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安澜》师师

4、父母的开导 果然，李青

　　果然，李青棠说话算数，任沈岁安在玲珑阁挑选头面钗环。

　　沈岁安相中了一支时下款式的赤金衔南珠凤头钗，价值千两银，李青棠二话不说，毫不犹豫买给了她。

　　接着母女二人逛了几家胭脂水粉铺，买了许多东西，便是随行的一众丫头婆子每个人也都给买了两样。

　　自己花钱固然开心，给别人花钱，看人高兴，也能很开心。

　　中午，一群人便又高高兴兴去了清风楼吃酒听曲。

　　沈岁安甚是欢喜。

　　李青棠趁机问她道：“还难过不难过？”

　　沈岁安摇头。

　　“还想男人不？”

　　摇头如波浪鼓。

　　“这就对了！”

　　晚间，两人又在夜市吃了云吞，买了各色花灯炮仗，一直玩到夜半，沈仲远派人来寻，才带着丫头婆子坐车回去。

　　沈岁安眼睛被色色玩意儿吸引去了，乐不思蜀，那些烦恼事全然被抛到了脑后。

　　第二日，沈岁安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听到丫头在外面叽叽喳喳说话，隔着纱窗往外一看，院中竟然站着一匹枣红色小马。

　　小马骨骼匀称，白色颈缨，配着画花银鞍，绣罗鞍罩，简直就是从梦中走出来的小马驹！

　　它沾着晨露的马蹄，略有不安地踢踏着，一下子便踏进了沈岁安的心窝里。

　　沈岁安从床上爬起来，跑出去拉住它的缰绳。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一匹自己的马吗？你爹爹给你买的。真是要把你宠坏了！”

　　“多谢爹爹！爹爹最好了！”

　　它成为她的马的那一刻起，什么赤焰、碧蹄、朱骏之类的普通名字都配不上它了！

　　沈岁安绞尽脑汁终于给它起了一个她心中与它最般配的名字：小玫瑰。

　　接下来几日，沈岁安便一直呆在了郊外马场，与小玫瑰的感情火速升温。

　　李青棠也不拘着她，见她午间不肯回来，便命人将午饭送到马场。

　　这日，李彦昭从兵部回府，莫名觉得府中冷清。

　　他忍不住问凌羽：“沈岁安最近在做什么？”

　　凌羽道：“沈大姑娘自那日出宫家去，第二日起每天便是逛银楼，买脂粉、裁衣裳，吃酒听曲，偶尔还去逛夜市，夜半方回。前几天沈二爷买了一匹马给她，沈姑娘约了几个女伴一整天都呆在城外骑马，午饭也在那吃。晚上，沈夫人过去接她，有时沈二爷也去，接到人后一家人就坐车去清风楼吃晚饭，沈姑娘喜欢听那里的评弹。”

　　不得不说，沈岁安这段时间过得相当好。

　　凌羽见过她最近的花费账单，着实吓了一跳，暗自计算了沈仲远和沈老相爷一年的俸银，算完脸色都变了。

　　他不敢妄下结论告诉李彦昭知晓。

　　沈仲远官微，花钱的事到不了他手里，他的帐先不用查了。凌羽便火急火燎地遣人暗中查了沈老太爷经手的账目，好在没有匮缺。之后凌羽才得知沈岁安的母亲原是富商独女，当年出嫁时的嫁妆便异常丰厚，如今沈夫人在京城也经营了数间店铺，日进斗金，这才放下心来！

　　凌羽替她沈岁安庆幸，好在她以后要嫁的人是三皇子。

　　李彦昭常年领兵，在紫荆关驻守时每每征战十回九胜，私库银子充盈，养一个沈岁安应不成问题。若换个人，便是太子娶了她，东宫的那点流水银两也不够她这样花的。

　　凌羽说完偷偷观主子的那张俊脸，发现那脸色不怎么好。他还有一些关于沈岁安的比较出格的新闻没说，见了这神色，想想还是不说的好。

　　李彦昭又问：“她有没有遣人来寻我？”

　　“没有。”

　　李彦昭的脸色越发沉凝。

　　“备匹马，明日我去郊外马场。”

