依旧点头。“如你所愿，沈岁安会心甘情愿的同你离开。”

　　李稚奴有些好奇。“她和我只见过三次，刚刚也是她和我说话最多的一次。你打算怎么做，她才会心甘情愿跟我？”

　　宋管事认真道：“杀了她即可！死了的沈岁安即便不愿意，一旦死了，也只能心甘情愿跟你走了。而且死人比活人容易带走，路上也不会招惹麻烦！”

　　李稚奴声音变冷，甚至有些怒气在里面。“我把一个死人带回去做什么！”

　　“大有用处。其一，你能达到羞辱激怒那个人的目的！再者，像沈岁安这样的美人，便是整个殷国大约也不容易寻得。死的你带回去也很是稀罕。若有殷国哪一方土地有幸能得以掩埋了艳骨，以后也能留传出一段风流佳话！”

　　李稚奴气笑了。“你们越人的狡诈虚伪真是名不虚传！你们不是想让我早点回去，我偏不走！活着的沈岁安我要定了。我凭自己的本事让她心甘情愿的跟我走！”

　　宋管事道：“你说话做事的样子真是越来越像他了！”

　　李稚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放肆！”

　　像他？

　　李稚奴想到那人。

　　他得以回殷国那天，见了那人最后一面。

　　他以为他会说一些警告威胁的话。

　　没想到那人只是在经过他身旁时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随意道：“稚奴这张脸，真是越长越叫人怜惜了！”

　　他真像在摸一条狗啊！

　　李稚奴心头涌出好一阵对那人的厌恶来。

　　李彦昭，早晚有一天，我定会亲手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