　　“是！”

　　第二日却下了雨。

　　雨一直下到午后，沈岁安便只能窝在家里，她不放心小玫瑰，让人一日去看好几次，到了晚饭前，自己又亲自去看了一趟才放心。

　　奶娘为此唠叨好几遍，说姑娘就要及笄了，不能再这样随意跑出二门外去。

　　云蕊也小心提醒道：“姑娘以后莫再跑去马厩玩，那边人多眼杂，碰到什么人可就不好了！”

　　沈岁安满脸烦恼。“我也想让娘亲在我屋子旁边给小玫瑰搭一个窝，娘亲不肯，说受不了马粪味。这有什么，让人勤打扫着便是！好说歹说她都不肯！”

　　云蕊欲言又止。

　　雨连下两日，天方放晴。

　　马场泥泞，李青棠便不让沈岁安再去马场了。单让婆子牵着马，沈岁安骑上在院子中遛上几圈。

　　沈岁安觉得地方小没意思，李青棠便又让她随着教习师傅画花鸟，不拘好坏，解闷即可。

　　眼见好容易安抚了沈岁安，宫里却又有了变故。

　　这日清早，府中管事宋志满急急走来，寻到沈仲远。“老爷，娘娘遣内侍过来传话，请夫人带着姑娘立刻进宫一趟。内侍人现在就在客堂等候。”

　　李青棠在里间听见，走出来说：“你去跟传信的太监说上一声，我这就过去。你对他说姑娘受凉身体不适，不便进宫拜见娘娘，听他怎么说。”

　　宋管事急忙去传话去了。

　　沈仲远疑惑。“宫里夜宴那晚不是留你说话了？怎么今日又让进宫？”

　　李青棠道：“那晚宴席散后，时间本就不早了。我前脚刚踏进娘娘宫里，三殿下后脚就过来给娘娘请安了。没说上几句话，我就赶紧告退出来了。”

　　沈仲远旧事重提。“你就该在旁边站着不走，听听他们母子说了什么！正妃还未过门，庶子女就有了。真是欺负我们岁安年纪小，没个主见，任他捏在手里！今日如果还是这事，你硬气些，就跟娘娘如此说，岁安年纪小，实在不成，请她在官家面前提一提，婚事请官家再斟酌考虑。”

　　李青棠恐他再高声些，让沈岁安听见，急忙用眼神示意他说话小声些，又低声道：“贵妃娘娘是老爷的亲妹子，可不是我的亲姊妹！我不敢在她面前拿大，要说硬气话，老爷自己进宫跟娘娘说去！”

　　沈仲远道：“你不说也罢，我寻个时机进宫跟贵妃说。”

　　两人又说了两句话，宋管家匆匆走回来说道：“那宦官说贵妃有谕：除非姑娘病得下不了床，否则必要进宫见她！”

　　李青棠听了变了脸色，只得让人过去给沈岁安换衣梳妆，自己带着她一道进宫去见沈贵妃。

　　路上李青棠悄悄吩咐沈岁安。“我进宫听听贵妃的意思，为你争一争。只一样，我争得来争不来，都与你无关。你只听着，一个字不许多说，如有问，只说一切由老太爷还有你父亲做主。尤其是那孩子的事，你只当不知。”

　　沈岁安伏在母亲怀里，听了这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连日的好心情，此刻荡然无存了。

　　李青棠满不在乎地道：“小小年纪，叹什么气！这世上有趣好玩的事情多着呢，犯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想找个比他好看的，又不是真找不到！”

　　沈岁安正色道：“娘亲，你说话真粗鄙！”

　　李青棠丝毫不生气，道：“是。你娘是个粗鄙的商户女。有不粗鄙的，可惜你没摊到！”

　　沈岁安哼哼道：“就是，太倒霉了。”

　　李青棠在她额上一指，沈岁安立刻又笑道：“娘亲最是美貌，若不是出身稍低些，哪轮到我爹爹？真是便宜了我爹爹！我有幸长得有两三分像娘亲，就已是人见人夸，真是便宜我了！”

　　李青棠被她哄得开心，忍不住笑了。“讨人嫌的小东西！”